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秘境。


  夜色降臨,墨藍的天空之中鑲嵌著點點繁星,如同一張亘古不變的網,封鎖了整片天空。

  羅仙劍宗外門專供弟子居住的房屋之中,有一所屋子正亮著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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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黑髮少年正盤腿坐在床上打坐,明明滅滅的燭火映襯著他精緻的側臉,脈脈含情。

  正是林知之。

  玄華的洞府雖可以由他任意居住,但林知之為了方便,有時還是會選擇住在劍宗內。比起嘈雜的白天,林知之更偏好在夜晚修煉,更容易靜心。

  他此時的修為在鍊氣期十二層,還剩一層便可跨入即將築基的大門。作為天靈根,林知之在吸納靈氣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速度幾乎是單靈根的三倍,很快,他體內的靈氣充盈,在運行了三十六個周天后穩定在了鍊氣期十二層的頂峰。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傳來了:「咚」的一聲。

  林知之有些疑惑,睜開眼睛從床上下來,打開了房門,只見站在門口的少年溫潤如玉,見他應門了,將手中提著的酒壺對著林知之晃了晃道:「來找你喝酒。」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林知之在下午剛剛拒絕了蘇馭的告白,此刻看對方如沒事人那般,心裡暗道莫非他已經釋懷?

  蘇馭挑眉笑了笑:「你叫林知之,在羅仙劍宗,總有人知道的。」

  林知之為他話里的篤定小小地反駁道:「我也不是一直住這裡的。」

  蘇馭並不接茬,看林知之沒有請他進去的意思,主動坦誠開口:「下午的事,我想過了。」

  林知之:「?」

  「可能也有情緒的作用,我會試著放下。」蘇馭萬分爽快道。

  基友這般直爽倒讓林知之有些意外,從下午到現在不過三個時辰,蘇馭能如此想通是極好的。

  林知之倒沒有懷疑蘇馭話的真假,因為他從不說謊——在兩人往日的相處里,蘇馭最多是緘口不言,打打擦邊球來誘導林知之去做一些事,但未曾真正騙過他。

  若是好感度系統還在就好了——蘇馭表現的如此正常,林知之礙於情面也不好將人掃地出門。之時在他放蘇馭進來的時候情不自禁想到,若是系統還在,便能知曉蘇馭心中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可以對症下藥(?)。

  在進來後,蘇馭也不客氣,坐在了床邊,拍拍自己身邊對林知之道:「來,一起喝,我們很久沒有一同喝酒了。」

  這樣子的蘇馭,讓林知之不由得信了幾分他所說的「放下」。為了曾經亦兄亦友的情誼,林知之這次沒有拒絕,徑直坐了過去,從蘇馭手中接過酒壺:「好像有一年多了吧——」

  他不確定道。

  蘇馭拎起另一壺酒,輕輕搖晃,看著壺中轉圈的液體道:「是啊。」

  ——已經整整一年兩個月零三天了。

  林知之酒量不好,因此只淺嘗一口這酒,酒氣香醇濃厚,叫他忍不住多喝了兩口。

  蘇馭看著他,出聲提醒:「慢點喝,別醉了。」

  「我的酒量沒那麼差勁。」

  蘇馭的這句提醒讓林知之想到了從前,一直都是好友在對他操著一顆老父親一般的心,一下子對蘇馭之前告白的牴觸心也沒那麼強烈了。

  「我記得以前,你經常想去世俗界喝花酒,因此經常被你父親教訓。」蘇馭的聲音低沉溫和,眼神悠遠。

  「……那都是從前的事了。」

  提到這幾件糗事,林知之黑著臉回答。

  「是啊,都過去了。」蘇馭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恍惚。很快,他就恢復過來,對林知之道,「你在羅仙劍宗過的怎麼樣?」

  林知之提著小酒壺,又灌了一口,將最近的遭遇一筆輕描淡寫帶過:「還行,也就那樣吧。」

  「知之都沒什麼想跟我分享的啊……」蘇馭拖長了調子,眸色變化不定,最終定格在了一種陰鬱的色澤,「但是我卻有很多話想同你說。」

  林知之提高警惕:「……你說。」

  蘇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一壺酒倒入口中一飲而盡:「真想和你說的話,在下午就已經說了。」

  他提到下午的事,林知之的手指不引人注目地捏緊了酒壺:「你方才不是——」

  「——我說會試著放下,但這需要時間。」蘇馭打斷他的話。

  他也的確是嘗試過想要放棄,可無論採用什麼方法都不行。

  沒有第二個人了。

  至今仍是元陽之身的林家小少爺不太擅長處理感情上的事,訥訥地又灌了一口酒,卻忽地只覺天地旋轉起來。他晃了晃腦袋,沒料想自己只喝了這麼幾口還是醉了,皺眉問道:「這是什麼酒?」

  蘇馭溫柔地回答:「醉仙。」

  「沒聽過……」

  「我知道。」蘇馭說。

  接下來蘇馭好像還說了什麼,但是林知之已經不記得了。那壺酒後勁之猛遠超他喝過的任何一種酒,不過剛喝了一二三四——大約是四口,便讓他醉醺醺地倒在了床沿。

  少年雙頰暈紅,一雙黑眸中盈盈地蘊了秋水,可能因為嫌熱,就算腦子昏沉沉地也用手扯開了衣領,在脖頸處撓出紅印。

  「你太不小心了,」蘇馭看著他輕笑一聲,溫柔地抓住了好友那隻不安分的手,不容抗拒地按在了床邊,另一隻手輕柔地摸上了他的側臉,撩起了少年烏黑的髮絲,在唇畔親了一口,「你看,我不過拿了酒仙的醉仙來誑你,你便這麼容易地喝醉,若是有壞人可怎麼辦?」

  叫他如何放得下心?

  ——他絕對忍受不了有另一個人成功地取代他曾經的位子,來照顧這個人,與他朝夕相伴。

  像這樣林知之倒在他的身下,任他肆意妄為的夢,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蘇馭花了整整十年時間來剔除這個人身邊的每一絲威脅。從第一次發現自己對林知之的態度不同常人開始,蘇馭的感情比林知之想的那種單純的醬醬釀釀要來的深的多。

  蘇馭攔腰將少年抱在懷中,眼神終於不再充滿假象的溫柔,而是**裸地燃燒著獨占欲。

  ——比起拒絕他的樣子,現在這樣躺在他懷裡有多好?

  ——只是如果能多點生氣,就更好了。向他生氣撒嬌也沒關係,只要他能夠還在身邊。

  ——但他現在還不足以擁有能夠獨占懷中這個人的力量,他還需要變得更強。

  ——直到能夠顛覆天道。

  蘇馭俯下身,將唇舌印在那一直在誘惑他的鎖骨上,吮出一道紅印。

  他的**雖然濃烈,卻並非那種趁人之危的小人。他要的是在林知之清醒的時候,一步步攻占他的心,而非人事不省時候的身體歡愉。

  他只是想……在走之前多看看這個人。

  在凌晨時分,蘇馭將懷中人放回床上,自己則打開門走了出去,今日便是天隱長老回去的日子,蘇馭也將隨同他一起離開。

  下次再見之時,又將是另一番光景。

  ……

  待林知之醒來之時,已是日上三更。天氣卻不是很好,黑壓壓的烏雲在天空中肆虐,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式。

  少年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呻吟一聲,恢復了意識。

  林知之費力地用手撐起身子,半坐起來,靠在牆上,將灑落下來的黑髮劃拉到身後,腦海中破碎的記憶逐漸成型。聯想到最後有記憶的蘇馭那句「我知道」,林知之憤怒地一拍床沿:媽蛋,被坑了。

  幸好自己沒出什麼事……

  想到基友頭頂上的「想日」,林知之真是臉都綠了,還算蘇馭有點良心!

  他鬱悶地用手指按了按太陽穴,將腦海中那股刺痛壓下去。

  「轟隆隆——」

  一聲驚雷在天邊打響。

  擾的林知之頗為煩躁,又重新躺了回去——很快,他又想到了師尊之前說過的雷雨煉化法門,唯恐錯過這天氣,急匆匆地將被子一掀,在屋子一角拿了把傘便走出屋去。

  明明是白天,黑雲壓境卻使得天色昏暗一如傍晚,看樣子即將會有一場巨大的雷暴雨。

  待林知之來到玄華的洞府前時,這雨已經傾盆而下。哪怕撐著傘,也防不勝防。

  玄華看著濕漉漉的小徒弟,彈指一揮,林知之只覺周身一暖,衣衫幹了大半。

  「砰!」

  又一聲巨響宛若炸在耳邊。

  玄華若有所思地盯著窗外那深藍色雷光沉思了片刻,又轉過頭來,眼神複雜地看著林知之。

  惹得林知之有些莫名:「師尊……?」

  玄華這才收回視線,又把頭扭向了窗外。待到林知之還想再問的時候,才悠悠飄出一句:「以後不要跟蘇馭來往。」

  語氣較之常日的冷淡,更夾雜了細微的憤怒。

  ——連玄華本人都未曾察覺的情緒。

  林知之:「!!!」

  師尊你咋麼會知道蘇馭的!不會也知道了蘇馭曾經暗戀自己的事了吧——林知之頓時有一種孩子早戀被家長知道的羞恥感。

  玄華並不是會管閒事的人,正相反,他比誰都要冷心冷情。曾有人在他面前帶著即將死去的妻兒一同請求他出手相助,他也未曾動容。會這樣告誡林知之,單純只是因為他是自己唯一的弟子。

  唯一的弟子被人告白了,讓玄華感覺不好。

  唯一的弟子不但被人灌醉,還被人吃了豆腐,讓玄華感覺非常不好。

  若非蘇馭沒有其他更進一步的舉動,玄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當場提劍殺過去……但這又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覺得——所有靠近自家小徒弟的都別有陰謀?

  道尊大人陷入了對自己的深沉思索,接著在小徒弟的一聲「師尊」中回過神來,對「你是如何知道蘇馭的」這個問題避而不答,玄華長袖一揮問道:「你可還記得那煉化法門?」

  「……」

  雖然對師尊的轉移話題有所不滿,林知之點頭,從乾坤戒中取出了面壁思過的問仙劍。

  問仙劍上的雷光似對外界這電閃雷鳴有所感應,深藍色的電弧閃爍得更次數更多了。劍靈幻出一張嘴巴,開合道:「主人,我……我想吞掉它。」

  玄華張開結界,將林知之納入保護,領著小徒弟走出洞府。道尊大人閉上眼睛,兩人騰空一跨,向雷電深處走去。

  越往上走,這雷電越大,有幾次都好似直接打在了臉頰邊。

  玄華神色未動,聲音在林知之腦中響起:「怕麼?」

  林知之搖頭,反倒是有些好奇道:「若是被這雷劈一下,我是否也算度過了雷劫?」

  玄華:「……」

  算不算雷劫他不知道,但鍊氣期小弱雞被這雷劈一下,能剩下大半殘骸實屬幸運。

  道尊一路帶著小徒弟尋到了雷電密集處,示意林知之將問仙劍拿出:「我為你引雷,你切記在雷電入體後按那法門運行。」

  林知之在心中迅速過了一遍這法門,表情嚴肅地點頭。

  玄華像是突然記起了什麼,猶豫道:「天雷入體,可能會有些痛。」

  「若是怕痛就停止,還修什麼道?」林知之不甚在意。

  玄華讚賞地看了一眼林知之,隨即伸出一隻手,長袍飛揚,硬生生從漫天雷電之中抓住了一絲電弧!

  那電弧在玄華手中掙扎,宛若有生命般張嘴咆哮,卻被道尊一招鎮壓,削下幾層威力,才被引入林知之體內。

  道尊說會痛,那自然是很痛的。

  痛到林知之險些因為突如其來的**之痛而暈厥過去,但他咬牙挺住了。哪怕身體在微微顫動,他也依然未曾倒下。

  這藍色電弧通過他的身體,注入了問仙劍中,劍靈通體閃光,貪婪地吸收著這來自大自然的雷光。

  林知之將這雷電以特殊方式引導入問仙劍,只覺在這仿若無休止的疼痛中,反而與這柄劍建立起了微妙的聯繫。

  比之前的血煉還要緊密。

  待到劍靈將這電弧徹底吸收,林知之身上的疼痛也一併減輕。他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尚未放開問仙劍,體內卻轟然爆開一股雷電之力。

  這雷電之力不像之前那般兇猛,而是類似已經被他煉化了的雷電之靈,在他的丹田處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與此同時林知之周身的靈氣翻湧,待平息之時,竟已經步入了鍊氣期十三層!

  再進一步,便是築基。

  步入鍊氣期十三層後,林知之立即坐下調息。

  玄華手指一晃,將一粒丹藥彈到小徒弟手中:「服下。」

  這丹藥渾圓,通體泛著綠光,靈氣十足,上有波紋十道,竟是一顆蘊靈丹。蘊靈丹乃靈品丹藥,無論體內靈氣多麼狂暴,一顆蘊靈丹下去便可平息下來。在剛突破之際服下一顆蘊靈丹,能夠穩定根基,淨化體內靈氣——但一般人很少這麼做,多是留在功法失控時救急,因為蘊靈丹十分珍稀。

  非但材料罕見,煉製時所需的工序僅有那些煉丹大師能夠完成。哪怕是那些大修士也不會暴殄天物到給鍊氣期弟子突破時服用。

  ——還是玄華有錢,任性,多年來孤家寡人,身上也不知有多少好東西。

  林知之服下那粒蘊靈丹後,只覺一股靈力如清泉那般湧入體內,原本浮華的靈氣瞬時凝練不少,因那雷電的緣故,與往常苦修得來的靈氣並不相同,更加深厚。

  看著小徒弟閉目調息的樣子,道尊大人腦海中咻地一下躥入了那經常不請自來他家宮殿的落雲真君說過的一句話:「你對你徒弟也是這樣嗎?那可不行,萬一哪天徒弟就被其他人花言巧語的人拐走了呢?試問這世間哪一個弟子,面對我這樣英俊瀟灑的師傅,和你這般冷冰冰的類型時,不會選擇我?」

  當時玄華沒說話,一指劍氣射得落雲抱頭鼠竄,飛也似地逃出了玄華洞府——當時他不以為然,可昨天從水鏡里想按照慣例保(偷)護(窺)林知之練功時的樣子,結果卻看到他和另外一名少年把酒言歡(?),最後還喝醉了的場景,只有他自己知道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忍下阻止他們的衝動。

  道尊大人反思起自己是否如落雲說的那般過於冷淡,導致小徒弟跟自己不親密。於是玄華走近林知之,試圖拉近師徒之間的關係,拍拍少年柔軟的頭頂:「你做的很好。」

  林知之揚起毛絨絨的狗頭,淡定又坦然地接受了來自師尊的投餵討好:「謝師尊誇獎。」

  玄華收回手,眉目間的溫柔之色一閃而逝,復歸於冷冽。以他的性子,能憋出這麼一句話已實屬不易,再要他向落雲那般話嘮,哪怕人界倒塌也做不到。他就這麼守在一邊,等待少年調息完畢。

  在玄華撐起的保護圈外,雷聲大作,傾盆大雨一泄如注,整個世界都陷入了轟鳴聲的海洋。好似有什麼驚天凶獸出世,攪起驚濤駭浪。

  玄華親自為林知之護法,給了他無限的安全感。有紫衣道尊相伴,怕是界門失守,魔修重現,大羅金仙親自下凡,也無人可打擾他——恩,穩定鍊氣期十三層的境界——媽蛋,林知之現在想起自己的境界都要臉紅。

  曾經的林家小少爺會因為自己的資質而驕傲,認為自己不過十幾歲,便有這般境界足以傲視同齡人。在拜玄華為師後,林知之明白了天外有天,依舊驕傲,但懂得了努力修煉更進一步。

  他小小地睜開一側眼睛,看著師尊沉靜英挺的側臉,心中升起了對於實力的渴望。

  若有一天,他能像師尊這般,一劍平天下,該是多麼威武霸氣的一件事。

  玄華注意到了林知之的視線,側過頭問道:「好了?」

  林家小少爺站起身,點頭。

  玄華轉過身,帶著林知之從雷電深處回到劍宗,在洞府門口對林知之道:「再過一月便是天浮秘境開啟的日子,四大派均會派遣精英弟子入內,你是我的弟子,也在其中。」

  「天浮秘境?」

  「仙域曾經的後花園,現在已經法則破碎,只有築基期以下的新弟子可入內。」玄華簡略地解釋道,末了又添了一句,「好好準備,你若是有什麼困惑之處,可直接來尋我。」

  「弟子明白。」

  林知之點頭稱是。

  在回到外門住所後,剛剛突破的林家小少爺迫不及待地取出了問仙劍,配合那煉化法決之中的控雷術,引導劍身上環繞的雷量攻擊敵人。

  劍靈剛吸收完天雷,通體舒暢——作為一枚常年待在萬劍窟的劍靈,它不懂害羞,有什麼感受就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我好舒服!」

  林知之:「……你說什麼?」

  劍靈幻出的兩道灰白色手臂越來越長,「終於離開萬劍窟很舒服,吞吃了天雷很舒服,被主人握在手中更舒服——」

  「那你也別在這時候說出來……」

  林知之一想到萬一到時候眾目睽睽之下,自己拿出問仙劍與別人比試,在動用它的時候劍靈一邊說著「我好舒服啊」一邊刺穿別人的樣子……

  妥妥的精神污染語言攻擊啊!他和師尊的臉面都要被丟盡了。

  「開心為什麼不能說?」劍靈疑惑地問道。

  林知之卡了卡:「說也可以,就是要看場合……你可以私底下向我說,但是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這樣子影響不太好。」

  劍靈化身好奇寶寶:「表達舒服就會影響不好嗎?人類真是好奇怪……」

  #人類:尼瑪這個鍋我不背#

  林知之被劍靈的話噎在喉嚨里,拿出主人的權威,冷著一張臉道:「你聽不聽我的話?」

  不聽就把你關進小黑屋這樣再那樣!之前那筆吞了佩劍的帳還沒算完呢!

  劍靈雙手討好地作揖:「聽話,我最聽話了,不說就不說!我說給主人一個人聽就夠了!」

  ——林知之初時還頗為滿意,覺得這劍靈雖然傻了點,倒也不乏一顆稚子之心。然後在一個月為秘境的準備期中,他不停地聽見劍靈在耳旁絮絮叨叨:「主人,我現在很開心,想要讓你知道我的心情。」

  「主人,外面的世界真是比萬劍窟精彩多了。」

  「主人,你為什麼不說話?」

  「……」

  媽的智障。

  林知之默默地把問仙劍放入了乾坤戒之中,隔絕了無時無刻的噪音騷擾。

  一個月就在林知之不停地防鳳欽騷擾和劍靈話嘮的舉動中流淌而過,轉眼便是秘境開啟那日。

  羅仙劍宗新一輩的精英弟子三三兩兩地乘坐在門派長老的仙鶴之上,飛往秘境所在的紅楓谷。

  天浮秘境向來為四大門派所把持,每年開放一次。

  作為仙域曾經的後花園,天浮秘境內部靈氣充沛,各樣已經不存於人界的奇花靈果都可能在其中找到——曾有一名弟子因發現某位長老極其需要的靈草,將其獻上,被長老收為關門弟子。機緣絕對不小,但其中既然靈氣驚人,又經過這麼多年的繁衍,自然也有不少兇猛妖獸和奇特生靈,因此每年弟子的陣亡人數也不容小覷。

  儘管如此,仍舊吸引了許多弟子每年前去。

  這次帶隊的依然是之前收徒大會的長老鶴衛真人——可能由於他實力出眾,又靜不下心修煉,熱愛一切能夠往外跑的宗門事宜。年輕的打不過他,打的過他的又懶得同他計較,便讓他出來的勤快些。

  林知之自然也在劍宗弟子中。其餘那些弟子要麼是長老弟子,要麼是一同進來的新弟子,基本都熟識,在仙鶴背上便開始討論起天浮秘境的事。

  唯有林知之同另一名黑衣弟子較為孤僻,各占一角閉目沉思。

  林知之長相討好,在仙鶴背上迎風而立,黑髮飄揚,如仙人下凡,倒叫有幾名弟子想上前搭訕。礙於林知之一直面如冰霜,未能付諸於實踐。

  這些弟子尚且不提,鶴衛明顯是記得林知之的。

  這一屆收徒大會之中唯二的兩個天靈根之一。最重要的是——啊啊那是他偶像的徒弟!居然能夠被道尊收為弟子,這小子運氣實在太好啦!

  一路上,鶴衛真人一直用一種幽怨夾雜著羨慕的眼神盯著林知之看。

  看看黑髮少年,再摸摸自己的臉皮……

  鶴衛嘆了口氣,心想若是自己再年輕幾年,大抵道尊也是看不上的。

  在紅楓谷中心的廣場,四大門派的人已陸陸續續來齊。待羅仙劍宗的弟子到達後,仙鶴一聲長鳴,通靈地自行飛回劍宗。

  一名天隱派的老頭兒慈眉善目,穿著混沌道袍,向鶴衛真人善意地點頭。見四大門派弟子均悉到場,開嗓道:「既然各派都到了,那我話不多說,本次天浮秘境依舊是老規矩,每人手持一枚破界符,進入後以一個月為限。在一個月後,捏碎破界符會傳送至此。若是超過一個月,秘境會關閉傳送,直到再次開啟。每人帶出的東西須交給門派長老估算價值,可選擇上交給門派,也可不給,門派不會搶你們的東西,這點大可放心……」

  老頭在上面說,鶴衛真人同陰泉的長老也說的起勁:「嘿,你信不信帶回來的寶物數量仍舊是我們羅仙劍宗領先?」

  「本屆第一選擇了天隱派,你們還有能耐吹呢?」陰泉長老反駁道。

  「那不一樣,我們這一次來的弟子,可是有些特殊之處的。」鶴衛意味深長地搓了搓手指,「要不這樣,打個賭,我出一枚仙鶴真羽,你就勉強出那千年黃精吧,就賭我劍宗弟子是否第一。」

  陰泉長老有些吃驚。

  鶴衛覬覦他的千年黃精已久,一直未能如願。這次讓他打賭拿出來不稀奇,稀奇的是鶴衛居然肯用仙鶴真羽對賭!

  被鶴衛當寶一樣的仙鶴百年褪一次真羽,鶴衛的年紀不大,手頭估計也只有一兩枚,平日裡看一眼都不肯給,如今卻肯拿出來當一次秘境的賭注。看來鶴衛是真的很看好這一屆的弟子……

  陰泉長老試探性地問道:「可是那幾個老妖怪的親傳弟子出馬?」

  鶴衛笑著搖頭:「你就說賭不賭。」

  他信任的不是林知之,而是玄華——道尊的眼光何其之高,能選中林知之當弟子,那定然不會差到哪裡去。況且就算林知之當真天資愚鈍,作為忠實的腦纏粉,鶴衛相信道尊也一定能調教好!

  陰泉長老有些猶豫。他對仙鶴真羽眼饞萬分,但看鶴衛如此篤定,又覺可能是個圈套——但就他所知,羅仙劍宗這一輩的弟子,沒有天資高到定能壓過其餘三宗的。最後他咬牙道:「賭了!」

  富貴險中求,若能成功,仙鶴真羽足夠提升他的五炎扇半成威力!

  鶴衛笑的一臉淫蕩。在拿出賭注後,他看向身後的劍宗弟子們,出聲鼓勵道:「所有人都拿出最大的努力,等出來後,若能取得第一,我自掏腰包獎勵你們。」

  羅仙劍宗弟子齊聲道:「是!」

  陰泉長老冷哼一聲:「陰泉弟子聽著!這次定要奪得第一,若能成功,所有弟子均可入黃泉道!」

  那些個慘綠袍子的陰泉弟子明顯也騷動起來。

  同為四大門派,主要修行鬼道功法的陰泉明顯要比其餘三派競爭殘酷。為了競爭一個黃泉道資格,不少陰泉弟子眼中暗藏殺機。

  林知之冷臉看著那些個弟子摩拳擦掌,心中卻是裝著廣場另一端,在天隱派那邊的好基友。

  在秘境裡相見,他定要好好回報一下對方那灌醉他的仇!

  廣場正中央的老頭說了一大堆官話,終於來到了末尾:「現在每名弟子都握緊破界符,我們將打開秘境入口,預祝大家滿載而歸。」

  四大門派的長老均飛升上前,四道光芒從他們手中握著的玉符激射而出,在廣場中央匯合成一道奪目的光芒。這光芒越變越大,最終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小門。

  與此同時,手握破界符的弟子們身形一閃,從原地消失。

  ——待林知之再度睜開眼之時,自己已經進入了天浮秘境,第一樣映入他眼帘的東西不是美景,不是靈果,而是——

  臥槽,誰能告訴他眼前這頭眼如銅鈴的修仙界的光頭強是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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