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強勢懾服


  宗慎平淡的聲音在這裡化為了冰冷的法則。

  每一句都能直接刻入到奧格的靈魂中。

  他就懸停在半空,甚至沒有多看奧格那扭曲掙扎的龐大身軀一眼。

  就好似只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雜物罷了。

  而宗慎在舉手投足間展現出的這份絕對掌控感,要比任何狂暴的威壓都要更令人感到絕望。

  而在另一邊,黑翼暴君的驚怒達到了頂點。

  親眼目睹盟友奧格如同待宰羔羊般被輕易制服後,她骨子裡屬於掠食者的凶性被瀕死的恐懼徹底點燃,同時還帶著領主龍尊嚴被踐踏後的狂怒。

  「貝萊!」

  「你就這樣看著你的主人,像對待牲畜一樣對待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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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再試圖攻擊宗慎。

  因為這種念頭此刻變得無比可笑。

  她用熔金色的龍瞳盯著空中的小黑子,嘴裡發出嘶啞的咆哮,試圖用最後的關係紐帶來攪動這一絲變數。

  小黑子那巨大的頭顱正低垂著,同為熔金色的瞳孔中卻只剩下了如淵的敬畏。

  面對母親的質問,他壓根就沒有絲毫動搖。

  在情緒上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作為反饋。

  「母親,當你視我為廢物,欲殺之而後快時可曾想過今日?」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峽谷中迴蕩著。

  「主人的意志,就是我的惟一。」

  「所以臣服,是你唯一能選擇的活路。」

  「活路?」

  「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活路?!」

  黑翼暴君發出一聲厲吼,身後的龍翼瘋狂拍打,在原地攪動起了一陣紊亂的氣流。

  但即便她的翅膀扇動得再快,也無法讓她脫離原地分毫。

  因為周身的空間早就堅固如神鐵。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飛蟲,就連最細微的魔力震盪都無法傳出體表。

  這種全方位的禁錮,要比刀劍加身更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所以她終於放棄了所有僥倖,當即龍吻大張。

  咽喉深處卻並不是在醞釀龍息,而是發出了一連串急促、古老且飽含痛苦意味的音節。

  這是龍語,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龍語,那些音節帶著撕裂靈魂的代價。

  她在強行吟誦暗影龍躍咒文的啟動密語。

  哪怕咒文核心已被那恐怖的存在抹除,她也要燃燒血脈與靈魂,進行最後一次賭博。

  可以看到黑翼暴君那漆黑的龍鱗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暗紫色紋路。

  所有的紋路都在這一刻驟然亮起,好似血管般凸出鱗表。

  旋即迅速向心臟部位匯聚。

  她的周身開始散發出一種很不穩定的空間波動。

  而周圍的景象也開始微微扭曲重迭,就好似隨時要將她給吸入到另一個維度那樣。

  這是以永久跌落境界並導致靈魂殘缺為代價來換取一線渺茫生機的禁忌之術!

  然而,這悲壯而慘烈的最後一搏,在宗慎眼中依然還是無法讓他產生太多的情緒波動。

  他甚至沒有出手打斷,只是靜靜地看著。

  當那些暗紫色紋路即將徹底連接,黑翼暴君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癲狂的希冀。

  宗慎這才輕輕「咦」了一聲。

  隨即,黑翼暴君體表所有亮起的暗紫色紋路,都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那樣從龍鱗表面迅速淡去消失。

  而那劇烈的不穩定空間波動,也猶如被戳破的氣泡,「噗」地一聲消散無蹤。

  原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黑翼暴君聚集起的龐大血脈與靈魂能量,在即將爆發的剎那憑空消失了。

  而且這不是被驅散,也不是被壓制,而是完全不存在了。

  黑翼暴君還保持著仰頭嘶吼的姿態。

  但龍瞳中的癲狂希冀都在這時化為了一片空洞的茫然。

  隨之而來的就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能夠感覺到自己與那股獻祭的力量間,就連最微弱的聯繫都斷了。

  而且斷得乾乾淨淨。

  就好似她剛才瘋狂催動的只是一場幻夢而已。

  「在我的領域內,未經允許,連自我獻祭這個念頭本身,都無法成立。」

  宗慎終於將目光轉向了她。

  只是他那眼神就像是在觀察一件出了點小故障的器械。

  「你的勇氣可嘉,但毫無意義。」

  話音落下,宗慎抬起的右手微微變換了一個手勢。

  纏繞禁錮奧格的暗金光芒驟然分出數縷,如同靈蛇般射向黑翼暴君。

  這頭強大的母黑龍當即就發出了一陣不甘的咆哮。

  隨後用利爪揮擊龍尾橫掃,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但她的所有動作,在接觸到那暗金光芒的時候變得遲緩僵硬。

  最終凝固了起來。

  光芒輕而易舉地就穿透了她體表的黑暗護盾。

  那護盾甚至沒能激起一絲漣漪就沒入到她龐大的身軀中。

  與奧格當前所承受的極致痛苦不同,黑翼暴君感受到的是一種被剝離的感覺。

  她發覺自己作為傳奇黑龍和領主龍的一切強大特質正在消失。

  包括磅礴的龍力、腐蝕性的天賦、堅韌的軀體、戰鬥的本能…

  上述種種都在被迅速抽離並封存。

  雖然她依舊能思考,能感知外界。

  但是支配身體,引動自身力量的那種能力正在飛速流失。

  就像一個被剝奪了所有武器的戰士。

  原地空有戰鬥的意識,但卻連抬起手臂都做不到了。

  這種無力感比死亡更讓她恐懼。

  稱霸一方、經營了數百年的兩頭傳奇領主龍,此刻卻顯得如此脆弱。

  在短短几十個呼吸間便從雲端跌落泥沼,變得生死不由己。

  在峽谷中,那些隸屬於奧格和黑翼暴君的龍裔戰士們早已癱軟在地。

  有不少實力低微的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即便是實力較強的首領,此刻也面色慘白渾身戰慄,就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已喪失。

  那座懸浮的金屬要塞投下的陰影,此刻都像是有了實質的重量,所帶來的壓迫感讓它們靈魂都要碎裂。

  小黑子就靜靜懸浮在宗慎側後方,那對熔金色的瞳孔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中沒有任何對母親或奧格的憐憫,只有對宗慎那深不可測力量的更深敬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感慨。

  曾幾何時,在他眼中強大如山嶽、只能仰望的母親,還有那陰險狡詐、深不可測的綠龍奧格,在主人面前,竟也如孩童般不堪一擊。

  主人說的對,力量果然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真理。

  當然,早早抱上主人大腿的它也算是把路給走寬了。

  宗慎並未立刻處置兩頭巨龍。

  他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峽谷,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龍裔,最後落在奧格那座建於古樹與岩層之中的巍峨城堡上。

  這座城堡此刻變得死寂一片。

  所有的防禦符文都已黯淡,而留守的眷屬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兩百三十七年的積累,兩百多年的經營。」

  宗慎似乎在自語,但他聲音還是清晰傳入奧格和黑翼暴君的靈魂深處。

  「你們視若性命的領地、財寶、眷屬,於我而言,不過是一串可以隨時清點的貨物。」

  他心念微動,懸浮於蒼穹的浮空要塞底部,那複雜到極致的環狀結構再次亮起。

  這一次,並非為了位移,而是投射出無數道柔和但穿透力極強的光束。

  光束精準地掃過靜謐之森的每一個角落。

  有奧格隱藏在地下深處的寶庫,也有刻畫在城堡地基下的超遠程傳送陣節點。

  還有分散在森林各處的魔力儲備點,以及那些圈養著強大魔獸的獸欄和種植稀有魔法植物的園圃…

  所有的隱秘地點都被這些光束給逐一標記。

  所有被光束掃過的地方,其內部結構、能量反應、物資數量、生命氣息等詳細信息,都被快速匯總。

  奧格能感應到自己經營多年的家底正在被對方一覽無餘。

  這種被徹底看光的感覺,其實要比單純的武力壓制更令他感到羞憤和絕望。

  做完這一切,宗慎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兩頭巨龍身上。

  奧格在最初的劇痛與禁錮後,似乎稍稍適應了一些,但那暗金光芒依舊如附骨之疽,將他每一分力量都牢牢鎖死。

  他金綠色的豎瞳中,驚恐尚未完全退去,但屬於綠龍的狡黠與求生欲已經開始瘋狂運轉。

  他意識到,眼前這位恐怖的存在,似乎並非單純的毀滅者。

  否則以對方展現的力量,捏死他們比捏死蟲子更簡單,何必大費周章地禁錮並掃描領地?

  黑翼暴君則依舊沉浸在力量被剝離的恐懼與憤怒中,龍瞳死死盯著宗慎。

  它喉嚨里還在發出低沉且不甘的嗚咽。

  屬於黑龍的驕傲讓它難以立刻低頭,但生存的本能又在不斷敲響警鐘。

  「現在,告訴我你們的選擇。」

  宗慎的聲音再次打破了沉默。

  「臣服,獻上你們的一切,包括你們的生命、忠誠、領地、財富、眷屬。」

  「作為交換,你們可以活下去,甚至有機會在我的麾下,見識到更廣闊的世界,觸摸到你們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力量層次。」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但其中的意味卻讓奧格和黑翼暴君同時感到靈魂一顫。

  「或者,選擇死亡。我會拿走你們的一切,包括你們的生命和靈魂。」

  「你們的領地會成為我麾下新的據點,你們的財寶會充實我的庫藏,你們的眷屬會被打散整編。」

  「而你們的名字,將如同塵埃般消散,不會在這片森林,乃至整個大陸的歷史中,留下任何值得銘記的痕跡。」

  沒有威脅的語氣,沒有激昂的渲染,只是平靜地陳述兩種結果。

  但正是這種絕對的平靜,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必然性。

  對方有絕對的力量實現他所說的每一個字。

  奧格掙扎著,試圖調動一絲魔力,哪怕只是傳出一縷精神波動進行討價還價。

  但他絕望地發現,連思維似乎都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約束,任何對眼前存在不利的念頭都難以順暢形成。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不遠處的黑翼暴君。

  此刻母黑龍也正看向他,在那雙熔金色的龍瞳中還有憤怒存在。

  只不過思緒深處卻已不可避免地滲入了恐懼與掙扎。

  漫長的沉默,只有峽谷中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遠處森林深處隱約傳來的不安騷動。

  最終,是奧格先做出了決定。

  綠龍的天性讓他更擅長審時度勢,更懂得活著才有未來的道理。

  尤其是在對方展現出神明般的力量,並且似乎確有收納而非毀滅的意圖之後。

  所以他竭力集中渙散的精神,通過被允許的那一絲靈魂聯繫,向宗慎傳遞出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動。

  「偉…偉大的主宰…奧格·博爾凱瑟·瓦雷利亞…願…臣服…獻上我的一切…」

  每個意念詞彙都充滿了艱難與屈辱,但對於生存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隨著他意念的傳達,纏繞在他身上的暗金光芒微微波動了一下,那股施加於靈魂深處的恐怖壓力隨之減輕了一絲。

  這細微的變化讓奧格心中稍定,同時也更加確信了自己的選擇。

  宗慎的目光轉向黑翼暴君。

  母黑龍的掙扎更為劇烈。

  驕傲、憤怒、不甘,與對死亡的恐懼、對未知的茫然激烈交戰。

  她看向空中的小黑子,自己的孩子,此刻卻如同最忠誠的僕從般侍立在那個人類身旁。

  她又想起自己那些叱吒風雲令人類軍團聞風喪膽的歲月。

  還想起與奧格結盟時憧憬的龍族霸業…

  所有的這一切難道就要在今天,以如此屈辱的方式終結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宗慎並沒有催促。

  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只是這種沉默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壓力。

  誰也無法確定宗慎的耐心還能持續多久。

  黑翼暴君能感覺到,那禁錮著她的暗金光芒正在緩緩收緊。

  但沒有帶來痛苦,只是在持續剝離她所剩無幾的力量和控制感。

  再拖延下去,恐怕連選擇臣服的資格都會失去。

  終於,在內心深處最後一絲驕傲也被冰冷的現實碾碎後,黑翼暴君發出一聲悠長而悲愴的龍吟。

  她龍首緩緩低下,熔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黯淡下去。

  「……我願意向你臣服…」

  她的意念波動比奧格更加混亂,充斥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但臣服的意願已然明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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