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勇氣
有人會耍小聰明是穆一早就想到的。
或者更準確說，他其實一直在等著這樣的人出現，因為唯有震懾之後，方能讓訂立的秩序更加深入人心。
奈何可能是他先前第一堂課就嚇崩盧卡斯他們的舉動太過震撼了，以至於大家都先入為主的以為他笑容背後一定有一副可怖的面孔，弄得沒人敢在他課上輕易造次。
沒了用來祭天的雞，可怎麼儆猴子？
好在這個時候，又是盧卡斯，他勇敢的站了出來！
多麼可敬的奉獻精神！
如果不是時機不合適，穆差點想對他道一聲，「好人吶！」
此刻盧卡斯臉上被水槍崩起的碎石打的生疼，身上也被淋了一把土一把泥，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可要問他感動嗎？
那還是不敢動的……
「對……對不起，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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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敬禮的同時大聲回應道，連臉上的泥都不敢先擦。
說到底他再怎麼惡霸也就是個訓練營里的預備役海兵而已，最多仗著身材高大欺負欺負普通人，真對上空降少尉軍銜、自身還是訓練師的長官，他屁都不敢多放。
隨後他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
接著再次跪了下去，重新把屁股撅起來，頭貼著地，繼續對海星星苦苦哀求道：「求求了，動一動啊……」
……
之後一切照舊。
直到近一個小時過去，終於有人完成穆的要求，帶著精靈跑完了兩圈。
這速度在穆看來就尼瑪離譜。
自家的乘龍同樣是在陸地上行動不便的精靈，但他每天在沙灘上晨練時小乘龍偶爾也會一時興起跟著他一起跑，那時候乘龍至少能跟上他慢跑的速度，遠不至於跑一千多米要花一個小時……
但沒辦法，基層學員畢竟不能要求太高，要不怎麼說未來可期呢？
又等了一會兒，等到完成的人數湊到十個之後，穆發話道：「你們幾個，跟我過來這邊，其他人繼續！完不成不許停下！」
接著他把十個通過篩選的優秀學員領到遠離跑道的操場中央。
這裡堆放著他事先準備好的一些木質靶牌。
比較特別的是，這些標靶下面都繫著兩節麻繩。
到地方之後穆拿起其中一塊靶牌，一邊把它用繩子繫到乘龍頭頂上，一邊開口跟學員們解釋道。
「接下來給你們的訓練內容是：鍛鍊精靈在面對強敵時的戰鬥勇氣，真到了實戰之中，勇氣往往比實力更為重要，戰鬥也許不一定能勝，但處處畏縮的人最後一定會死！」
雖然還不知道穆到底想操練他們什麼，但僅僅聽到這個開場白，十人中就有一半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隨後穆也不賣關子，直接公布道：「所以你們第二階段要做的就是，指揮你們的精靈。讓它們打中乘龍頭上的標靶。」
聽完不少人都鬆了口氣，乍一聽好像不難的樣子？
「誰先來？」
一個自認很有勇氣的少年率先站到了乘龍面前，他的精靈是一隻菊石獸，一種外形與前世蝸牛有些相似的精靈，背上背著螺旋狀的黃色貝殼，露出甲殼的部分呈淺藍色的，甲殼下面伸出許多柔軟的短觸鬚，看起來有些掉san值的樣子……
菊石獸的屬性是岩石+水，傳說它們的壽命極長，在將身體完全縮入殼中後它們能夠以類似化石的形態不吃不喝維持上千年不死。
這個傳說是真是假不知道，但穆可以確信，眼前學員的這隻菊石獸絕不是什麼古代活化石，系統面板顯示它還未成年，最多幾歲的樣子。
「開始嗎，長官？」
這名小伙子看起來信心滿滿。
穆點點頭，表面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
只是這邊他剛點完頭，旁邊的乘龍立刻就張開嘴。
接著——
「咚！」
又是一聲悶響……
菊石獸面前的地面被強勁的水流轟出一個淺坑。
剛剛還信心滿滿準備下達指令的騷年此刻完全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當然，這個時候其實他下不下令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的菊石獸一見到那發水槍就立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接著「嗖」的一下，用快到來不及眨眼的速度飛快把全身都縮進殼中，隨後咕嚕咕嚕向後一下滾出去好遠，看樣子是再也不敢出現在乘龍面前了……
留下他的主人一個人站在原地獨對穆，腦袋空空、呆若木雞。
順帶一提，野生乘龍是一種雜食性精靈，魚類貝殼什麼都吃，強大一些的乘龍甚至會將菊石獸、大舌貝等精靈列入食譜，在海洋生態鏈中他們是相當上位的存在。
慘，菊石獸，慘。
對於這個結果穆沒有多驚訝，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忘了我剛剛說的嗎？這項訓練鍛鍊的是面對強敵時的勇氣，不會動的靶子算什麼強敵？去把自己的精靈撿回來，然後排到隊列最後面去，下一個上來！」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搶先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變得格外謙讓。
「你先，你先。」
「不不不，還是你先，我不急。」
「我也不急，真的，我再準備一下。」
結果這個時候，反倒是年紀明顯比周圍人小一輪的科寧斯主動站了出來。
這個倔強的少年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但他的墨海馬看起來已經躍躍欲試了，在原地不停的上下蹦極。
穆也沒有因為事先認識就放水的意思，淡漠的命令依然和之前一樣。
「開始吧。」
隨即乘龍立刻噴出一發強勁的水槍。
但出人意料的是，墨海馬卻看起來一點兒都沒有受到影響，依然鬥志高昂。
「水槍，瞄準靶子。」
科寧斯的命令緊接著銜接上。
墨海馬的管桶狀口器一縮一彈，同樣一發水槍脫口而出，回敬向乘龍。
「啪」的一聲。
水流正中乘龍頭頂的木牌，少部分水淋下來，灑在乘龍頭上。
「不錯。」穆暗暗點頭。
結果這個時候，頭上淋水的小乘龍昂起腦袋，又歪了下頭，思索了片刻後，興許是玩心起來了，她朝著不遠處鬥志滿滿的墨海馬又吐出一口水。
穆見狀嚇了一跳。
好在隨後他一看發現，乘龍還是有分寸，這口水沒有用上技能，只是平常她做噴水練習的那種程度，僅僅將墨海馬擊退少許外加淋成了落湯雞，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傷害。
「嗚嗚嗚～」
看到對方頭上也和自己一樣濕了，乘龍眯起眼睛發出開心的笑聲，脖子歡快的左右搖擺。
穆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是一陣無奈。
小乘龍還是個孩子，說起來他的精靈服從性其實也稱不上多完美。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出乎意料的聲音響起——
【恭喜宿主取得對戰勝利，因對手實力懸殊，獎勵折半，獲得勝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