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宋星辰想掐一下自己看看現在是不是在做夢，他也真的用右手掐了一下大腿，低低地嘶了一聲之後，他終於「臥槽」了一聲。
這個世界也太他媽的魔幻了吧！
他還記得他剛見孟檸的時候，她和許燃兩個人的顏值可謂是天壤之別，一個天一個地。
當初許燃是天，孟檸是地。
而現在不能說許燃是地吧，但是和眼前的少女一比，那面容瞬間就平庸了很多。
宋星辰還在發呆，其他男生紛紛開始獻殷勤了，拉開旁邊的椅子，就邀請孟檸：「同學，你坐我旁邊唄，我數學好，可以教你。」
「屁，你數學能有我好，仙女，你坐我旁邊，我教你！」
「你們都別爭了，我才是年級第一，應該坐我旁邊。」
孟檸：「……」
原來這個輔導班都是成績好的人才來上啊qwq。
她委婉地拒絕了熱情的男生們，一個人走到第一組後排的角落裡坐下來。
於是接下來，男生們又開始爭她旁邊空著的同桌位置，就快打起來之際，輔導班老師劉武明進來了。
他發現教室里吵吵鬧鬧的，皺了皺眉，用手裡的書重重地敲了敲門，怒道：「一個個地幹什麼呢！都給我坐下！」
劉武明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形清瘦挺拔的男生，起先沒人注意到他，只以為是也來上輔導班的。
宋星辰倒是覺得有些意外，能在這裡看到他，畢竟輔導班的學費昂貴，不是一般家庭負擔得起的，而他一看就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小孩。
孟檸正在低頭翻開課桌上的教材，雖然察覺到有視線落在她身上了，但是她也沒抬頭。
因為從她進教室起，其他人的目光就像長在了她身上似的，所以現在她也沒在意，專心地看著題目，直到劉武明的聲音第二次響起來。
「跟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助教，你們課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他。雖然他年紀和你們差不多，今年也才讀高二，但是他高中數學知識掌握的很牢固，甚至都比我強一點。」
他看向神情冷淡的少年：「姜焰，你找個位置坐下吧。」
孟檸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眸，撞見那雙清冽沉靜的黑眸，少女好看的眉眼瞬間就彎出了弧度。
姜焰終於看清了少女如今的模樣，和曾經出現在他夢裡的模樣漸漸重合，卻又比夢裡面好看的多，尤其是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蘊含了一個人一生能見到最美好的風景。
許多複雜而晦澀的情緒從心底升起，在他眼眸里不斷變幻，最後歸於平靜。
一個念頭閃現了一瞬便飛快消失。
——如果能將這份風景、這份美好獨占，那該有多好。
可是她現在不屬於他，以後同樣也不會屬於他。
她現在如此動人，以後身邊只會有更多真心對她的朋友，到時候她可能就不會再想起他，不會再小心翼翼地討好他。
等她認識了更多更好更優秀的人，到時候會不會想，姜焰啊，那個人脾氣差，對我又不好，還老纏著我不放。
孟檸看著姜焰視線和她對上不到幾秒，他就平靜地移開，側身要往第四組的方向去。
她輕咳了一聲，趁劉武明沒有注意她這邊，像只招財貓一樣，輕輕地朝姜焰招了招手，唇無聲地動了動：「姜——」
焰字的口型還沒發出來，劉武明就凶神惡煞地瞪了她一眼，「你們學校的老師沒教過你們上課的時候不要搞小動作嗎？」
孟檸：「……」
她挨完訓，隔了幾秒，委屈巴巴地看了姜焰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發現他竟然已經走到了第四組，都要直接坐下了。
孟檸：「……」
她摸出手機，敲字給姜焰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姜焰，你是不是沒有認出我……】
結果消息剛顯示已發送，孟檸就聽到了身邊椅子拉開的聲音。
她驚喜地側眸，如願以償地看到少年凌厲流暢的側臉。
孟檸盯著姜焰看了一會兒，快兩周沒見，他好像沒什麼變化，還是那麼的好看。
她剛想收回視線，卻突然發現少年的耳朵有些紅。
姜焰的膚色本身就偏冷白，這麼一點紅便顯得格外突出。
她又發了一條消息過去，【你很熱嗎？】
姜焰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地划過。
【認真上課。】
孟檸看到回復，蝶翅一般的眼睫顫了顫，她乖乖地收好手機。
冷冰冰的四個字。
果然一點也沒變，他還是那麼凶。
沒過幾天，盛陽私立高中就要開學。
開學前兩天下午，許家人終於從國外回來了。
孟檸上完輔導班，回家的路上，就聽李叔跟自己說，夫人和大小姐都回國了，她們都很想你呢。
孟檸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們要是真想自己，早就該回來了，不是嗎？
更別說打個電話都是一直在問許弈長許弈短的。
車在別墅前面停下，孟檸背著書包走了進去，少女身形清瘦，曲線玲瓏。
程慧文正和許燃坐在客廳沙發上聊天，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眼前剛從外面進來的少女年紀雖小，卻已完全長開，稱得上是容貌傾城，世間真絕色。
程慧文沒認出來孟檸，「你是？」
許燃卻已經反應了過來，她眼底閃過一道陰鷙的光。
頓了幾秒，她告訴自己，光是漂亮有什麼用，一個空有其表的花瓶怎麼會比得上自己。
她剛想收回視線，餘光卻瞥到孟檸手腕上的那條項鍊，指尖一個不小心就陷入了掌心的肉裡面，絲絲血跡透了出來。
孟檸還沒說話，張文余就一臉欣慰地說道：「夫人，這是二小姐啊！」
程慧文震驚地差點忘記二小姐叫什麼名字，她不確定地道：「……檸……檸？」
孟檸點點頭：「媽媽。」
程慧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覺得，不愧是她的親女兒，長得和她年輕時候一樣好看。
開學那天，她特地自己開車將兩個女兒送到了學校。
孟檸下車前，程慧文還不放心地囑咐她，現在你和以前不一樣了，要多避著點男生。
「……」
孟檸哭笑不得。
進九班教室前，孟檸估摸著同學們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肯定又要炸開鍋，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鼓足勇氣走了進去。
結果出乎意料地是，男生們一個比一個淡定，女生們還比他們激動一點，一臉羨慕地看著自己。
孟檸回到位置上坐下，拍了拍同桌胡媛的肩膀。
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麼，不等她開口，胡媛已經將手機打開放到她面前，「我們已經在線震驚了一個星期了。」
孟檸低頭，看到胡媛手機界面顯示的是盛陽的匿名論壇，一個星期前就有人將她的照片放了上去，帖子標題簡單粗暴——【校霸OR校花？校花！】
她點開帖子往下翻了翻，大部分同學都是友好地感嘆女大十八變，也想變得這麼漂亮，只有個別的人質疑她寒假去整了個容，被群嘲到體無完膚。
孟檸看到一個暱稱叫作「九班檸姐的護花使者」的人，他戰力超強，一直在幫她罵那些說她整容的評論。
她莞爾一笑，用筆帽戳了戳她依舊不知姓名的前桌同學。
男生回過頭，十分誇張地用手擋著眼睛，「仙女姐姐，你太耀眼了，現在我已經無法直視你了，請跟我等凡人保持距離。」
孟檸：「……」
我謝謝你哦。
她拿起手機，指著屏幕上的字給他看，「這個護花使者是你嗎？」
「檸姐，你怎麼猜到這個人是我？是靠我們之間的心靈感應嗎？」說著說著，前桌臉上的表情更誇張了，「你和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的心靈感應，難道檸姐你一直暗戀我？」
孟檸：「……」
剛剛還無法直視她，現在又開始自戀，說她喜歡他，這位仁兄內心戲也太足了一點。
孟檸搖了搖頭，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模樣。
前桌又往她眼前湊了湊，嚴肅地問道：「檸姐，我不開玩笑，你說實話，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男生？」
孟檸聽到他的話，怔住了。
如果家人和朋友不算的話，她活了兩輩子好像都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男生。
她突然有些好奇，喜歡一個人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開學第一天，九班教室里外十分熱鬧，課間走廊上總是堆滿了人，一個個地都是來看孟檸的，甚至還有不怕死的直接當眾表白，最後被拿著掃帚拖把的九班男生趕走了。
一向自詡高人一等的火箭班男生也有幾個跑了過來，季陽也是其中一個，他因為和孟檸有過節，過來就是為了確定她到底有沒有整容。
結果整個人都看愣了，臉頰還不自覺地燒了起來。
九班的男生也沒有趕他走，他們看季陽只有一個表情，那就是「我們檸姐無所不能！」「兄弟，我們都在等著你裸奔呢！」「啊快考試吧！我從來沒這麼盼望過考試！」
這學期開始，許燃每天晚上都要去上舞蹈課，她和孟檸不再乘一輛車回家。
下午放學，孟檸想去火箭班找姜焰。
她過年說的補償他還有要送給他的新年禮物，到現在，她一樣都沒做到。
雖然開學前幾天，她在輔導班遇見他了，但她和姜焰除了上課坐在一起，下課都沒怎麼說過話。
因為每次一到下課，都會有很多人去問他問題，其中女生比較多。
女生們問完數學上面的問題，還會要聯繫方式。
不過，姜焰都沒有給，他只解答跟題目有關的問題，解答之後，別人再和他說什麼，他都不會再理會了。
孟檸知道他這個性格一點也不討人喜歡，所以火箭班那些人才疏遠他。
但隨著大家一點點長大，女生們也開始情竇初開，她們容易被一個人的容貌所吸引，不再在意他的性格或者家世。
她們只想在最美的年華里偷偷談一場不會後悔的戀愛北北，顏值勝於一切。
孟檸背著書包穿過走廊，剛想往火箭班教室門口走，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墜痛感，她立刻反應過來是什麼，匆匆去了廁所。
可能是她一直在調理身體的緣故，疼痛感沒有之前那麼劇烈了，但是也不好受。
好在她早有預料，書包夾層里一直都有放止痛藥，她洗了手從廁所出來，強忍著疼痛拉開書包拉鏈，將手伸了進去，摸了好一會兒都沒摸到藥片。
她越痛越急，越急越痛，剛想將書包里的東西全部倒出來的時候，耳邊一個有些熟悉的男生嗓音響了起來：「喂，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孟檸意識有些恍惚，她抬起頭，發現是宋星辰。
她臉色蒼白，牙齒咬著下唇，輕輕地搖頭，聲音虛弱：「我沒事。」
宋星辰擰眉，「都這樣了還說沒事，你屬豬的嗎？我送你去醫務室。」
說著，他往前走了一步，就想將她攔腰抱起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實施，一隻修長好看的手覆上了孟檸的手腕，將她帶進了一個清涼的懷抱。
孟檸聞到少年身上熟悉而清冽的味道，放下心來，她可憐兮兮地抬頭：「姜焰，我找不到止痛藥了，嗚嗚嗚好疼……」
姜焰俯身將她抱了起來，胸腔微微震動，聲線很低，柔聲道：「忍一忍。」
孟檸窩在他的懷裡，微微睜大眼睛。
他是在哄她麼。
這還是她熟悉的那個姜焰嗎？
語氣溫柔的都不像姜焰了。
她想起上次也是他送她去醫院，路上的時候，他可凶了。
所以現在是她疼出了幻覺了嗎？
醫務室里有個女醫師正在值班，她給了孟檸一片止痛藥，讓她就著熱水喝了下去。
藥劑生效還有一段時間，醫師瞅著小姑娘長得怪好看的，疼起來也格外惹人憐惜，特地給她騰了一個床位，讓她先睡會兒。
姜焰去幫孟檸拿剛剛被兩人忘掉的書包了。
孟檸躺在床上，女醫師走過來，替她掖好被子，「睡吧，睡一會兒起來就不疼了。」
女醫師的聲音很柔和，孟檸乖乖地閉上了眼睛，意識逐漸昏沉。
她迷迷糊糊之間夢見了一個少年。
他穿著盛陽春夏的校服，白色短袖襯衫和黑色西褲，額前碎發落在白皙的鬢角，眉眼間帶著點嫌棄和不耐煩，手裡卻抓著一盒溫熱的草莓牛奶。
「都這麼大的人了連照顧自己都不會嗎？你是不是就知道使喚……」
「你欺負別人的時候怎麼不哭，說你兩句你就要……」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不許哭，喝點熱的。」
孟檸拼命想看清少年的臉，然而他的臉卻像籠著一層霧和紗一樣，怎麼也看不真切，直到她被人喊醒的那一剎那——
她睜開眼睛，看清面前少年的臉，虛弱的聲音帶著不確信：「宋星辰？」
宋星辰將她丟下的書包收拾好拿了過來，他將書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遲疑了一下，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紅色包裝的飲品，遞到孟檸眼前，語氣依舊隱隱帶著不耐煩：「給你，你不是最喜歡喝……」
他的話沒說完，醫務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姜焰走了過來。
孟檸眼睛亮了亮，她坐起身來，唇角彎了彎，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被無視的宋星辰：「……」
他放下草莓牛奶，轉身就要往外走。
走了兩步，他發現姜焰直直地擋在了他的身前，他剛想繞開對方。
姜焰斂著眼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聲線冰冷而淡漠：「東西拿走。」
？？？
宋星辰：「……」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會晚點～情人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