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孟檸認真地思索了一下,問道:「姜焰,你是不喜歡吃甜的嗎?」
她不記得書里有寫姜焰不喜歡吃甜食呀。
姜焰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薄唇弧度平直,他沒有說話。
孟檸委屈巴巴地說道:「你嘗嘗看嘛,我在家的時候嘗過了,我做的小熊薑餅不是特別甜,阿姨做的黃油曲奇倒是特別甜,我這個甜品控都有點吃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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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焰垂眸瞥了一眼手上捏著的透明的小袋子,裡面裝著的餅乾是小熊的形狀,圓圓的棕眼睛,很可愛。
他眼睫低低地覆下來,在冷白的臉上拓下一小片陰影,黑眸匿在陰影里,看不清情緒。
姜焰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袋,將餅乾送到嘴邊。
很快,絲絲縷縷的甜味兒在口腔里蔓延開,一路蜿蜒到心底。
簡直甜得不像話。
孟檸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她輕聲問道:「味道怎麼樣?」
姜焰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動,他低聲回道:「甜。」
孟檸眼睫顫了顫:「那你……是不喜歡嗎?」
姜焰視線落在少女瓷白的臉上,他啞著嗓子說道:「喜歡。」
很喜歡很喜歡。
孟檸終於放下心來,她眉眼彎了彎,很開心的樣子:「那我下次還給你做呀。」
姜焰喉結滾了滾:「嗯。」
孟檸聽到他肯定的回答,覺得他剛剛說喜歡她做的小熊薑餅一定沒有騙她,她心情變得更好了。
離許家的車停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安靜地走在一塊兒。
只是孟檸剛走沒兩步,手腕突然被溫熱的掌心握住,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他。
少年黑髮柔軟發亮,側臉線條凌厲,好看的眉眼卻帶著兩分柔意。
他的手輕輕一帶,兩人的位置就換了一下。
姜焰將她護在了人行道里側之後,就放開了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孟檸清麗的小臉上面笑意冉冉,她迅速跟了上去。
因為孟檸的這一摔,程慧文取消了這周末她的所有課程,都讓管家給她請了假,也不打算讓她再補上了。
周六下午,陸夫人要帶陸顏竹過來看孟檸,程慧文特地中午回了許家別墅,準備下午接待她們。
孟檸沒看到陸顏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程慧文和陸夫人兩人在家聊了一會兒天,又一起出發去美容院了,讓孟檸陪被丟下來的陸顏竹玩。
陸顏竹作為一個資深的顏控,和孟檸相處的次數多了,一改以前對孟檸的厭惡,現在越來越喜歡孟檸了,喊檸姐姐也越來越順口了。
這次來看孟檸也是她主動嚷嚷著要過來的,她還給孟檸拿了許多祛疤美容的昂貴藥品。
孟檸道了謝後,順手揉了揉陸顏竹的頭髮。
小姑娘臉一下子就紅了,她彆扭地看了孟檸一眼,支支吾吾了兩聲:「那……要我幫你塗嗎?」
孟檸覺得有些好笑,但又不敢笑出來,不然小姑娘肯定又要炸毛,說她笑話她了。
她想了想,回道:「結的痂還沒退呢,不急。」
陸顏竹鼓了鼓腮幫子,「那檸姐姐,我們出去逛街吧!我給你買鑽石!我家珠寶店最近新進了好幾顆超大的粉鑽!」
孟檸:「……」
她正好也想出去走走,笑了笑:「我可以陪你逛街,但是不用你給我買鑽石。」
陸顏竹不知道想到什麼,眼睛突然亮了亮,她立刻牽住孟檸的手往外走。
她們出去坐的是陸家的車,許家一共兩個司機,現在一個在等許燃下課,另一個正跟著程慧文和陸夫人。
兩個小姑娘最終沒有去珠寶店,而是去了南城的一條著名的古街,沿街都是各種各樣的小攤販,有賣各種南城特色小吃的,還有各種小飾品的。
孟檸和陸顏竹剛從街口進去,就聞到了很濃烈的食物香味兒,她們瞬間就覺得餓了。
陸家的幾個黑衣保鏢混在人群里,不近不遠地跟在她們身後,保持著一個合適的距離。
陸顏竹看到什麼都想嘗一嘗,不過肚子沒有那麼大,她吃了一串糖葫蘆、一份臭豆腐和一盒炒酸奶之後,拉著孟檸進了一家賣雪花冰的店。
點完單,她湊到孟檸耳邊,小聲地說道:「檸姐姐,我偷偷告訴你哦,我是第一次吃這些東西。你千萬不能告訴我家人,他們知道後,肯定又要說我了。他們平時不讓我碰這些的,這是咱們倆之間的秘密哦。」
孟檸眉眼彎了彎,她伸出小拇指,「好的,保密。」
陸顏竹也伸出小拇指,甜甜地笑了笑:「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孟檸不敢吃太多冰的,她點的草莓牛奶雪花冰上來之後,只嘗了幾口,就坐在那兒看著陸顏竹吃了。
陸顏竹吃完一整份抹茶雪花冰,心滿意足地揉了揉肚子。
古街的衛生間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陸顏竹雖然十分嫌棄,但無奈冰吃多了,還是捏著鼻子進去了。
孟檸站在外面等她,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她沒來由地就覺得心悸,剛想回頭,一隻抓著毛巾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子刺激性的甜味兒鑽進孟檸的鼻尖兒,味道不重,但她的頭已經開始暈了,四肢也沒了力氣,她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被人扛在了肩上。
張勝扛著肩上的人飛快地走著,他迅速地拐進一個入口立著正在施工牌子的封閉巷子裡,將人往地上一扔,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瑞士刀來。
孟檸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她看到冰冷而鋒利的刀光朝自己襲上來。
張勝咬了咬牙,剛想用刀刃狠狠劃拉上孟檸的脖子,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鬼魅般的嗓音:「夠了。」
他一回頭,手腕忽地一痛,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瑞士刀就被那人奪了過去。
陸顏青一腳踢開了張勝。
張勝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後腦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陸顏青在他身邊蹲下來,他手裡還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把瑞士刀。
張勝剛想忍著痛起身,那把刀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刀鋒冰冷刺骨。
而眼前的男人,明明是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眼底卻一片漆黑,幽冷而寒涼,如同地獄裡逃出來索命的惡鬼一般。
他不斷地哆嗦著,全身都冒出了冷汗,「陸少,不是……」
陸顏青手腕稍稍用力,見有鮮血染上了雪白的刀刃,他的唇角緩緩勾起:「誰給你的膽子用手碰她?誰允許你這麼對待她?」
張勝渾身發軟又發寒,他的嘴唇不斷地顫抖著,腦海里只剩下求饒的念頭:「對不起,陸少,我錯了,對不起,陸少,你饒我一命,我下次絕對不敢了,陸少……」
不遠處有腳步聲響起來,聽起來很快就要走到這邊。
陸顏青收起刀,站起身,將刀丟到張勝腳下,「滾。」
張勝忙不迭地撿起染了血的刀,半走半爬地跑出了巷子。
陸家幾個正在找人的保鏢們過來的時候,陸顏青正抱著孟檸往外走。
他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不許透露,記住了嗎?」
保鏢們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孟檸像是被困在了夢境裡。
夢裡的她靈魂不斷地漂浮著,她看到遍體鱗傷的自己出現在姜焰面前。
她聽到自己說:「姜焰,你那是什麼眼神?同情嗎?」
而站在自己對面的姜焰被一層薄薄的霧籠罩著,孟檸看不到他的臉,分辨不出來他眼底到底是什麼情緒。
他半晌沒說話。
夢裡的自己突然笑了起來,邊笑邊猛烈地咳嗽著,她問:「你有什麼資格同情我?」
孟檸依舊沒有聽到姜焰的嗓音響起來,她有些焦急。
而自己還在說話,「我現在好像更想死了,你陪我一起去死,或者你殺了我,好不好?」
頓了頓,孟檸看到自己又搖了搖頭,輕聲呢喃:「不行,這個世界上總要有一個人記得我,宋星辰有他最愛的許燃,我生或我死,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他不會在乎的,沒有人會在乎……」
孟檸終於聽到了夢裡面姜焰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他在低聲喊自己名字,「孟檸……」
「好像也只有你在乎呢……姜焰。我知道你想以後慢慢折磨我,你想親手報復我這兩三年對你做的壞事,但是我真的很不快樂,我看不到我的光了,我也真的等不到你的報復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離開了這個世界,你答應我,你要活得好好的,你要永遠記得我,你可以去我的墳墓前罵我,沒關係的,只要你肯記得我。」
「你一定要記得我,因為——
「這是你欠我的,姜焰。」
畫面突然一轉,孟檸先看到了一個墓碑。
墓碑前面還站著一個男人,三十歲上下,他面色蒼白,身形清瘦而頎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孟檸看到他伸出手,冷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觸摸著墓碑上的文字。
許久,他眸光陰鷙,嗓音沙啞:「……就這麼喜歡他?」
……
孟檸忽然感受到臉頰一涼,她睜開眼睛,抬手摸了一下,發現掌心裡全是淚水。
耳邊很快有聲音響起來,「醒了!」「夫人,二小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