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這是我妻子。


  蘇馭動作很輕地拂去袍子上壓根不存在的灰塵,又慢條斯理地整了一遍袖口的褶皺,看模樣像是在回想有關破界的資料,這才開口說道:「要從魔界回到人界很難。」

  ——可實際上,他不過是想起了小時候的樣子。還只是那麼一點大的林知之搖搖擺擺地跟在他的身後,苦惱功法上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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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馭明明已經從林父那兒知曉好友的困擾,卻仍存了點壞心思,逗弄到他主動開口服軟——還一定要用又軟又萌的聲音叫「蘇馭哥哥」,他才肯出手相助。

  回憶總是那麼美好。

  林知之不知是不是也有同樣的默契,他也恍惚了一下。待蘇馭的話說完,黑髮少年才急忙上前抓住了蘇馭的袖子:「還是有辦法的吧?」

  不然他就只能待在這裡,等到魔尊的意識降臨,再把他抓走——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落入蒼侖手裡,那結局必然要「白日宣淫,夜晚也宣淫」。在碧雲門那兒他就險些被打了野戰,真到了魔宮,那必然得真刀真槍地上!他一定要在魔尊回來前逃出魔界。

  蘇馭低頭看了一眼林知之的手,眸中飛起一抹克制不住的笑意,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有。」

  林知之鬆了一口氣,放開手:「有什麼辦法?」

  「親我一下。」蘇馭的瞳色顏色很淺,瞧上去很冷淡,聲音卻是見鬼的溫和。

  「……什麼?」

  「你主動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蘇馭的臉上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透過那雙眼睛,林知之還能看出他的態度頗為認真,「恩,還有再加一聲蘇馭哥哥吧?」

  「……」

  林知之這下可知道,蘇馭是真的瘋·狂·想·要了。

  因為這樣一個溫柔內斂黑芝麻餡的人,平日最愛維持上善若水的假象,喜歡鋪展一個很大的計劃讓獵物守株待兔,如今竟然會把這樣羞恥play的話真的說出口,簡直堪比崩壞人設了——這應該是魔尊大大的設定啊!什麼「你主動坐上來我就告訴你」、「試一試這個道具我們再說話」啦(……)。

  林知之為自己的想像默了片刻,嚴肅地訓斥:「別鬧!」

  「只是突然想聽你再這麼叫我一次。」蘇馭微笑,「一個親吻換一個秘密,聽上去很划算是不是?」

  ——划算個鬼啊!他是這種隨意出賣自己的人嗎!

  林知之的眉頭蹙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他試探性地往蘇馭跟前蹭了蹭——再發現對方仍是沒有改變注意的想法後,黑髮少年驀然轉身,準備自行離開尋找出路。

  在他想要離開的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了他的手臂,使林知之整個人又轉了半圈回來,落入了蘇馭的懷中。

  「你還是老樣子。」蘇馭的聲音酥軟低沉,近距離敲打著另一人的耳膜,「只要逗狠了就會生氣——」

  說到這裡,他露出了一個苦澀又甜蜜的笑容,像是再次看到了從前——林知之小時候也很有些倔脾氣。每次到了收不住的地步時,先低頭哄人的永遠都是蘇馭。

  「沒關係,你不想來親我,那我來主動也是一樣。」蘇馭咽下未說完的話,挑起黑髮少年的下巴,交換了一個瘋狂的吻。

  這個吻有別於蘇馭的一貫風格,帶著得償夙願的渴望和即將離別的殘暴。他的舌頭橫衝直撞地撬開那緊閉的嘴唇,汲取對方的津液,恨不得立刻將自己打入懷裡人的體內。

  只不過是一個吻而已,就已經讓蘇馭所有的自制力土崩瓦解,渾身上下燥熱到不行。林知之甚至都沒有更多反應——在最初的驚訝過後,發覺自己掙扎不能,林知之也就僵硬在好基友懷抱中。從頭到尾沒有回應,更別提迎合了。

  可蘇馭還是興奮到眼眶微熱。他握住林知之的手,伸至下方,額頭抵在他的肩膀處,啞聲道:「幫我。」

  林知之感受到他的熱度和大小,下意識就想縮回手,被蘇馭眼明手快地一把握住,帶著他一點點地動了起來。

  在到達頂峰時,蘇馭突然苦笑一聲。

  ——這大概會是他們之間最近最親密的一次接觸了。終其一生,他永遠都不會得到這個人的主動親吻——因為他不愛他,這個事實蘇馭知道,一直都知道。

  完事後,蘇馭利用法術把自己和衣袍清理一新,卻唯獨留下了林知之手掌上的白色不明液體。

  第一次幫人做這種事的林家小少爺黑著臉把手伸到對方面前:「弄乾淨!」

  蘇馭握住他的右手,攤在面前像是觀賞什麼法則捲軸一般仔細看著——林知之的手很好看,修長又白皙,指腹有一些從小握劍磨出的薄繭,每一寸都像美玉雕刻而成的玉雕。

  在林知之忍不住要開噴前,蘇馭已經一揮手,銷毀了他的全部作案證據。曾經的蘇家嫡長子,如今的種族背棄者抬起頭,血月染紅了他的雙眸:「想從人界來到魔界,必須有跨界的接引之力,或者像我這般——而從魔界回去,除卻花費極少數的空間仙器進行獻祭外,只有一條路:橫跨血淵。」

  「血淵?」

  「血淵是魔界禁地,兇險無比,凡是進去過的修士,從來沒有人能夠出來。」蘇馭聳肩,「但是血淵對岸,卻有著一條空間亂流,相傳有一條是通向人界——反正書里是這麼寫的。但是不一定真能成功,這是我知道的唯一一個辦法。」

  林知之點點頭,很快調整完心態,進入逃跑模式:「血淵在哪兒?」

  好基友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好心回答了這個問題:「葬仙谷。」

  林·寫作知之讀作路痴·小少年在心裡模擬了一下路線圖,卡了半晌又道:「……這裡又是哪裡?」

  「要不要我幫你畫出來?」

  「這個,如果不麻煩的話……」

  蘇馭伸出手寵溺地揉亂了林知之的頭髮,無奈道:「讓你這樣走我怎麼放心的下?還是我陪你走一趟吧。」

  林知之為這熟悉的動作又震上一震。他人生的這二十幾年裡,有一半多的時間都是和蘇馭一起度過的——如果要排一個重要人物排行榜,那好基友必定名列前茅。在某些情況下,他甚至也願意為對方而死。可他真的不能給出蘇馭想要的那種感情。黑髮少年掩飾般地轉過頭,悶聲催促:「那就一起走吧?」

  在他背後的蘇馭收斂了笑意,猶豫之色在他眸中一閃而過後才開口叫住他:「知之,你一定要去嗎?」

  「恩,我想回中陸。」林知之沒有回頭,就這麼背對著蘇馭道。

  蘇馭沒有多說什麼,他實在太了解林知之的性格了。只要他已經作出了決定,那再怎麼動搖也沒用。蘇馭從乾坤戒中拿出一套自己身上的同款袍子,體貼地為他穿好。

  做完這一切後,西城魔將找來下屬交代了兩句,便帶著林知之一路馳向血淵。

  ……

  魔界對於林知之來說,一開始還有些新鮮感,但很快就被那無邊無際的黑氣給磨光了。既沒有景色,也沒有生靈,來來往往都是些黑衣魔修和蒼涼景象,再加上萬年不落的血月,在這裡待久了簡直會憋出精神病來的吧?

  #魔界真特麼不是人呆的地方#

  林家小少爺在心裡替魔界判了死刑。

  每當思及此,林知之就會偷看一眼身側的蘇馭——他不是不愧疚的。尤其在看見沿途的魔修都會遠遠地主動避開蘇馭後,黑髮少年更是有些心疼。

  蘇馭只比他大幾個月,在入魔前修為也在伯仲之間。究竟要經歷過多少,才會讓蘇馭在短時間內變成高高在上的魔將,僅次於魔尊的第二號人物?在人界前途無量的蘇家嫡長子會入魔,說起來全都是為了他。

  這種糾結來糾結去的情緒,讓林知之一路上都很沉默。蘇馭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心裡有些歡喜,卻沒有像他最愛做的那樣刻意去引導,而是順其自然。

  兩人間的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臨近血淵,有某個不長眼的魔修主動來打破僵局。

  「瞧瞧這是誰,這不是我們西城大名鼎鼎的蘇馭大人嗎?怎麼,你那裡不待,跑來我這南域做什麼?」眼前的魔修騷包地躺在飛床上,裸露著大片胸膛,佯裝一臉驚訝地攔住了蘇馭二人。他的身邊依偎著幾個絕色舞姬,一人為他按摩,另幾人用蔥蔥玉指撥開金桌上的果實,餵進男人嘴裡。

  林知之有一種想把那閃閃發亮的桌子都塞進他嘴裡的衝動。

  蘇馭按住身邊少年蠢蠢欲動的手,將他往身後帶了帶。他的動作禮貌,但有著濃濃的疏離感:「炎魔老祖。」

  這幾名魔將彼此之間割據一方,往日不常來往。雖說稱不上熟悉,但也沒有到會刻意找茬的地步。炎魔老祖叫住蘇馭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好奇——蘇馭在魔界也算是有名了。突然出現的魔修,卻在短短不到一年內名聲鵲起,無論是心性手段還是實力都堪稱上等。在成功取代了原來的西城魔將後,便一直待在西城。蘇馭對所有人都很溫和有理,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靠近他。

  炎魔老祖的目光從蘇馭身上挪到了林知之,不可避免地做出了一個誇張的震驚臉:「這是?」

  林知之喜愛淡色,很少穿深色衣袍。如今為了裝成魔修,他不得不套上玄色長袍,再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黑髮少年瞳色與衣袍上的刺繡相輝映,仔細看是一片漆黑,但依著那輪血月,又好似是淡淡的血色。他的全身都攏在袍子裡,只有一張臉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膚同黑色是最鮮明的對比。從眼眸向下,少年紅潤的嘴唇是唯一的顏色。

  那樣鮮活的紅,有別於血腥的暗紅,令人無端想起花開的景象。

  蘇馭看上去對炎魔老祖的目光有些不悅。他走上前一步,完全地擋住了林知之:「這是我妻子。」

  林知之:「……」

  炎魔老祖艱難地開口:「……等會,蘇馭你什麼時候……成婚了?!」

  蘇馭有一種天賦,那就是把謊話說的跟情話似的。他的眼神溫柔繾綣,看身邊那少年的眼神流連不去,聲音也柔的出水:「我對他一見鍾情,近日才結為伴侶。他想出來逛逛,我便陪他。」

  任誰看了都覺得他對林知之真是愛到了骨子裡。

  ——去你娘的一見鍾情!還妻子,怎麼不是你叫我相公呢?!

  「……是、是啊。」林知之憋紅了一張臉。但他看著炎魔老祖探究的眼神,為了不再節外生枝,不得不裝作害羞的模樣低下頭。

  兩人這樣看來,倒很像「夫唱夫隨、姦情甚濃」。

  炎魔老祖莫名被突然塞了一嘴狗糧。他一揮手,身側的舞姬立刻停止動作,緊張地伏在一邊。男人坐起身來,哈哈大笑:「來日我一定親自上西城給你們兩送禮!當真可喜可賀啊!」

  「老祖有心了。」蘇馭不卑不亢道。

  「那老祖我就不打擾你二人了,你們慢慢玩,慢♂慢玩。」炎魔老祖隨手抓過一名舞姬,讓她依偎在自己的胸膛上,淫笑著驅使飛床離開。

  #老祖我才不要看對面這對狗男男秀恩愛#

  待炎魔老祖失去了蹤影,蘇馭對上林知之氣憤的目光,無辜地聳肩:「這是最節約時間的方法。炎魔這人性淫,尤其喜歡漂亮的少女,卻有一個最大的缺點,見不得別人濃情蜜意。」

  林知之木頭臉:「好的相公,我們快走吧相公?」

  蘇馭:「……生氣了?」

  「沒有。」

  「那就多叫幾聲吧,比蘇馭哥哥還好聽——最好語調再軟一點,不要這麼硬邦邦的。」

  本來是刻意諷刺對方的林知之:「……」

  #血的教訓#

  #永遠不要試圖諷刺一個厚臉皮的變態=皿=!!#

  #尤其在他瘋狂想日的時候#

  第82章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我心甘情願陪你去賭那百分之一可能性的人。

  自遇到炎魔老祖之後,林知之都冷著一張臉,再沒有主動跟蘇馭說過一句話。

  蘇馭倒是很開心,也會主動來找林知之攀談。在路過一些魔界特有的景物時,他也會像一個完美的嚮導那樣,替他介紹——林知之面上不說,但也總會豎起耳朵傾聽。

  除卻這些,蘇馭也會搜羅一些魔界特有的小食,來供林家小少爺邊走邊吃。

  這倒是個好辦法,最起碼林知之在這種時候能夠暫時放下對於魔尊的擔憂,還有閒情逸緻挑剔一下魔界的食物就是不如人界豐富。

  有蘇馭在,通往血淵的路幾乎是暢通無阻的。堪比元嬰期的修為,魔尊之下第一人,足以令其餘魔修和狡猾的魔獸倉皇逃竄。因此普通魔修壓根無法想像的橫跨魔界,林知之二人只花了三日。

  在第四日清晨,林知之已經如願站在了血淵邊緣。

  血淵是一道深淵,深不見底。相傳這是上古時期,一位仙界天尊與深淵古魔激戰時古魔的身軀所砸。在深淵底部,是一片濃稠的血海。血海中漂浮著無窮無盡的亡靈,等待著過往的人群,將他們一口口吞噬殆盡。

  林知之浮在空中,遠遠望去,就能夠感受到那股窒息。

  或許魔尊之流的大能能夠憑藉自身修為穿越過去,但對於築基期來說,這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不用試林知之也知曉,絕對不能貿貿然嘗試。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

  ——林知之在血淵外足足等了一天,把身上的靈器都數了個遍,也沒能找到一條可以嘗試的方法。

  倘若跨界而行真那麼容易,人魔兩族早就激烈交戰數萬年。

  第五日,林知之正憑凝愁,一直伴在他身側的蘇馭突然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朝天邊看去。少年回頭對正一臉莫名看著他的林知之伸出手,一把將他拉了起來:「他來了,比我想像的慢一點。」

  林知之呼吸一窒,揣摩他話中的意思:「蒼侖?你早就知道他會來?」

  「是啊,」蘇馭垂下睫毛,淡淡地解釋,「魔尊是魔界的掌控者,能夠感應到魔界任何一處空間靈氣的波動。我們來到血淵,有九成九的可能性會被他立刻察覺——蒼侖花了整整一天才找到這裡,也不知是受傷過重,還是太過自信。」

  說到最後一句,少年的調子拖出了長長的嘲諷。蘇馭的容貌俊美過人,是極為漂亮但並不女氣的長相。林知之從側面看他,恰好對著他眼尾的紅印文字,讓他看上去平添幾分瑰麗華美。

  「你知道這點為什麼不早說?」

  「我告訴你,你還是會來,只不過會阻止我跟來。」蘇馭溢出一聲嘆息,「我了解你,知之。我們一起度過了整整十三個年頭——你是唯一一個,能讓我心甘情願陪你去賭那百分之一可能性的人。」

  他的眼神實在太過溫柔,溫柔到讓林知之不知如何是好。黑髮少年習慣性逃避般地又低頭用手指撫弄了下乾坤戒,當他再抬起頭時,黑眸中已經有了決斷。他伸手撥開蘇馭的長髮,踮起腳尖給了他一個擁抱。

  當屬於林知之的氣息和溫度再度包裹住他時,蘇馭先是驚訝,緊接著便反應過來用不可思議的力度勒住少年的腰身。

  「我不愛你。」林知之很認真地說,「很久之前,我就想過,不成道絕不成親。」

  蘇馭不說話,抱的更緊了,把臉埋在對方肩膀上悶聲道:「你說過了。」

  「但是你始終是我最好的朋友。」林知之艱難地頓了頓,給蘇馭怒發好人卡,「我很在乎你。我希望你能夠自己的生活,而不是為了我變成現在這樣。」

  好基友笑了,渾身戾氣消散:「我知道。」

  林家小少爺難得在蘇馭面前擔當這樣安慰人的角色,他對自己這番十動然拒說的很是滿意,鬆開手拍拍蘇馭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鬆手了:「所以你快點走吧趁蒼侖那混蛋還沒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來不及了。」蘇馭的視線停在了林知之身後的一點上,身體緊繃。

  林知之:「……」

  黑髮少年好像感受到了什麼,他幾乎是跳起來轉過身——只見「蒼侖那混蛋」正懸在血淵上方,雙手抱肩,身上的氣勢也如大海般深沉,眉目間滿是不愉,顯然是聽到了方才林知之對他的評價。

  #——會不會跟蘇馭一起被當場格殺?現在滾回高冷圈還來得及嗎?!#

  林知之呆若木雞.JPG,和蒼侖我在生氣.JPG兩兩相望。

  魔尊大人看了片刻,見林知之沒有主動開口的打算,怒氣外放地冷哼了一聲,一步步朝林知之的方向走來。血海在他腳下翻湧,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像是恨不得替蒼侖把惹怒他的人拽下去——而後被蒼侖居高臨下地斜睨了一眼,頓時消散大半。

  蒼侖的五官實在是完美的,哪怕現在氣到眉毛幾乎飛揚地掉了個頭,看上去仍舊賞心悅目。男人走到林知之面前,昂起弧度優雅的下顎:「我這個混蛋?恩?你倒是說說我哪裡混蛋了?」

  「……於公,你是魔尊,而我是人族;於私,你在我師尊面前把我推入魔界。」林知之完全沒有領會到蒼侖生氣的真諦,他還真跟著對方的問題想了想,說出了理由。

  男人聞言扭曲了表情,看上去更加恐怖。感應到魔尊的情緒,血海一個浪花狠狠撲碎在懸崖峭壁邊。蒼侖沒有再看林知之,他轉頭找了另一個發泄的渠道,對著蘇馭道:「你是誰?」

  魔尊周身屬於化神期的威壓惡劣地朝蘇馭壓去——以魔尊的實力,要殺一個魔將如同碾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林知之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很平靜地打斷了蒼侖:「你既然聽見了就不要再問一遍。如果你動了他,我會親手殺掉你。」

  這是一句很自負的話,尤其當這句話的對象是魔尊時,這種自負很容易變成可笑。誰能夠斷言自己能殺掉蒼侖?哪怕是玄華親至,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可林知之的神色讓這句話更像是一個陳述句,對未來的描述,而非一句威脅。

  ——事實上,林知之也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可以威脅蒼侖的東西。去除琊軒的因素,魔尊這兩個字等於魔族領袖等於敵人。他只是把自己想的說出來,剩下的交給蒼侖自己判斷。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和魔尊大人說話了。以蒼侖喜怒無常的脾性,換做別人早已經死的不入輪迴——可換做林知之,他就算有天大的怒氣也最多只是想在床上發泄。

  ——對,這倒是個好主意。他廢了那麼大的代價暫時甩開玄華,把林知之拐來魔界,好處不就是可以更多的親近他,肆無忌憚地干那件事?

  男人恢復了平日裡從容不迫的模樣,酒紅色的髮絲散落在黑袍上,是最昂貴的裝飾。蒼侖踱步到黑髮少年面前:「我不會動他的,你放心。」

  魔尊牽起林知之的右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一口:「但是答應我別再看他,我會吃醋的——好了,是時候一起回去了。」

  林知之想把手抽回來,掙吧了幾下沒能撼動魔尊的力量,反而被拽著一同離開了血淵。

  ——從頭到尾,蒼侖都沒有把蘇馭真正放在眼裡過。元嬰期放在其他人眼裡已是頂峰,但對於魔尊來說,一個境界的差距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這是林知之第二次在他面前,被實力強於他的人帶走。這般眼睜睜地看著他維護自己,而後離開,比起一個人待在魔界依靠回憶度日的痛苦還要深刻的多。

  ——說到底還是實力吧?如果他能再強一點,再向前一步,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蘇馭眼尾的紅色文字,閃過一絲妖異的紅光,他卻無暇顧及。

  **********

  魔宮。

  一處極盡奢華的浴池中,鑲嵌著頂級靈石的龍口不斷朝外流出溫水。

  男人的長袍懶散地半搭在肩膀上,下半段更是直接浸泡在了水中。他懶洋洋地對一旁站著的林知之招手:「來。」

  「滾開。」

  蒼侖輕笑一聲,安撫道:「我不會讓你伺候我的——要不,我的小少爺,我來伺候你怎麼樣?」

  說到這裡,男人暗紅的眸子亮了起來。他就這麼**地從水池中站起身,走至林知之面前,興致勃勃地想要解開他的衣服。

  林知之被他口中那個肉麻的稱呼嚇得抖三抖,一把抓住他意圖不軌的手:「我不需要。」

  男人沉吟片刻,拋出了一個對方無法抵擋的誘餌:「你不想知道琊軒跟我的關係嗎?還有你師尊的情況?——只要你答應,我就回答你三個問題。」

  林知之的確是很掛念自家師尊。蒼侖已經回到魔界,可以玄華的性格不會輕易地放過他,除非是真的出了事——不就是洗個澡而已麼!誰還沒那二兩肉!

  「好。」林知之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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