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完結章
飛升這件事對於林知之來說，曾經是一件很遙遠的事。
他的確天資聰穎，但年歲比起那些老妖怪來尚屬幼小，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終有一天將飛升——但的確是從未想過會來的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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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系統給予的靈氣是純正的仙靈氣，與林知之體內的靈力毫不排斥，將他提入化神期頂峰，隨後仙路天梯指引，將林知之引入仙界。
並且由於仙靈氣的緣故，林知之無須經歷天雷灌體，便直接來到了仙界。
仙界……便是這般模樣麼？
當林知之再度睜開眼之時，看到的便是一座座雲霧縹緲的大殿。
而距離他最近的，竟是那他在地獄黃泉和天梯上見過的水池廢墟——只不過現在是它還原的樣子，青草綠綠，清水濯濯，輝煌宏大。
幾乎是在看見到水池的一瞬間，林知之的腦海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碰觸到，記憶潮水般地向他湧來——
在失去意識，沉入記憶中的前一剎，那水池中的水流、漫天雲霧皆化作人形，遙遙地對著他鞠了一躬。
像是在歡迎。
——恭迎林知之的回歸。
進入了仙界，再也沒有了封印，林知之已經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那真的是太久遠的回憶了。
卻依然刻骨銘心——大抵也是因為有某個人的存在吧。
他，林知之，在數千年前，應仙界之劫而生。
在林知之出生之時，星蘊天君曾說他是應命之人，生而有罪，在他年滿三百歲後，必將墮入下界經由六道輪迴受人世苦難來洗滌罪孽，若有緣渡過劫數，方可重回仙界。
他是註定要下界的。
林知之從小便知道這個事情的，因而也不太愛與人交流。
他雖生而有罪，但自幼生的冰雪可愛，資質也極高，為當初輝煌一輩中的佼佼者，三年築基，十年成嬰，在仙界中也是名列前茅。
仙界中少條款，故仙界中人對那些條條框框的並不看重，對林知之也像是對待親生子嗣一般，並無任何擠兌。因他實力外貌所致，反倒是大力寵他，隱隱有捧成仙界年輕一輩第一人的趨勢，愛慕者無數。
不過林知之那時脾性也算高冷，打聲招呼容易，想真正靠近卻很難，身邊並沒有親近之人。
直到那一天——
他遇到了那個人。
那天他被偷換了丹藥，誤服下一顆老元君的化形丸，若有獸類服下，可立刻修成人類仙體，而本就是人類形態的仙人吃了——則會化為獸形。不過好在，這丹藥是有時效性的，只需七日，便可失去藥性。
林知之不得不當七日的雪白小獸。
在路過花池時，林知之頓住了身體，一股本能（……）誘使他走近草叢中，翻著雪白的肚皮，圓滾滾地在享受著日光的照耀。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手將他抱了起來。
林知之有些昏昏欲睡，冷不丁脫離地面，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他抬起頭時，徑直撞入了一雙漂亮的眼眸。
——這裡的漂亮並不是指外觀上的好看，而是指那雙眼睛中涵括的內容。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變幻莫測的無常，仿佛見過了世間萬物滄桑，因而有著漠然，卻也時而有著近乎寬容慈悲的溫度。
那一瞬間林知之想到了靈娥仙子口中景色甚美的往生池——他想，眼前這個人的眼睛一定比那池水還要好看幾分。
那個人將他抱在懷裡，用修長的手指摸了摸他的下顎，什麼話都沒說，離開了這裡。
林知之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後來被抱著走了一段路後，他才開始試圖掙扎——但那個人顯然仙力要高他太多，不過手指微動，就將他牢牢按在懷中。
他記得這個人走了很長的一段路，而後聽見仙神們恭敬地喚他：「天尊大人。」
——原來是他呀。
雪白小獸動了動耳朵，心中想道：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比天帝還老（？）還可怕的天尊啊。
天尊將林知之一路帶到了他所居住的九重天之上，仙界之巔，將他放在桌子上，餵了它一些吃的。
林知之沒忍住，愣是給吃光了，才乖乖地坐在一邊，等著天尊的下一個動作。
天尊將他放在玉桌上，自己卻走出了這宮殿。
小獸屁顛顛地跟上，卻見天尊正背手而立，向下俯瞰。
林知之也好奇地跳到欄杆之上，往下探頭探腦——因著這仙體，他能夠透過雲霧，看到了中重天的花池。
咦？莫非天君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們中重天？這、這有什麼意義嗎——
林知之胡思亂想間，莫名竄過了老元君的名字，這次景色一變，他又看見了老元君在他的靈藥閣內煉製一爐新的丹藥。
這竟是可以任意查看九重天每一處的奇特地方。
林知之心中一凜，背上的毛髮都給炸了開，瞧上去就跟個小獅子似的。
天尊收回視線，伸出手給他順了順毛，眼神又復歸那一處。
林知之不敢再造次，也就安靜地趴在一邊，向下看遍了中重天每一處。
——那時林知之以為天尊同他看到的東西是一樣的，要在很後來，他才知道，天尊的左眼可見世間因果，右眼能分萬靈輪迴。
他們在同一個瓊樓眺望，映入眼底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是風景。
天尊看見的是貫徹過去與未來的緣、因、果，而林知之看到的，是「現在」。
………………
林知之以獸型在那九重天上待滿了七天。
他發現天尊是一個相當冷淡的人，他能夠就這麼不言不語地站上好幾天——在那七日裡，他幾乎沒有聽過這個人開口說話。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也許天尊是寂寞了，所以才在「暗中觀察」到他的時候把他抱過來作伴。
於是在大部分時候，小獸都是很乖巧可愛地趴在男人懷裡，陪伴著他度過了整整七日。
在第七日時，天尊顯然是知道真相的——他親自將小獸送回了中重天。
七日後，林知之恢復了人形，卻再也沒有同天尊一起俯瞰中重天的機會了。
那七日不過是南柯一夢，讓林知之窺見了天尊的一面，卻並沒有在林知之心底真正掀起波瀾。以他的性子，要想心動，是相當難的一件事。
他對天尊，目前為止也只是好奇。
但在他年滿兩百周歲，升入上重天，被調到天尊身邊協助天尊后，這一切便又是另一番模樣了——
他們二人朝夕相處，天尊對他也不像對其他人那般，而是溫言細語。
天尊是一個九天之上的謎，當這樣一個有著距離感的人，放下身段，來關心你的時候，著實的很難拒絕的。
林知之便在這般日夜想處里，動了心。
他素來是個行動派，並不扭捏，既然感覺到自己喜歡天尊，當天便坦然地告了白。
迄今為止，仙界還沒有一個人能真正拒絕的了他——哪怕高深神秘如天尊，也不行。
所以他們順理成章地交往了。
當林知之趴在戀人懷中，並有些好奇地詢問天尊當初為何要將他抱回上重天時，戀人只是溫柔地撫了撫懷中人的長髮，在他鬢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因為那時候你實在太可愛了。」
——像這般敷衍的回答，林知之自然是不信的。但每次他要再追問時，天尊總會用另一個方式來轉移他的注意力，有時候是親吻，有時候是另一種更為激烈的方式。
他們曾經也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歲月，直到林知之發現天尊開始開始總是躲著他——在林知之一次的有意隱瞞靠近之下，他才發現天尊的神魂上，受了極其重的傷，已隱隱有分裂的趨勢。
天尊是誰？
天界的幕後主導者，實力深不可測，誰能讓他的神魂受了這般重的傷勢？——在仙界，沒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只除了天道。
唯有天道，才能與天尊的意願相抗衡。
林知之何其聰慧？將事情前因後果一聯繫，哪怕天尊不願說出口，也能猜出事情的大半來——無非是天尊見他幾年後必將下界輪迴，不願他當真下界受罪，便逆天而行，自行承擔這仙界之罪以及逆天之責。
面對他的猜測，天尊不得不苦笑著承認這個事實。
天尊窺見萬物，守護萬物，他即是秩序。
他知道這世間第一朵花什麼時候開，也知道奈何橋會在什麼時候倒塌——他自然也知道林知之的應劫而生，以及自己之後會和他發生什麼糾纏。
他預見了自己會遇見他，愛上他，然後看著他走向輪迴。
他也的確遇見他，愛上他——但他不想看著林知之當真進入下界。
他要改變未來，便以滔天法力意欲顛倒乾坤，哪怕後果是毀掉他自己的修行。
但林知之喜歡他，又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他這麼做？
在那日過後，他表面上佯作同意，但在某個日子，自行跳入了下界，進入輪迴，轉世成人。
應罪之人已入輪迴，一直抑制在天尊神念上，與其鬥爭的天道終於消亡了，他的修為已經恢復——但天尊卻覺得他已經徹底死亡了一次。
那日仙界掀起了滔天風波，天尊盛怒，硬生生以九重天闕為引，顛覆天道，險些覆滅整個仙界——那一日，整個蒼穹都戰戰兢兢地迎接天尊的怒氣。他一巴掌拍碎半個六道輪迴，幾近狂怒的情緒斬斷了仙界，上重天與中下重天脫節，中下重天墮入下界，成為天梯的一部分——
而天尊自己，則也隨著林知之進入了下界。
他本是不該入世的。
他的神魂，他的身體，他的一切對於下界來說都太過強大——他的神魂被分為五塊，分別化為蘇馭、迦殊、鳳欽、鳳欽和蒼侖，分別對應了林知之人生里的每個階段，想要一直伴他前行。
而蒼侖為主魂，繼承了天尊大部分的神魂和意志——這部分靈魂最為強大，他代替林知之進入輪迴，一次又一次地經歷人世百態，以此換來林知之不必受輪迴之苦的折磨。
並且為了能成功進入人界，天尊與人界界靈約定，以主魂作為守界人，為人界駐守千年。
於是便有了之前的故事。
蒼侖的記憶甦醒在林知之步入化神期之時，他徹底想起了自己的過往和身份。
林知之的修為即將到達巔峰，也足夠飛升仙界——但他本應在下界受苦千年，時間還遠遠未夠。
蒼侖若要遵守約定，必須攔下林知之——但那怎麼可能？蒼侖自然是選擇了另一條路，那便是死亡。
守界人一旦死亡，天道秩序出現裂痕，林知之便可受到來自仙界的接引，也可回歸仙界並想起一切。
除卻這一點，他若想以天尊之體再回歸仙界陪伴林知之，那麼在人界的主魂也必須滅亡。
所以於情於理，作為「魔尊蒼侖」的這個身份，都必須死。
而蒼侖選擇了死在林知之的面前。
——當林知之想起一切，意識再度回歸之時，腦海中還迴蕩著蒼侖死時的那一幕。
而與此同時，在他的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看，我第一次遇到你就是在這裡。」
林知之猛地一回頭，那正是本應死亡的蒼侖。男人看上去沒有什麼不適，硬要說，便是嘴唇還是依舊蒼白，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水池，道：「我那時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重塑這中重天的。」
黑髮少年垂下眼眸，掩去有些激動的情緒：「你……不是……？」
魔尊大人高傲地挑了挑眉：「人界的我死了，仙界的自然便活了。」
男人走到林知之身邊，伸出手有些小心翼翼地攬過了他的肩膀——那模樣就好像生怕對方拒絕他似的，慢條斯理地跟林知之說：「神魂分裂後便不可歸一了，自人界歸來，我與其餘四人均是天尊的一面體，在仙界共享同一個身體——只不過現在出現的是我。」
蒼侖說到這兒，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下去：「你若不想見到我，我也可以讓他們再出來——」
林知之聽到這裡，嘆了口氣，打斷他：「你讓我親手殺掉你，我如今找回了記憶，是真的生氣——」
蒼侖驟然打斷了他：「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當日跳下輪迴台，我心中又是什麼感受？我那麼——那麼——」
那麼愛你。
男人看著身邊的黑髮少年，那雙漂亮的暗紅眼眸想到當日的回憶，依舊盈滿了痛楚和心疼——也許還有掩不去的愛意。
林知之這次仔細地反省了一下，最終踮起腳尖，給了身邊的男人一個很輕的吻：「對不起。」
蒼侖被嘴唇上輕柔的觸感給嚇到了，他摸著嘴唇呆了一會，才彎起唇角，笑的魅惑眾生，扯回林知之，又給了他一個吻。
「這才叫親吻——」
他拉長了調子，聽上去又有些懶洋洋的可惡。
因為他這個舉動，他身體裡的其餘眾人又有一些不安分——剛剛死過一次的魔尊大人相當給力地鎮壓了其他人，擁有了這一刻的地久天長。
但是沒關係，對於他們而言，仙界沒有時間的流逝。
他們還會擁有整個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有些段落跟之前的結局一樣，但是具體的劇情改了~
下一章是一個番外，關於具體的好感度系統為何會出現的，之前有放過，我會放作者有話說，當做送的，看過的天使們不用再看啦~
第一次寫這麼長的文，中途也斷了好幾次，很抱歉，所以真的很感謝很感謝每一個能看到這裡的天使，愛你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