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宗某人的反向誘惑


  寒風卷著冰碴抽打在冬神號的甲板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宗慎的話讓拉格納魁梧的身軀僵立著,虬結的指節捏得斧柄「咯咯」作響,暗紅血光在斧刃上不安地流轉。

  「我可以幫您對付特黎瓦辛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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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酬對您而言也是微不足道的…」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片刻才接著說道。

  「凡是我攻打下來的地盤,我要分一半。」

  他也不在吊胃口,而是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地盤和人口都是他所需要的東西。

  但這個條件卻讓拉格納感到一陣忿怒。

  特黎瓦辛家族實控區的一半。

  這要求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了他的心臟。

  又在他最隱秘的野心和最深沉的恥辱上反覆攪動了幾下。

  那裡埋著他撕裂特黎瓦辛毒瘤的執念,也烙印著姍迪娜王后那不堪入目的背叛影像。

  「你……」

  喉結劇烈滾動,拉格納的聲音像生鏽的鉸鏈被強行拉開般艱澀,

  「索要我洛德布羅克家族三分之一的國土?」

  宗慎搖了搖頭,糾正了他的錯誤。

  「你錯了,就算把特黎瓦辛家族徹底消滅,我也只能得到六分之一的諾德。」

  「您占據六分之五,您仍是諾德之王。」

  「宗慎,我的恩人,你這是在挖王國的心臟!」

  他猛地踏前一步,厚重的戰靴碾碎了甲板上一層薄冰,冰屑四濺。

  「那是諾德神聖不可分割的血肉!

  「沒有它,我就算碾碎了姍迪娜那個毒婦的骨頭也毫無意義!」

  「我又該拿什麼去清洗她帶給王座的污穢?!」

  怒火瞬間燒紅了他的眼底。

  留影水晶中那對男女交纏的畫面再次灼痛他的神經。

  每一次閃回都像在「洛德布羅克雄獅」的尊嚴上刻下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宗慎的黑袍在凜冽寒風中紋絲不動,目光沉靜如淵,穩穩承接了諾德之王的暴怒。

  心中卻在腹誹著。

  這老登既要又要的,所開出的酬謝看似大方,實則不值一提。

  「所以,我索要的不是酬謝而是置換。」

  他迎著拉格納幾乎噴火的眼睛,手臂陡然抬起,指尖凌厲地劃破風雪,指向東北方那片更遼闊、更寒冷的疆域。

  「我負責對付特黎瓦辛家族,你只要將其中一半的實控區給我,而您可以將心思放在維吉亞王國上。」

  「我知道您為何會親自北上。」

  雖然諸國都往北境派出了援軍。

  但只有諾德王國是真正出動了精銳,更是唯一國王親自到來的一支援軍隊伍。

  「用您暫時無法消化的腐肉,換您掌控北境廣闊的凍土和埋藏其中的無盡礦藏,這買賣很划算。」

  「我會親自把姍迪娜的頭顱帶來給您。」

  宗慎撇了撇嘴,他一點兒都不氣急敗壞,畢竟被綠的又不是自己。

  「荒謬!」

  拉格納的咆哮幾乎蓋過了遠處戰場亡靈的嘶吼。

  「維吉亞是塊崩裂的硬骨頭,李斯特和格雷斯像兩條瘋狗在爛泥里撕咬!」

  「現在插手,諾德英勇的戰士只會陷進他們那骯髒的泥潭,徒耗我王國寶貴的力量!」

  演,你接著演。

  宗慎在心中冷笑,臉上卻仍是那副「為您著想」的表情。

  「正因為他們在泥潭裡撕咬,您才能做那收網的漁夫!」

  宗慎的聲音陡然拔高,壓過呼嘯的風雪,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知道芬恩·李斯特的使者早已匍匐在拉格納的王座前,他許諾您維吉亞四分之一的疆土,只為換取諾德的鐵斧劈開特雷斯家族的冰壘。

  「您甘心嗎?」

  宗慎話鋒一轉。

  「甘心只做別人內鬥的刀子,只吃些殘羹冷炙?」

  他踏前一步,幾乎與拉格納鼻尖相對,低沉的聲音帶著蠱惑靈魂的魔力。

  「想想絕境長城以北!」

  「想想維吉亞凍土下埋藏的、足以讓諾德王國躋身大陸頂級強權的礦脈!」

  「想想夜鬼狂潮席捲時,誰能在這片凍土上豎起最堅實的壁壘,收割最榮耀的戰功?」

  「還是您把自己當作是僱傭兵?」

  「我想這肯定對雄獅的羞辱!」

  拉格納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如風箱。

  芬恩·李斯特那張精明市儈、充滿算計的臉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那使者確實帶來了結盟的橄欖枝,也描繪了戰後瓜分的藍圖。

  但「四分之一」這個數字,扎在他那顆驕傲的心上。

  確實令他感到不快和不甘。

  宗慎有著信息優勢,對他這個人的本質和內心中的渴望都了如指掌。

  他死死盯著宗慎,仿佛要穿透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看清其中隱藏的所有秘密。

  「你知道李斯特的許諾?」

  「這應是王庭秘事!」

  「我還知道您原本的戰略。」

  宗慎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索性開門見山。

  他陳述著一個不言自明的事實。

  「您想以溫特羅為跳板,侵擾阿瓦隆邊境以充軍資,再借道北上,與李斯特合擊特黎瓦辛。」

  「但劫掠能得幾何?」

  「流寇般的侵擾,只會讓阿瓦隆的貴族如受驚的刺蝟般蜷縮進他們的戰堡,讓您寶貴的戰士在無休止的堡壘攻防戰中流盡鮮血!」

  「而我——」

  他猛地張開手掌,五指箕張,仿佛要攥住整個呼嘯的北風與未來的版圖。

  「能為您撬開代表機會的北部巨門!」

  「當您的戰斧在維吉亞凍原上劈開格雷斯王族的冰棺時,我的旗幟將插上特黎瓦辛家族每一座富庶巨城的塔樓!」

  「用特黎瓦辛家族的糧食倉廩和能工巧匠供養您北伐維吉亞的雄師!」

  「用東南的港口,為您輸送維吉亞永遠渴求的鹽、布匹和魔能水晶!」

  「我們不是簡單的僱傭關係,而是戰略上的置換。」

  「用您此刻在南方與特黎瓦辛糾纏暫時無力徹底消化的半塊腐肉,換您觸手可及的完整的維吉亞北境凍原!」

  「那裡,才是您王冠上最耀眼的寶石!」

  拉格納沉默了。

  狂暴的風雪似乎在這一刻被他周身散發的凝重氣息所凝滯。

  他緩緩轉身,沉重的戰靴在覆冰的甲板上碾磨,發出刺耳而壓抑的刮擦聲。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翻騰的心緒上。

  四分之一的殘羹冷炙……還是整個北境的凍土?

  特黎瓦辛的地盤割讓一半固然是剜心之痛,但若能換來一個更遼闊更富饒的維吉亞王國,這代價是否值得?

  他主動找上宗慎是因為剛才他以特殊旁觀者的身份全程見證了宗慎麾下的表現。

  這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此時他望向風雪瀰漫的東北方,目光穿透虛空,仿佛看到了李斯特家族那貪婪又充滿市儈算計的嘴臉。

  更看到了蘊藏著無盡礦藏和戰略縱深的凍原。

  那是足以讓諾德王國國力翻倍、真正成為大陸霸主的根基!

  而姍迪娜……那個背叛他、讓他蒙受奇恥大辱的女人。

  她的特黎瓦辛家族就像一條盤踞在諾德南境的毒蛇。

  要徹底斬斷這條毒蛇的七寸,不僅需要復仇的怒火。

  更需要一場足以震撼大陸、奠定他無上權威的征服來提供壓倒性的力量。

  「那另一半……」

  拉格納猛地扭回頭,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石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不甘與掙扎。

  姍迪娜的根基必須連根拔起!」

  「另一半全歸您。」

  宗慎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仿佛丟棄一件無用的累贅。

  「我只要他們實控區的一半。

  至於您南方的戰略支點——」

  他特意停頓,目光如最鋒利的冰錐般楔入拉格納眼中。

  「它依然是您的鑰匙。

  「是連接您未來北境疆土與阿瓦隆東南財富的樞紐!」

  「沒有它,我的大軍如何北上助您蕩平維吉亞?」

  「沒有它,維吉亞的礦石如何南下滋養您的王座?」

  「它會讓我們的疆域彼此貫通,力量相互凝聚,形成一個更大的整體!」

  拉格納的胸膛劇烈起伏,如同壓抑著風暴的熔爐。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由鐵血與榮耀繪就的壯闊圖景。

  他親率諾德最精銳的鐵騎,踏碎維吉亞的王旗,將李斯特和格雷斯都踩在腳下。

  將那頂象徵著北境霸權的冰冷王冠親手戴在自己頭上。

  而在遙遠的東南方。

  宗慎的旗幟插在特黎瓦辛家族的巨城之上。

  巨大的海船滿載著金黃的糧食與閃耀的魔晶,沿著漫長的海岸線,源源不斷地駛向他牢牢掌控的港口。

  那座橋頭堡是連接諾德、維吉亞乃至阿瓦隆財富與力量的黃金樞紐!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幾乎能讓他此刻就嗅到維吉亞凍土下礦脈散發的冰冷金屬腥氣。

  大到能讓他提前嘗到用整個北境疆域帶來的無上權柄。

  將姍迪娜和她那該死的家族徹底碾碎成泥的極致快意。

  「風險……」

  他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最後一絲理智的掙扎。

  像一頭試圖擺脫誘餌的困獸。

  「維吉亞是吞噬一切的風暴漩渦!」

  「李斯特是狡詐的冰原狐,格雷斯是瘋狂的冬狼!」

  「還有這些該死的異鬼。」

  「風險?」宗慎輕笑一聲。

  他的笑聲在寒風中帶著金屬撞擊般的冷冽質感。

  「當您試圖用溫特羅閃擊阿瓦隆邊境時,風險難道就小嗎?」

  「被拖在邊境無數戰堡的泥潭裡,無謂地消耗掉王國最寶貴的兵力和最珍貴的時間。」

  「然後眼睜睜看著姍迪娜鞏固她的毒藤網絡,看著芬恩·李斯特在維吉亞的混亂中悄然坐大,最終反咬您一口…」

  「那才是真正的慢性死亡,是坐以待斃!」

  他再次踏前一步,幾乎能感受到拉格納噴出的灼熱鼻息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把特黎瓦辛家族一半的土地交給我,東南方向針對阿瓦隆的壓力由我來承擔。」

  「您只需握緊您的血吼戰斧,帶著諾德戰士積累的怒火與榮耀,北上,去摘取那顆早已成熟的名為維吉亞的冰封果實!」

  「我們各取所需,互為犄角,相互成就。」

  「這,才是真正王者該下的棋局!」

  死寂。

  只有北風在冬神號猙獰的巨熊撞角上發出如同亡靈哀嚎的尖嘯。

  拉格納死死盯著宗慎,眼中的狂怒早已被一種更複雜、更洶湧的火焰所取代。

  那是被對方精準戳破內心最深野心的狼狽,是被那幅更加宏偉藍圖瞬間點燃的幾乎要焚盡理智的貪婪。

  是雄獅猛然發現一片前所未有廣闊獵場時的原始饑渴。

  更是對眼前這個年輕人那深不可測的洞察力與可怕魄力所產生的忌憚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畏。

  他覆蓋著厚重臂甲的手臂緩緩抬起,緊握著血吼斧柄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而變得慘白。

  就在侍從以為國王那壓抑的怒火即將爆發,戰斧即將揮出雷霆一擊的瞬間。

  那隻大手卻沉重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斧柄,轉而伸了出來,攤開在宗慎面前。

  掌心向上,掌紋深刻,帶著一種割捨王室核心疆土的巨大痛楚與最終決斷的萬鈞沉重。

  「特黎瓦辛家族控制區的一半……是你的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年凍土深處艱難撬出的沾滿冰碴的巨石。

  就這麼沉重地砸在甲板上。

  「但契約上要寫清楚,諾德王國的金獅旗幟,必須永遠飄揚在未來維吉亞新都最高的塔尖!」

  「東南區域每一粒糧食、每一塊魔晶,都要優先填滿我北伐大軍的輜重車!」

  「而姍迪娜·特黎瓦辛……」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如同來自九幽寒淵,眼中翻湧的血色仇恨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的頭顱,必須由我的血吼斧刃親手砍下!」

  「我要讓她的血,在諾德王宮前的廣場上流干!」

  宗慎看著那隻象徵著諾德王權割讓與驚天聯盟的手掌。

  嘴角終於揚起一抹深邃難明的、仿佛洞悉了命運軌跡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去握那隻手,而是同樣抬起自己的手,掌心朝上。

  無形的力量在他指尖涌動。

  強大的魔力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激烈交織凝結。

  呼嘯的風雪被一股無形的屏障強行排開。

  領主系統介入,開始為雙方錨定契約。

  這件事也被判定為能夠改變大陸格局的約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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