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意外標記·第十六章】
陳怡君的《記憶碎片》這首歌，是她自己作詞、作曲、編曲的原創歌曲，主題是初戀，故事發生在中學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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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大部分具有Alpha和Omega基因的孩子，都是16歲左右的青少年期開始分化，隨著腺體發育成熟，身上會出現各具特色的信息素氣味。
然而，Beta依舊占人類中70%以上的比例。他們身上沒有腺體，沒有信息素氣味，也不會受到發-情期、易感期的困擾。
說起Beta，人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平凡。
目前娛樂圈出現的各類影視劇、歌曲，大多數會把焦點放在Alpha和Omega身上——信息素的互相吸引，基因的完美契合，聽起來就是無比般配的神仙愛情。
陳怡君這首歌，講的卻是兩個Beta的故事。
她自己就是Beta女生，大概是感同身受的緣故，歌詞寫得很有代入感。
MV的劇本設計也很有意思，陳怡君年少出道，如今已經25歲了，打扮得再像高中生她的粉絲也知道她不是16歲少女。所以，劇本採用了「夢回高中」的形式，讓陳怡君穿越去夢境裡，這樣一來，只要男主是18歲左右的少年，女主即便以成年形象出現也不會顯得突兀。
MV之所以推遲到現在才拍，就是因為陳怡君一直沒找到合心意的男主，直到那天她在辦公室看見程夏，她才有種「雙眼一亮」的感覺。
她大膽讓程夏這個Omega來反串Beta學長，是因為程夏看上去很陽光，身上並沒有Omega的柔弱，清新自然的帥氣又不像Alpha那樣具有攻擊性，非常符合高中時代Beta學長的形象和氣質。將來粉絲們要是知道程夏其實是個Omega，反差萌還能吸一波關注和話題度！
程夏在車上將劇本看了好幾遍，對劇情爛熟於心。
故事的女主角非常平凡，在高一那年偷偷喜歡上一位學長，對方也是Beta，但對方是全校Beta中成績最好的學霸，太過優秀耀眼，女主直到高中畢業也沒敢跟他告白。
成年後的女主努力打拼，終於事業有成，創建了屬於自己的服裝品牌。
學校100周年校慶邀請她回去演講，她重返校園，看見了曾經暗戀過的學長。往事湧上心頭，當晚，她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的她仿佛穿越回年少時光，暗戀過的學長離她很近，卻又很遠。
帥氣的少年或是在音樂室彈奏鋼琴，或是在樹下認真看書，又或者在球場上肆意奔跑，一幅幅畫面，清晰得就像昨天。
最後的場景回到了兩人相遇的大禮堂，她只來得及伸出手，跟少年輕輕碰觸指尖，然後，整個畫面就如鏡面一樣瞬間破碎。她倏然從床上驚醒，聽見了催她上班的鬧鐘。
很簡單的一段關於「暗戀」的故事，讓人看完後心中不由酸澀。
年少時說不出口的喜歡只能徹底埋在回憶里。程夏雖然沒有暗戀過誰，但他覺得怡君姐這首歌一定能引起大量Beta男孩女孩的共鳴。
高中的時候，學校里到處都是「誰分化成了Alpha」「誰又分化成了Omega」的傳言，好像沒什麼人去關注Beta。
然而，一個班40個同學當中其實有30個左右是Beta，比例相當之高。看似平凡的他們，不像Alpha那樣走到哪裡都是焦點，也不像Omega那樣受到學校的保護。但他們也會偷偷喜歡一個人，也會因為暗戀沒有結果而傷心、難過。
陳怡君作為娛樂圈中人氣較高的Beta明星，這首歌不管立意、出發點、還是想要表達的主題，都特別符合Beta少年少女們的心理。
程夏很喜歡陳怡君的這首新歌，也特別期待MV的劇本拍出來會是什麼樣。
***
張導招呼程夏來到攝影棚，簡單給程夏講了下今天拍攝的內容：「今天主要是試妝定造型，拍攝也只拍一些簡單的室內畫面。我想先把男主在音樂室彈鋼琴的部分拍完，看天氣預報，下午應該會下雪。」
他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一邊眯起眼睛想像那個場景：「窗外大雪紛飛，安靜的音樂室里，帥氣的少年旁若無人地彈奏著鋼琴，女主從外面經過，看著他的側影，卻不敢出聲打擾……到時候，兩個機位會從不同的角度把你們拍清楚，後期再剪輯！」
陳怡君在旁邊興奮地圍著程夏轉：「後期製作一定要將這副畫面跟我的歌詞結合起來，效果一定一級棒！」
程夏也被兩人的情緒所帶動，認真問：「張導，我待會是直接坐在那裡嗎？」他指了指屋內已經擺好的鋼琴和凳子。
「沒錯，這一幕你不用走動，從頭到尾坐著彈琴就行。」張導頓了頓，忽然問：「對了，你會不會彈鋼琴？來，我看一下你的手。」
「會的，我從小就學鋼琴。」程夏伸出雙手給導演看。
不知是不是從小學琴拉伸了骨節，少年的手指白皙修長，近距離看的話真是毫無瑕疵，張導忍不住嘖嘖讚嘆：「這雙手真好看，直接把鏡頭拉近都沒問題，不用請手替了！」
彈鋼琴這一段要拍大量男主雙手的特寫，張導最初還有些發愁，要是陳怡君找來的新人手不好看，得另外請一個手模在這一段當替身。
雖然只是短短几分鐘MV，可張導的要求非常高。不會彈琴的人坐在那裡擺拍，被專業人士一看，琴鍵都是瞎彈一通，太尷尬了。
程夏會彈琴，手又好看，不用請替身真是再好不過。
張導當下就拍板決定：「來，我們先試著拍一段，程夏你注意機位。」他指了指身後的攝影機，「1號機待會兒主要拍你，到時候它會圍著你轉，你不用管它，表情自然一點，專注彈鋼琴就行。」
程夏點點頭，走過去在琴凳上坐好，掀開鋼琴的蓋子，雙手輕輕放在琴鍵上。
張導回到導演位，一聲令下：「燈光、攝影、道具準備！」
工作人員手腳麻利地做好準備。
程夏心裡有些小緊張，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這麼多工作人員和攝影機，頭頂的強光猛地一打，刺眼的光線讓他一時有些暈眩。
他深吸口氣調整好表情，儘量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鋼琴上。
張導朝旁邊的攝影師打了個OK的手勢：「程夏隨便彈一首曲子，1號機就位！」
程夏聽到後，雙手輕撫過琴鍵，開始彈奏一首熟悉的鋼琴曲。
***
同一時間，十七中斜對面榮華大廈。
劉學毅坐在VIP包間，眼看時間快要十一點半，約好的人還是沒來。
跟他一起的編劇許默然忍不住吐槽：「毅哥，我有個同學是裴紹澤的髮小之一，據說前幾天他們還每晚去俱樂部打卡，玩到凌晨五點才回去，短短几天，他怎麼可能忽然轉性？我估計他接管天璇C組是被他老爸給逼的，根本就沒想認真干，他投資的劇能靠譜嗎？」
劉學毅眉頭緊皺：「但我也聽到一些傳言，說他最近經常加班，工作很認真來著？不管怎麼樣，既然他親自找我，還是見面聊聊再說吧。」
話音剛落，外面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個Alpha帶著助理款步走了進來。
男人身材高大修長，五官英俊，漆黑的眼睛裡透著一絲不易接近的冷漠，他穿了件灰色大衣，脖子上戴著一條簡單的條紋圍巾。屋裡開了暖氣，進屋後他便摘下圍巾，脫掉大衣遞給身後的助理，然後走到兩人的面前，主動伸出手：「劉導，許老師，外面忽然下雪，路口堵車，遲到了兩分鐘實在抱歉。」
劉學毅急忙站起來跟他握手：「裴總好。」
許默然也是滿臉笑容：「沒關係，裴總，我們也是剛到。」
裴紹澤道：「坐下聊。」他湊去章凡耳邊，低聲耳語：「小章，去找服務員點菜，半個小時後再上菜。」
章凡會意，掛好裴總的衣服便轉身離開。
裴紹澤坐下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劉導，我看過您之前拍的劇，很欣賞您的風格，所以這次天璇投資的校園劇，我很有誠意想跟您合作。」他將合同推到劉學毅面前，低聲說：「這是我讓法務整理出來的合同，您可以先看看。除了固定的酬勞之外，導演還可以從這部劇最後的收益中拿到一定比例的分成。」
票房分成通常是電影導演才會有的待遇，網絡劇分成？劉學毅覺得這就是裴紹澤給他畫的一個大餅——青春題材的網絡劇不賠本已經很不錯了，還想賺錢拿分成？別到最後分個幾百塊錢就搞笑了。
然而，看到合同後面，劉學毅臉色微變：「裴總，您想抓緊拍攝趕在暑期上映？這……暑假檔競爭激烈，小投資的網劇要在暑假檔跟那些大IP廝殺，不就是……」
「不就是自尋死路，對嗎？」裴紹澤輕輕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劉學毅，「暑假檔確實廝殺激烈，但別忘了，暑假檔也是流量最大的時候。我們拍的是校園劇，校園劇的觀眾大部分是學生，學生放假在家，有大把時間追劇。只要劇拍得好，收視率肯定不會太差。」
「這……」劉學毅發現對方神色嚴肅，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宣發方面，我不想投入太多資金，我們這次啟用新人主演，過分宣傳會引起反面效果。投資控制在1000萬以內，把錢花在刀刃上，仔細打磨劇本，每個鏡頭的拍攝都做到極致——我相信，一部劇能不能火爆，最關鍵的還是看質量和口碑。」
「……」劉學毅和許默然對視一眼，都有些震驚。裴總的這段話簡直是投資方的一股清流，不像很多資方天天喊著找大牌明星、灑幾千萬的宣傳費，某些投資一個億的劇，演員片酬就能拿走八千萬，那還拍個屁！
質量和口碑，才是一部劇的根本。
面前的Alpha非常年輕，可說話時這種鎮定自若的氣場還真不是一個紈絝富二代能有的，劉學毅忍不住對他刮目相看。許默然決定回頭罵一頓自己那位損友，瞎傳的什麼謠言！面前這個裴紹澤像是半夜去酒吧喝酒喝到四五點的人嗎？
「劉導，利潤分成不是空口承諾，而是我認為這部劇肯定能賺錢。」裴紹澤頓了頓，接著說，「演員方面，等劇本改出來我們再辦一次海選，天璇的新人會參與試鏡，到時候我們親自去現場，看誰演技好就定誰。我只給你參考意見，不會強行給你塞人。」
「裴總您這麼信任我，我一定全力以赴！」劉學毅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他被裴紹澤的這番話徹底激起了鬥志。他是個沒名氣的導演，以前每次談合同投資方都趾高氣昂、指手畫腳，不顧他的意見往劇里隨便塞演員，帶資進組的還要改劇本加戲，他只能忍著。
這次，裴總不但給了他很高的酬金，還承諾收益分成，並且讓他參與試鏡親自確定演員——這麼大的誠意，他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樣的投資方，才是他心目中最好的投資方爸爸！
看完合同後，劉學毅發現合同最後一頁已經有公章和裴紹澤的簽名，他對裴總利落的辦事風格更加欣賞，他拿出筆，剛想簽下自己的名字，落筆的那一刻忽然反應過來，抬頭問道：「對了裴總，這部劇的製片是？」
裴紹澤平靜地說：「我親自當製片人。」
劉學毅和許默然：「…………」
不是，您有這經驗嗎？
對上兩人質疑的目光，裴紹澤微揚起唇角，道：「放心，我親自投資的第一部網劇，要是賠得血本無歸，我在公司也抬不起頭來——我一定會認真對待這部劇的。」
劉學毅沉默幾秒，咬牙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賭這一次！贏了血賺，輸了也不虧。
在劉、許兩人看來裴紹澤毫無製片經驗。製片人在一部劇中至關重要，不但要協調各方、監督整個劇組的拍攝進度，殺青之後的宣傳、送交審核、上映排期等過程，製片人都要跟進。厲害的製片可以讓一部劇順風順水地上映，裴紹澤行嗎？
劉學毅根本不知道，面前這個Alpha的殼子裡，是來自另一個世界、捧紅了無數明星並且被評為「最有投資眼光老闆」的裴總。
監製一部青春校園劇？對裴總來說小菜一碟。
合同簽訂得很順利。
章凡讓服務員上菜的時候，劉學毅已經簽了名。
導演、編劇、製片，三個人相談甚歡，章凡一臉懵逼。
這、這就定了？
裴總辦事可真夠雷厲風行的，這是章凡入行以來見過的簽得最快的一次合同。
***
吃完飯後，裴紹澤並沒有直接去車庫，而是讓電梯停在一樓，逕自走出了大廳。
章凡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裴總，不回公司嗎？」
裴紹澤看向斜對面的十七中校門，說：「先去探班。」
章凡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對了，陳怡君的MV是在十七中拍攝吧！」
「嗯，她昨天特意跟我打過招呼。」裴紹澤走到大廈門口。外面大雪紛飛，他撐起一把黑色的大傘，款步朝對面的十七中走去，一邊說，「畢竟陳怡君已經跟天璇簽了續約合同，作為老闆，我也該對剛續約的藝人表示一下關心。」
探班陳怡君，只是藉口，他更想去看看程夏。
第一次面對專業攝像機和嚴苛的張導，不知道小傢伙還適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