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黯金義肢技術


  皇城巡禮已畢,人材清單在握。

  次日正午,冰流廣場。

  鉛灰天空下,積雪被清出大片場地。

  臨時搭起的高台覆蓋著深藍絨毯,邊緣以冰晶與寒鐵符文鑲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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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在黯淡天光下流淌著冷冽微光。

  台下黑壓壓一片,城防軍披甲持矛維持著警戒圈。

  圈外是擁擠卻沉默的皇城平民。

  他們裹著破舊毛皮,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渾濁的霧。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帶著些茫然、畏懼還有微弱的期待。

  貴族與行會首領們被安排在近台區域。

  他們穿著厚實華貴的裘袍,看上去面色各異。

  或是恭順低頭,或是目光閃爍。

  沒人輕易交談。

  哈肯元帥身著全套儀式鎧甲,肅立台側。

  格利安大學士捧著象徵王國傳承的冰冠權杖。

  維克多·朗斯頓則帶著一隊挑選出的邊防軍精銳立於高台後方,他們的身形筆直如雪原冷杉。

  宗慎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戰鎧。

  他換上了一套由宮廷匠師趕製的禮服。

  它的內襯是柔軟堅韌的雪巨蛛絲織就的黑色緊身衣。

  外罩一件銀白底色,用秘銀絲繡出維吉亞冰狼圖騰的修身長袍。

  袍角邊緣綴著細碎的深藍寶石,象徵永凍冰原的星辰。

  長袍並未完全遮蔽他的身軀,左側肩背處特意留出流暢的弧形開口。

  露出強健的肩部肌肉以及那條接駁在後肩,通體黯金線條冷硬精密的機械義肢。

  這段義肢此刻自然垂落,手指微微收攏。

  黯沉金屬在雪地反光中泛著啞光質感,跟血肉之軀形成奇異而和諧的對比。

  他黑髮簡單束在腦後,看上去面容平靜。

  羅德一步步登上了高台。

  腳步落下時,台階上積雪被壓實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清晰可聞。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在領主系統界面中,代表皇城領民的忠誠度數值如潮水般起伏著。

  最終穩定在一個較高的基線。

  殺戮與巡禮中展現的秩序,還有任務直接賦予的忠誠度,都將大多數人的忠誠推到了臨界點。

  此時,當他站在高台中的時候,由內而外所釋放出的威壓就像是實質化的寒潮,那樣緩緩瀰漫開來。

  這可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而是代表了絕對的掌控力、未知的神秘感,以及他能改變現狀的氣場。

  哈肯上前,聲音洪亮,以古老維吉亞語吟誦著簡化的即位頌詞。

  格利安大學士捧上冰冠權杖。

  宗慎沒有去接那華而不實的權杖,只是抬手用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輕輕撫過冰冠的表面。

  隨著他的觸碰,冰冠內部沉寂已久的守護符文驟然亮起。

  冰藍色光芒如呼吸般明滅,並迅速向外擴散,化作一道淡藍色半透明光幕,籠罩了整個廣場。

  光幕帶來暖意,驅散了刺骨寒風。

  雪花在觸及光幕時悄然融化。

  這一手並不是源於他自身力量,而是通過神力短暫激活了冰冠內蘊藏的古代銘文。

  所造成的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的。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陣壓抑的驚呼,隨即就化為更深層次的敬畏。

  對普通平民和多數士兵而言,這一幕近乎神跡。

  「吾名宗慎。」

  他的聲音不算高,卻奇異般徑直壓過了風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城,此國,今日易主。」

  「舊有律法若是有益,可以保存。」

  「若是腐朽,那麼就要革新。」

  「我需要的是能戰鬥的士兵和能勞動的民眾,還有能思考的人才。」

  他頓了頓,右臂隨著他的演說而微微抬起。

  他五指張開,隨後又緩緩握拳。

  「效忠於我,恪守我令者,可得庇護,可得飽暖,可得前路。」

  「心懷異志,陰違陽奉者——」

  他沒有說完,只是目光驟然銳利,如同實質的刀鋒划過前排那些貴族和將領的臉龐。

  前排幾位本就心懷忐忑的老貴族腿一軟,若非身旁侍從攙扶幾乎癱倒。

  更多的平民則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

  眾人發覺這位新王不僅個人武力強絕,更是掌握著超乎尋常的奇物與力量。

  在忠誠度面板上,又迎來了一波集體上揚。

  不得不承認忠誠度體系的知見障確實很牛皮。

  「慶典開始。」

  宗慎不再多言,簡短宣布。

  早已準備就緒的皇家僕役們抬出一桶桶熱氣騰騰的肉湯、一筐筐剛出爐的粗麥麵包,開始在警戒圈外分發給平民。

  食物的香氣與溫暖的湯水迅速沖淡了肅殺氣氛,人群開始騷動,在士兵的引導下有序領取。

  高台下的貴族與首領們則被邀請參與一場簡短的宴會,宗慎並未久留,只象徵性地舉杯示意,便將後續事宜交給哈肯和格利安。

  他走下高台,維克多·朗斯頓帶著那隊邊防精銳無聲跟上。

  「我要離開一趟。」

  宗慎說道,同時心念微動,留下了一具意念相連的分身。

  身上那套華貴禮服也如活物般出現了變化。

  銀白長袍收縮變形,重新貼合身軀,轉化為一套更便於行動的暗色旅行裝束。

  他拒絕了馬車,直接邁步走向皇城西區。

  步履看似不快,卻每一步都跨出常人數倍距離。

  原地留下的分身將在他意念控制下繼續坐鎮此地。

  而他本人將前往維吉亞王國內的另一個地方。

  ……

  冰流堡巨城,維吉亞王國西部邊境重城。

  這裡以城外冰封的永恆之流河得名。

  皇城位於王國中部偏北,而冰流堡在西,兩地相距甚遠。

  宗慎通過永霜之怒要塞可以進行快速躍遷。

  他在王座上入座,喚出冰魄。這幾天駐留期間,宗慎已讓下方皇城為要塞充能。

  此刻在他回歸後陣盤上銘刻的符文逐一亮起。

  銀光將他包裹了起來。

  短暫的失重與空間扭曲後,眼前景象就發生了大變。

  同樣凜冽乾燥的寒風撲面而來,並帶著冰雪特有的清冷氣味。

  卻又比皇城那邊多了幾分粗糲感。

  堡壘再次出現時,處在一座低矮雪丘的上方。

  腳下是凍得硬如岩石的積雪,周圍稀疏地生長著一些耐寒的針葉灌木。

  枝葉上掛滿晶瑩的冰凌。

  就在不遠處,就能看到一座宏偉的巨城輪廓巍然矗立。

  那裡城牆高厚,以本地出產的灰白色巨型冰結岩砌成,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硬光澤。

  城牆上箭塔林立,隱約可見巡邏士兵的身影。

  那裡就是冰流堡。

  而在巨城更西側極目遠眺,就能看到一條完全被厚厚冰層覆蓋的寬闊河道。

  看上去宛如一條靜止的白色巨蟒橫亘在雪原上。

  那便是所謂的冰流河。

  冰層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光芒,有些地方因內部水流或地質活動形成巨大的冰裂或隆起,由此構成了一派奇詭的冰原地貌。

  宗慎辨明方向,沒有直接飛向城門。

  他此行是為了找到那間瀕臨倒閉的黯金機械義肢工坊。

  根據攻略指引,它就位於城內。

  這次他特意沒讓要塞直接凌駕在巨城之上,而是啟動了潛行模式,悄無聲息地抵達這裡。

  反正冰流堡也已被納入掌控之中。

  他離開堡壘,隨後【飄零漫步】短距離連續發動。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很快便接近了冰流堡那面巨大的西門。

  城門洞開,進出的人流和畜力車輛卻不算多。

  西境苦寒,貿易相對蕭條。

  加上之前王國內局勢緊張,王族跟金狐狸家族分道揚鑣。

  所以守門士兵檢查得格外嚴格。

  他直接閃現了進去。

  城內景象與皇城的精緻繁華迥異。

  街道寬闊但略顯凌亂,兩側建築多為石木混合結構,風格粗獷厚重,屋頂積雪壓得很低。

  行人衣著臃腫,面色大多被寒風吹得通紅,腳步匆匆。

  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皮革、金屬和炭火混合的氣味。

  宗慎漫步在街道上,神念如同無形的網鋪開感知著周圍的能量波動和談話片段,順帶觀察著本地的建築特徵。

  這裡的機械工坊有不少。

  通過攻略模塊的導航,他很快就來到城西工業區邊緣一條偏僻狹窄、積雪還沒有清掃的小巷口。

  在這條巷子的深處,有一棟看起來頗為老舊的兩層石屋孤零零立著。

  石屋的一側連著低矮的作坊棚戶。

  這裡的煙囪沒有冒煙。

  就在那石屋的門楣上,就掛著一塊字跡模糊的木牌。

  依稀可辨【第三機械工坊·分坊】字樣,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幾乎被污漬覆蓋。

  但宗慎眼力超凡,看出是【專精:定製仿生構件與特種黯金機械】。

  這裡跟周圍那些傳來叮噹打鐵聲或魔能設備嗡鳴的其他工坊相比,簡直寂靜得過分,門可羅雀。

  就是這裡了。

  宗慎走到門前,只見此處木門緊閉。

  門板上用炭筆畫著一些潦草的機械結構草圖,還有小孩的塗鴉。

  他抬手,用黯金手指的指關節敲了敲門。

  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蕩。

  但卻根本沒有回應。

  等了片刻,他又敲了一次,稍微加重了力道。

  這使得門板震顫,簌簌落下些灰塵。

  終於,裡面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還有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隨之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

  那張臉龐上還布滿了油污,看上去頗為疲憊。

  不過竟然是個年輕人,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並不是老師傅。

  他的頭髮亂蓬蓬地打著綹,看上去眼窩深陷。

  身上套著一件沾滿各色污漬、有著多處磨損的皮質工裝。

  他眼神有些渙散,看到門外站著的宗慎以及那條醒目的黯金手臂時明顯愣了一下。

  渙散的目光迅速聚焦,閃過一絲驚疑和本能般的警惕。

  「……打烊了,不接活。」

  年輕人聲音沙啞,說著就要關門。

  宗慎伸出黯金手臂,手掌抵在門板上。

  沒有用力,但金屬的冰冷觸感和絕對的穩固感讓年輕人無法推動分毫。

  「我找阿爾馬茲別克·莫蘭的傳承人。」

  宗慎根據攻略模塊反饋的信息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的聲音也很平靜。

  年輕人身體猛地一僵,瞳孔收縮。

  他盯著宗慎的臉,又死死地看向那條黯金手臂。

  尤其是手背處那六個空置的寶石插槽和接駁處細微的銘文痕跡。

  「你……你是誰?」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抖,不知是寒冷還是激動。

  「我只是一個對黯金機械義肢技術感興趣的人。」

  宗慎收回手。

  「不請我進去談談嗎?外面很冷。」

  年輕人猶豫著,眼神在宗慎平靜的面容和黯金手臂之間游移。

  最終,或許是那條義肢本身帶來的某種認同感,或許是對終於有人上門提及傳承的複雜情緒,他側身讓開了門。

  「……進來吧,裡面有些亂。」

  屋內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

  底層是個兼作起居和工作的空間,看上去擁擠不堪。

  靠牆是亂七八糟的工作檯,上面堆滿了各種工具、零件和半成品金屬件與圖紙草稿。

  還有吃剩的黑麵包硬殼和空酒壺。

  角落有個簡易爐灶,只是沒生火,看上去冷冰冰的。

  牆壁上釘著一些泛黃的圖紙,繪製的正是各種機械義肢的結構分解圖。

  描繪的線條很精細,標註也是密密麻麻。

  但有很多圖紙邊角已經捲曲破損。

  空氣中有股金屬鏽蝕、機油、灰塵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唯一還算整潔的,是工作檯中央一小塊區域。

  那裡擺放著幾件用黯金打造的小型精密構件,打磨得十分光亮。

  旁邊還有一小塊黯金原礦樣品,黯淡的金色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顯眼。

  年輕人應該就是工坊目前唯一的傳承人。

  他侷促地擦了擦唯一一把看起來還算完好的椅子上的灰。

  「坐……坐吧。」

  「我叫亞力士,亞力士·莫蘭。」

  「阿爾馬茲別克·莫蘭是我的先祖。」

  他自我介紹道,目光依舊離不開宗慎的義肢。

  宗慎沒有坐,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那塊黯金構件看了看。

  入手沉甸甸,質感特殊,確實與自己的義肢材質同源。

  「工坊就你一個人?」

  亞力士苦笑,靠在雜亂的工作檯邊,雙手下意識地在油膩的工裝上搓著。

  「早就是了。」

  「師傅三年前病死了,師兄們覺得這行沒前途,都走了。有的去大工坊當學徒,有的乾脆改行跑商了。」

  這麼好用的黯金義肢技術居然凋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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