第20章 基友再現。
問仙劍極有神韻,哪怕林知之因之前的事對劍靈尚有微詞,也不得不承認。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柄神劍。
整個人間修仙界,神劍數量都屈指可數。有些隱匿在了不世出之地,有些明明知曉在哪兒卻只能望洋興嘆。
如這萬劍窟,悠長年月中,無數青年才俊來此試煉,也曾有成仙之姿的少年曆盡艱難,見過玄華留於此處的神念——那時玄華眼中無人,即便是再出色的少年也無法能博得他些許認同。某位心高氣傲的修仙天才出去後曾言:這世上無人可過最後一關!
也確如他所說,守界花開了又謝,問仙劍始終佇立在萬劍窟。
直到林知之成為了玄華的第一個弟子,問仙劍才迎來了自己的第一任主人。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林知之將手指湊上劍尖,劃破它擠出血來滴在劍身之上。問仙劍其上暗光流轉,轉眼間那滴血便消失不見,林知之就地盤膝一坐,當場便運起靈氣開始煉化此劍。
以他鍊氣期修為,想要煉化神劍可謂千難萬難。但好在有劍靈忠貞不二(?)地從旁倒貼,煉化速度也是可觀。
約半日後,懸在少年面前的黑劍一聲劍鳴,在空中激動地繞了個圈,飛回了林知之手中。
林知之也有些心潮澎湃,揚手一劍揮去,劃出一道劍氣,將這劍閣的窗攔腰斬斷。劍身上的雷光在斷裂的木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看見了神劍的威力,林知之滿意地揚唇一笑,將它收入了乾坤戒中,走出了劍閣——自他煉化完問仙劍後,劍閣的結界已經不再阻礙他。
……
萬劍窟外。
玄華自目睹林知之進入洞窟後便一人站立在來處閉目養神,哪怕羅夫人再三出聲試探也視若無睹。
羅夫人本該不滿,但男人身上的氣勢令她明白,這不是可隨意招惹之人,也不敢造次。
逍遙老祖同樣很識趣,將手從舞姬腰間挪開,改趴為坐,用神念同羅夫人交談:「你可認識他?」
「妾身未曾聽聞幾大門派中有這樣的男子。」
「若不是修有特殊的神識功法,他便是修為還在你我之上……」逍遙老祖沉吟道。
羅夫人嫣然一笑,拿起旁邊放著的酒杯一飲而盡:「方才進去的那少年,想必是那人的弟子或後代,許是那些化神期老妖怪有一個出動了。待泳兒和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出來,我們就儘快離開。」
「你就不想上前討些機緣?」
「也可能討的不是機緣,而是禍端。」羅夫人笑意不減。
在競爭激烈的合歡宗一路爬上大長老的位置,她可謂閱人無數,懂得在這修真界明哲保身的好處。
逍遙老祖若有所思地看了玄華一眼,收回視線,專心地等待兒子歸來。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對於這些一閉關便以年計數的元嬰老怪們沒有意義。萬劍窟的洞門緩緩開啟,一名神色興奮的錦衣少年蹦躂著跑了出來,笑的整張肥臉都擠作一團:「爹!我成功了!哈哈,我得到了秋水劍——」
他嗷地一聲撲向了逍遙老祖。
逍遙老祖看著兒子,又想起巍然不動的玄華,忙對兒子道:「泳兒,慢慢說,小聲點。」
少年胖子不解地看著老爹,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迫不及待地要跟父親分享自己的遭遇,邊說邊跳,渾身的肉一顫一顫的:「我進去之後有個聲音說我資質中等,可開普通試煉關卡,之後便一波一波的有人向我挑戰——先是三個普通步兵,大約鍊氣期五層的樣子,被我一槍掃落在地,接著是五個……我一共闖過了十二關,最後那關人多了,若是一對一我還不一定會輸呢。之後那聲音就給了我這把劍。」
說著他把手中的秋水劍交給了逍遙老祖,期待得到父親的誇獎。
「不錯。」逍遙老祖道。
他對於兒子的成績還算滿意。
自己的兒砸自己心裡清楚幾斤幾兩。傳說中的完美挑戰都是給那些頂級天才的,泳兒能開個普通試煉已算不錯。秋水劍雖不是頂級靈劍,但也不算太差。
羅夫人從旁嬌笑,誇獎道:「真是少年英才。」
胖子笑嘻嘻地撓頭。
幾人又待了一會,又出來了幾名少年,其中一名正是羅夫人所帶來的子侄。他四處張望片刻,看見了羅夫人向他招手才走來龍輦處,撩開帘子,在羅夫人面前站定:「姨母。」
羅夫人牽著他的手,身上的薄紗從肩頭滑落,關切地詢問:「怎麼樣?」
「有負姨母厚望,我只通過了普通試煉前十五關,」少年說著手中白光一閃,一把純黑短劍出現在了他手中,「此劍名喚相思。」
他話音剛落,胖子泳兒的臉剎時就漲紅了,心道這小子真特麼會裝,都十五關了還一副不滿意的樣子,惺惺作態!
羅夫人驚喜道:「已經很好了。」
逍遙老祖倒也爽快,拍了一把怒目圓睜的兒子,將圓桌上的賭注一推,對羅夫人道:「你這侄子當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看來這場賭約是我輸了。」
「他也是湊巧,泳兒若是再細心些,必定能超過他。」羅夫人將圓桌上的東西收起,替少年謙虛道。
逍遙老祖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他們正說話間,萬劍窟洞門又開,一名風姿無雙的少年從中走出。這石窟中很黑,他卻像一顆明珠,照亮了黑暗。
正是林知之。他在昏暗的洞窟之中待久了,乍一接觸到外界的陽光有些不適應地眯了眯眼,猛然一黑,抬頭只見一張熟悉的臉,正是師尊。
玄華向小徒弟走來,為他擋住了刺眼的光線:「可還滿意?」
玄華對當初留在萬劍窟的神念有所感應,已經知曉林知之獲得了問仙劍,沒有像逍遙老祖那樣詢問結果。這句話問的只是小徒弟對這把神劍是否喜歡,若不喜歡……那再換一把便是。
搞得神劍跟街上的大白蘿蔔一般,還幫林知之挑挑揀揀。
師尊的心思林知之還不知曉,他飛快地用視線掃過玄華的頭頂,為系統的沉睡小小地悲傷了一會。習慣了好感度顯示的存在,現在每個人頭上都空空如也,叫他有些不適應。
聽了玄華的話,林知之緩過神來,欣然點頭:「多謝師尊。」
玄華接著道:「我傳你一卷煉化法門。」
林知之怔怔道:「我已經將它煉化了……」
「無妨,再煉化一次便可,這卷法門於你大有裨益。」玄華伸手蓋住了正仰頭看著自己的小徒弟,俯身在他耳畔低聲道,「閉眼。」
師尊大人湊的太近,林知之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那次練劍的情景,有些臉紅。不過很快他的腦子就被玄華傳來的煉化法門所占據了。
這是一門由某位體修所獨創的煉化法門,以獨特手法引雷電入體,將血液打入需要煉化的靈器,這般做來不但可以加深跟靈器的聯繫,還可掌握些許雷系神通。
問仙劍本就與天雷有關,若能憑此煉化,威力將更勝一籌。
在腦海中將這法門過了一遍,林知之睜開眼睛,卻被玄華近在咫尺的臉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往後退去——被師尊大人用手攬住了後腦勺,動彈不得。
玄華就這麼近距離地看著小徒弟的臉。
林知之生得好,無論是近看還是遠觀,都如同畫中仙。
師尊大人保持了片刻這個動作,末了用指尖在林知之左臉抹了兩下:「這裡髒了。」
說這話時他已經直起身子,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淡,對小徒弟道:「尋一日暴雨天,我為你引雷。」
林知之用手掌在方才師尊摸過的地方擦了擦,也沒往心裡去,當真以為自己不注意的時候蹭到了什麼,幾步追上了玄華。
師徒二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相較羅夫人心中的計劃,竟是他們走的更快些。羅夫人儘管只大致在林知之出來時看了兩眼,卻心中讚嘆這少年的氣度非凡。
待下次萬劍窟開啟日期到來後,有試煉者出來傳言洞中原先那機械化的聲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靈劍的直接選取。
羅夫人何其聰慧,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那對師徒,嘆息一聲這修真界當真人才輩出——跟這少年比起來,自家為了普通試煉都高興的要死的子侄當真是愚笨至極。
……
林知之的乾坤戒內,那問仙劍一開始還好端端地躺著,在過了一段時間後,劍靈脫離了劍體,化為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四處打量。
在看到林知之原本從林府帶來的佩劍時,劍靈人性化地露出了蔑視的表情——正所謂一山不容二劍,作為一把神器,它怎麼能忍受小主人身邊還有其他劍呢?!
劍靈幻出兩條手臂,來到佩劍身邊,戳了戳它。
這佩劍僅是一把普通的靈器,自然毫無反應。
劍靈所化為的影子驀然一張,包裹住這把佩劍,一點一點地吞噬掉了這把劍。在佩劍消失後,劍靈躺在了空白處休憩,原地只留下了一點殘渣。
直到林知之回到羅仙劍宗,把神劍從乾坤戒中拿出,才發覺異常:「……我原先那把劍呢?」
劍靈在他面前飄來盪去。灰白色的身體像一坨泥土,柔韌性極好地又伸出兩道手臂纏在一起:「被我吃了。」
「你為什麼要吃它?」
雖說在得到神器之後,那柄劍也無用了,但畢竟是從小陪伴之物,還是有些感情的。被劍靈這般不打一聲招呼擅自吃掉,林知之還是有些生氣。
劍靈嫌兩道手臂不夠,乾脆化出四條,擰成了一道麻花:「主人有了我就不能三心二意。」
可能還覺得四條手臂的控訴仍是不足以表達自己的內心,劍靈乾脆模擬出了一張臉,眼睛尤其地大,占據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一,明擺著在控訴林知之這個新主人不夠一心一意:「難道主人有我還不夠嗎?」
林知之:「……」
#新收的劍靈是智障,怎麼辦,在線等#
林知之與劍靈溝通不順。無論如何調解,這劍靈都咬死了一句:「主人的身邊有我就夠了。」——死活不肯朝那柄無故橫死的劍道歉。
新主人一怒之下將神劍塞回了乾坤戒,讓它面壁思過。
在解決掉劍靈這把獨占欲還挺強的劍後,林知之看了看時辰,便準備去外門聽課。
只是這通往講堂的路,好像比之平時……要擁擠一些?!
在講堂門口,原本只有兩名外宗弟子負責引導的地方,現在卻被一群人占據著。人群的中間好似圍著什麼人,將這地方擠得水泄不通。
林知之不想湊熱鬧,在外圍站了片刻便想繞過人群進入講堂。就在他放棄圍觀的時候,一隻手悄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好久不見。」
這聲音很溫柔,令人如沐春風,卻令林知之背脊驟然僵直。他頓了片刻,才緩慢僵硬地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身影。
已經換上了天隱校服的蘇馭,俊美無雙,正帶著笑意看著他。
……那個想日他的蘇馭。
——臥槽,系統你快醒醒!我需要你!
現在的青梅竹馬由於系統的沉睡,已經不再頭頂那見鬼的好感度,這讓林知之有些拿不準對方到底是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後選擇了放棄,還是依舊保持著那樣的念頭。
蘇馭看上去仍舊是往日那般,唇畔含笑:「知之近來可好?」
今天的竹馬看上去十分正常……不對,在得到好感度系統前,基友看上去比這還正常!
林知之有些侷促地回應:「還好。」
黑髮少年每次緊張的時候總會習慣性的多眨一下左眼。與他從小一同長大的蘇馭對此瞭若指掌,笑意不減:「面對我知之很緊張?我可是會傷心的。」
林知之搖頭道:「沒有,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天隱的長老要來羅仙劍宗商討不久後的秘境開啟,帶了我來。」蘇馭笑意吟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知之不帶我逛逛嗎?」
林知之猶豫了片刻,委婉地拒絕了:「可是我還要上講堂……」
蘇馭也不勉強他,大度道:「那我先跟其他人去尋長老。」
絲毫不拖泥帶水,對林知之道了聲再見,蘇馭便朝那被人群擠在中間的天隱弟子揚了揚手。那群天隱弟子擠出了人群跟隨蘇馭走向了內山。
一切都看上去那么正常。
對許久不見的好友打招呼,見好友沒有時間便先去辦自己的事。
正常到讓林知之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其實都想多了。
黑髮少年在原地站了片刻,未束起的長髮順著身形流淌而下,側過身走進了鍊氣講堂。
鍊氣講堂中,藍震居然也在裡面,見林知之走進來,臉色發青,悄然不引人注目地想把自己藏在桌子後。
未曾想林知之看也沒看他,徑直走到自己以往坐的靠窗位子,坐了下來。
自那天鳳欽在外門處一鬧,林知之在外宗內也有名氣。這些鍊氣期的新弟子有些好奇地向他張望,尤其是一些女弟子,暗道那不知真假的傳言中有一點倒是說對了:他長得真好看。
這節課林知之過的很快,他強迫自己不去想蘇馭的事,把注意力放在長老的講課之上。
在長老走後,林知之仍舊坐在原處托腮靠著窗外,想安靜一會。
但剛下課還沒多久,一個眉心有著火焰印記的小麵團子溜了進來,見到了林知之,趴到他的桌邊小聲道:「我討厭你的時間結束了。」
道心堅定的小孩結束了討厭時間,可以放心地喜歡心上人了。
林知之:「……」
鳳欽看了看他:「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便去揍了藍震一頓。」
林知之有些為小孩的邏輯感到不解:「你去揍他幹什麼?」
「我讓他看見你回來就通知我……」鳳欽把林知之從座位上拽起來,「我這幾天一直在練習烤雞!你一定要來嘗嘗,我已經能做出很好吃的烤雞了!」
「……」
林知之拗不過他,想著吃一隻烤雞也沒有多長時間,最後也隨著他去了。小麵團子一路將他揪出了講堂,在宗外尋了一處風景優美的小溪邊,喜悅地拿出了各式各樣專業化的調料和雞。
——鳳欽的纏人功力一流,林知之一路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在他離開學堂的時候,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眼眸中呈現的是林知之拒絕了和他一起(逛羅仙劍宗),選擇了同另外一人(出宗遊玩)……
蘇馭垂下睫毛,唇畔的笑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