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秘書的獅子
洛冉做了一個夢。
黑漆漆的，他似乎處在了一個寬敞但是光線並不充足的地方。
這裡是……哪裡？
隨後，洛冉看見了前頭不遠處有一個光源，在黑暗中尤為明顯。
洛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光吸引，銀白色的光，夾雜著刺目的腥紅色。
追隨著光，洛冉來到了一個洞穴，石壁崁著無數個發光的石頭，石頭還有著紅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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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取名為UNK，Unknown的石頭。
這是UNK的洞窟。
落冰和M4的UNK都是藏匿在冰礦里的寶藏，需要深度挖掘才能找到，從來沒有這樣整個洞窟都是UNK的地方。
洛冉伸手觸摸了石頭，只覺得渾身一個抽搐，隨後就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洛秘書。」
洛冉首先看到的是站在一旁，握著報告的沈西落，沈西落原本五官便冷峻，此刻更冷了。
畢竟夏至也和洛冉一起被爆破所傷，但沈西落因為工作關係，此刻也不能陪著夏至。
不僅僅是沈西落，研究人員、大皇子、二皇子和幾個圓桌大臣都圍在一旁。
洛冉觀察了一下布景，發現他此刻就在首都醫院的高級VIP病房裡，是沈西落的地盤。
洛冉有些意外和迷惑。
怎麼回事？
洛冉嘗試動了動身體，撐著起身靠上了床頭。
渾身有些痛，想來是摔傷，再加上被爆破所波及，不過都只是些輕微的擦傷和灼傷。最嚴重的部位只有打上了厚厚石膏的左腿，想來是折傷了。
石修齊有些迫不及待道：「洛秘書醒了，可以試驗了！」
說著就讓人抬著一個托盤上來，上面赫然是一塊還未提煉的UNK。
洛冉剛醒過來，努力讓自己神志清醒，腦子快速運轉。
這是怎麼回事？
沈西落道：「洛秘書，您摔下去的時候恰好落在一個UNK的包囊上，包囊里的UNK都因為和您接觸而融化了。」
「……！」
洛冉心底一涼。
那他Omega的身份……
「這是個重大發現，飛躍式的進步啊！」石修齊激動得整張臉都漲紅了，哆嗦道：「要是Beta不需要用精神力，僅僅用身體就能提煉UNK，那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是的。」大皇子笑道：「Beta基數比AO多太多了，如果Beta能夠提煉UNK，那也不會出現精神力耗損的問題。」
洛冉一頓，不動聲色地收起了所有話語和表情。
看來他和夏至昏過去後給他做治療的是沈西落，而且沈西落沒有讓外人插手，自己也沒說什麼，瞞住了他Omega的身份。
洛冉看了眼沈西落，沈西落依舊是那副專業的模樣。
UNK石頭被遞到了洛冉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洛冉靠著床頭，有些猶豫。
「洛秘書不用擔心。」沈西落意有所指道：「儘管做。」
洛冉頓了頓，把手輕輕覆到石頭上。
接著，奇蹟發生了。
房內所有人都忍不住驚嘆。
就見那原本銀色的石頭開始在洛冉落力的地方出現了裂縫，隨後石頭固體變成了濃稠的流液，包裹住UNK礦的那一層石就這樣沒了，只露出裡頭那小小塊的一塊精華。
洛冉自己也愣住了。
……怎麼回事？
「天啊，明明不是Omega，怎麼能夠做到這樣……！」石修齊兩眼放光道：「洛秘書，等您修養好了，請一定要投入試驗！」
「所長。」沈西落打斷了石修齊的熱情，語氣沒有什麼波瀾道：「UNK爆炸的時候洛秘書就在現場，也因此身體被磁場所改變了，才能與UNK產生這樣的共鳴，但這種共振不會持續太久，最少後天就會消失。」
沈西落一本正經地篇故事，偏偏配合他的數據和報告，再加上對精神力的熟知，說出來的話沒一個人懷疑。
接著沈西落還把報告展示了出來，一個個地說。
「Beta的身體沒有精神力，因此很容易被UNK的輻射所影響。尤其是碼頭UNK集體爆炸，碼頭四周形成了一個磁場。」
碼頭的貨物三分之一被掉包成了□□，但是還有三分之二是UNK。
「無論如何，現在先讓洛秘書好好休息吧。」沈西落道：「爆破和共振給洛秘書的腦部造成了傷害，接著會出現很多狀況，需要好好休養。」
石修齊原本還不是很願意離開，但被大皇子看了一眼，也只得乖乖出去。
房內只剩下沈西落和洛冉後，沈西落道：「洛秘書，已經有人懷疑您是Omega了。」
洛冉微微蹙眉。
沈西落道：「但是您不能暴露，現在這種局勢，上將還不在首都，您是個Beta大皇子那邊已經迫不及待地要你加入實驗，如果您是SSSOmega，那想必他們會更極端。」
甚至明搶。
洛冉抬頭，誠懇道：「謝謝您，沈醫生，謝謝您沒有說出來……」
沈西落頓了頓道：「我第一次見您就知道您是個SSS的Omega。」
沈西落作為金牌醫生和信息素研究員，他肉眼一看就能看出其他人的信息素，只是他也不會去說。
洛冉一愣。
接著洛冉忽然沒說話了。
洛冉就這樣愣愣地看著前方，眼神有些空洞。
「洛秘書？」沈西落微微蹙眉。
洛冉還是沒有反應。
「洛秘書。」沈西落準確地拍了拍洛冉的太陽穴，洛冉果然渾身一震，反應過來了。
「我怎麼……」
「正常。」沈西落拉了張椅子坐下，認認真真道：「洛秘書，現在我要說您的真實情況了。」
「您提煉過UNK，但您是SSS的等級，因此UNK的副作用在您身上要很久才能顯現出來，不像其他Omega，身體不適應馬上就能發出信號。這次爆破算是一個誘因。」
「而UNK的爆破確實和您共振了，不過共振的是信息素，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這在之前是前所未有的。因此我只能判斷您的精神力不知為何和UNK非常契合。」
「也因此您忽然能夠徒手融化UNK，因為您的信息素已經與UNK連接共振了，我不清楚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與此同時，您的精神力收到了外力突破所帶來的二次創傷，因此你這段時間會出現幻覺、遲鈍、精神劇痛等狀況。」
洛冉確實變得有些遲鈍了，沈西落這麼一大串話落下來，他得努力地吸收。
沈西落停頓了片刻，才把口袋裡的兩罐藥遞給洛冉道：「這才是您真正需要的藥，一個鎮定信息素，每晚兩顆。一個是您以後可能會需要的止痛藥片。」
「謝謝。」
「您好好休息。」
說完沈西落就離開了，解決了洛冉這邊的事，他想去看看夏至。
沈西落離開後，洛冉愣愣地看著白色的病房。
鼻尖都是消毒水味，洛冉忽然有些想念大地的味道。
他心道，可能是太習慣菸草味了。
洛冉扶著吊瓶架起身想要開窗，再次抬頭卻見原本空蕩蕩的窗邊掛滿了紫藤花。
和公司里的紫藤花一模一樣。
好漂亮。
洛冉看得有些出神了，直到終端發出提示音和震動。
洛冉接了。
「洛冉。」
是盧卡斯的聲音。
洛冉一愣。
「洛冉。」
「嗯，上將。」
熟悉的聲音從終端的另一側傳來，洛冉忽然覺得有點安心。
再次抬頭，窗邊的紫藤花就不見了。
「洛冉，你怎麼樣。」盧卡斯聲音低沉沙啞，「有沒有哪裡疼？」
「沒有。」洛冉頓了頓，努力組織語言道：「都是皮外傷，左腿折了，但是打了藥不疼。」
盧卡斯沉默了片刻，道：「他們有為難你嗎？」
「沒有。」洛冉心道，就目前為止他還沒感覺到什麼，但是洛冉猜測外頭應該是已經亂了，兩邊想必又吵了起來。
「洛冉，你等我回去。我看誰敢欺負你。」
「好。」洛冉忍不住笑。
「等我回去。」
「嗯。」
盧卡斯認認真真地給洛冉許了一個承諾。
放下終端結束了通話後，洛冉就見紫藤花已經都不見了。
——想他的時候，紫藤花就都開了。
但是這通電話之後，就再沒什麼紫藤花，洛冉安心地躺下繼續睡了。
……
「碰！」
而結束通話後的盧卡斯則是一拳頭狠狠砸向了前頭的欄杆。
欄杆抖了抖，被砸出了些許灰塵。
王秋陽站在一旁，沒敢說話。
偏偏在他走的時候。
盧卡斯胸口激烈起伏。
「我們……要不折回去？或者是抵達M4後戰場交給我和其他副官，上將帶小隊回去。」王秋陽站直了身道：「我拼了命都會給上將帶來勝利！」
盧卡斯手攥住欄杆，閉了閉眼睛，再次睜眼，啞聲道：「不用。還有三個小時就降落了，讓戰艦開快些。」
隨後盧卡斯大步轉身下了甲板。
「速戰速決！早點打完早點回去！」盧卡斯眼底有著讓王秋陽這個Alpha都無法控制地生出恐懼的戾氣。
……
另一頭，沈西落弄好洛冉的報告便加快腳步下了樓。
推開夏至的病房門，就見夏至已經醒了，其他醫生正在給他做身體檢查。
沈西落上前，推了推眼鏡框道：「我來。」
夏至看了眼沈西落，深吸一口氣道：「不用，已經做完了。」
夏至摔下去時被洛冉護得好好的，身上沒有什麼太嚴重的傷，此刻倒是挺精神的。
其他醫生離開後，夏至隨即拉住了沈西落。
「冉冉怎麼樣了？他Omega……」
夏至的手都在抖，他一醒來就聽說洛冉能夠徒手融化UNK，嚇得他都蒙了，原本一直壓抑著不想被其他人看穿，但如今看到知情人之一的沈西落，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沒事，我也瞞住了。」沈西落握住夏至的手道：「還開了DX56精神鎮定劑。」
夏至鬆了口氣。
「沒，沒事就好……」夏至垂頭道：「都怪我……」
沈西落認認真真道：「第一，這件事不怪你，因為你一沒安置炸彈二沒參與安置。第二，洛秘書身體沒事不代表沒事，這次風波還沒結束。」
「啊……？」
沈西落在床邊坐下，手依舊握著夏至的，夏至一門心思在洛冉身上也沒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現在醫院外圍了大皇子與二皇子的人馬，就等著時機。」沈西落道：「石修齊也沒走，在樓下守著。」
「……？」夏至愣愣道：「為什麼？」
「大皇子想要讓UNK研究持續下去，所以希望洛秘書能加入研究，隨時準備搶人。二皇子則相反，所以在外頭是隨時準備阻攔。」沈西落頓了頓，道：「順便賣給上將一個人情，希望能成功拉攏上將。」
夏至聽聞，先是一愣，隨後跑到窗邊去看，果然就見醫院外都是駐軍。
「混帳……」夏至瞪眼道：「大皇子這是脅迫！是想要挾冉冉！」
夏至原地踱步，隨後道：「如果我們公布冉冉的3SOmega身份呢？Omega一向是受帝國保護的，更別提3S。」
「你太天真了。」沈西落用他那如同死水般的聲音給夏至分析道：「帝國保護Omega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天性孱弱，更因為他們擁有精神力，等級越高越受保護，就是為了能在這種時候用上。」
夏至渾身一僵。
沈西落道：「洛秘書是Beta我們尚且有理由推脫。如果他是Omega，那會更糟糕。被抓去不停反覆注射UNK，以尋找精神力徒手融化的秘密是必然的。」
夏至渾身有些抖，「……法律可不允許進行這樣非人道的實驗！」
沈西落道：「法律是皇室與圓桌定的，實驗項目是所長批的。」
「……」
夏至道：「那……大皇子也不怕上將回來收拾他！」
之前兩位殿下明明就在搶奪盧卡斯的勢力。
沈西落答道：「如果洛秘書真的加入了研究，那上將不僅不能收拾他，還會自動加入大皇子的陣營自動參與實驗，否則二皇子何必那麼緊張地阻止？」
夏至一屁股坐下，不停地掰自己的手指。
「沈西落，怎麼辦，冉冉是3S的Omega，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對UNK那麼熟練，但是他不能被他們帶走……要是注射了UNK就，你知道後果的！他已經有精神缺口了！」
「嗯。」沈西落點頭道：「我儘量。」
沈西落伸手攬住夏至的肩膀，僵硬地想要安撫他。
夏至頓了好片刻，緩過來後，看著這樣的沈西落有些意外。
「你……」夏至莞爾道：「你變了挺多的。」
「你喜歡嗎？」
「……」夏至道：「你以前可沒有這麼好心，出了這種事也只會以帝國利益為上，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我以為你會說出來，然後……」
「這就是你之前和我解除婚約的理由之一嗎？除了我技術欠佳。」
沈西落忽然這麼一說，夏至也愣住了。
「我……」
沈西落打斷道：「所以我改了，我這幾年也在努力學習。」
夏至哭笑不得，「例如看片？」
「亻故愛的情緒是人類最直觀的表現，也在我的學習觀摩範圍里。」
夏至：「……」
沈西落看著夏至，認認真真道：「如果我這次表現好，你能考慮和我吃晚餐嗎？」
「……」
夏至撇頭笑道：「那就看你的表現吧。」
……
——XXXX——
「洛秘書……！」
洛冉一睡就直接睡了一天半，再次醒過來後，一直守在門外的陸成就進來了。
洛冉按著太陽穴，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力，問道：「怎麼了？你怎麼來了？」
陸成道：「報告！是上將讓我來，保護好秘書！」
「保護？」洛冉微微蹙眉。
「大皇子調了家兵守在醫院外面了，二皇子亦是如此。」陸成道：「請洛秘書相信我！有我在沒人能帶走您！」
「你也調了人來？」洛冉覺得有點頭疼。
這裡是首都，大家自然不會打起來，不過只是用類似保鏢護衛的私軍施壓制衡罷了，但是這種情況還是非常地不妙。
而且還只是因為他。
洛冉頓了頓，道：「安排一下，讓我和大皇子殿下或者石所長談談吧，別讓情況變得嚴重。」
「這……是。」
片刻，周明宇就自己一個人來了，也許是為了彰顯誠意。
「洛秘書，您身體還好嗎？」周明宇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笑道：「我原本想調派幾位護理師來照顧，但是沈醫生堅持全權包辦。」
「有沈醫生就夠了。」洛冉笑笑。
「洛秘書，請允許我開門見山。」周明宇道：「我的目的很簡單，只是希望洛秘書能配合研究，讓我們找到Beta能提煉UNK的原理，造福帝國讓帝國更為進步，拯救其餘的AO。」
洛冉頓了頓，沒說什麼。
「洛秘書，你知道的，我……你在我心裡是不一樣的。」周明宇取過水杯，給洛冉倒了一杯溫水道：「我會照顧你，會確保你的安全。」
「你能相信我嗎？」
「……殿下。」洛冉正想說什麼，卻只覺得頭部忽然傳來劇烈的疼痛，緊接著眼前陷入一片混沌。
「洛秘書……！」
「洛秘書！」
守在外頭的陸成和沈西落隨即沖了進來。
「殿下，洛秘書精神狀態不好，您能不能先離開……！」
洛冉也沒想到他會忽然這樣，只要稍微集中久一點精神就支撐不住。
「抱歉……」洛冉按住頭部，道：「我們能不能終端聯繫？」
周明宇頓了頓，離開了。
片刻，陸成對講機收到了求救。
守在樓下的護衛隊成員喊道：「大皇子的人帶著醫生在外頭準備進來，說是要接秘書給予治療！」
「……」陸成目光一凜，喝道：「別讓他們進來！」
五分鐘後。
「上將回來了……！」
洛冉模糊中聽到這麼一句，隨即一愣。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