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容泗


  季盞白皺眉:「說實話,否則哭也沒用。」

  見容漓半天不回答,季盞白猜測:「是因為之前他把你帶去翡翠樓?」

  容漓搖頭,他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找許泰寧的麻煩。

  「因為他沒有保護你?」季盞白見容漓還在搖頭,嘆了口氣:「那是為什麼?」

  「因為……因為他對師尊舉止輕浮。」容漓咬牙回道,他早就想這麼做了,許泰寧總是對師尊動手動腳,他不高興。

  什麼輕浮?人家哪裡輕浮了!

  季盞白哭笑不得:「就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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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舉止輕浮,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師尊。」容漓不敢直言,於是道:「師尊,上次咱們在書店碰到許叔叔,當時他想買的可是關於您的話本,那裡面都是……我怕他對您有,有那種想法,所以才……」

  容漓支支吾吾的,但到底把話說清楚了。

  季盞白神色嚴肅:「容漓,以後不准做這些小動作,許泰寧是你的長輩,你如此對他,不覺得僭越了嗎?」

  「弟子知錯。」容漓低下頭。

  季盞白看著容漓認錯很快,知道容漓心裡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他跟許泰寧都是正常的,看那些話本不過是鬧著玩,沒其他心思,有關於他的話本多了去了,大家也不過是圖個樂呵,假的永遠也成不了真的,再說了,許泰寧很直,要不然還興奮的去青樓做什麼?

  錯不錯的原不在此處,而是容漓想太多,又總是暗自動手。暗地傷人乃是小人所為,不是君子。

  「這次下山鑑於你錯處太多,回去一併受罰。」季盞白道。

  容漓點頭:「是,弟子一定親自去戒律堂領罪,還望師尊不要生氣。」

  「你過來。」季盞白看著容漓靠近,拉住容漓的手,語重心長道:「我不是生氣,只是有些失望。」

  「容漓,我一直以為你已經對我敞開心扉,什麼話都可以跟我說,可現在發現不是,就像在烏蠻鎮,確實是他們先罵人,是他們做得不對,所以你朝他們動手,我不會怪你,但對普通人出手,終究壞了規矩,不得不罰。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都過去了,人要往前看,總是停留在過去,會成為你永遠的心結,折磨的是你,不是他們。」

  容漓就是因為放不下過去,憋在心裡,所以容易走極端,季盞白不希望容漓一直跟自己過不去,以後的時間很長,他希望容漓能開開心心的,免得最後結局還是那樣悲慘。

  「他們罵我再多,我也不會生氣,可他們罵的是師尊,師尊受辱,便是弟子的不是。」容漓臉上閃過一絲戾色,他不想騙季盞白,是許泰寧先對師尊摟摟抱抱,他才出手的,師尊只能是他的,別人不能碰。

  任何人都不能碰。

  季盞白點頭:「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只是容漓,以後你再做這種事,可否先問過我的意見?」

  他氣的不是容漓朝那些人動手,而是容漓什麼都不跟他說,原來容漓一直都沒明白。

  「可是……如果我跟師尊說了的話,師尊一定不會讓我這麼做的吧?」容漓道。

  季盞白梗了一下,確實,如果容漓說出來,他一定會阻攔。

  「所以你都是為了我,為什麼?」

  容漓定定的看著季盞白:「我以為師尊知道的。」

  「我怎麼可能知道!」季盞白被容漓看的心慌了一下,忙錯開眼神,容漓到底是什麼意思?

  容漓沉默,他對別人出手,師尊立馬就能知道是他做的,還有從前的那些事,師尊都清楚,有時候他想什麼,師尊能立馬說中,怎麼現在師尊卻說不知道。

  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裝糊塗?

  「我知道,你是不忍看到為師受委屈,可是這真的沒什麼好委屈的,我很感激你這麼對我,只是以後不許再這麼做了。」季盞白囑咐著。

  容漓剛要說什麼,許泰寧突然推開門:「哎呀,好多了,我的手終於不癢了,這盆百合花到底有什麼問題?」

  他一邊說一邊盯著百合花看,他好像沒有碰這盆花吧?!

  季盞白剛才說百合花有問題不過是想把許泰寧騙出去,容漓具體做了什麼他不知道,只是感覺是容漓做的,盤問之下,沒想到真是容漓做的。

  在他和許泰寧眼皮子底下下毒,還沒有人發現,容漓確實有本事,怪不得能成為最後的**oss。

  現在容漓已經長歪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能把容漓的心性正回來,要說壞,容漓沒有多壞,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報復,因為不懂,所以他以為人死了跟花落草枯沒什麼不同,季盞白記憶最深的是原書中的一個情節。

  那個時候容漓還沒有叛出破雲宗,跟蕭開麒還站在同一陣線上,當時破雲宗與魔宗對戰,與兩人關係不錯的一個配角死了,蕭開麒很傷心,眾多破雲宗弟子都死在那場大戰中,容漓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木訥,因此,許多人都更加疏遠容漓,連眾仙尊都覺得他有問題。

  蕭開麒問他為什麼不哭,容漓愣了愣:「為什麼哭?」

  「死了那麼多人,你都不傷心嗎?」蕭開麒很憤怒,容漓的態度根本不正常。

  容漓不解:「人死了就要傷心,就要哭嗎?」

  誰能告訴他,傷心是什麼?

  當時容漓也傷的不輕,兩人鬧得不歡而散,季盞白每次看到那一段都會難受,容漓不知道傷心是什麼,但他沒有錯,因為從來沒有人教過容漓這些,以前季盞白不知道,後來知道容漓的經歷過後,只會更加心疼。

  就算與容漓關係不錯的人死了,他也不會難受,第二天還叫著蕭開麒下山採買,根本不顧有多少人還在為那場大戰痛苦。

  許泰寧感覺屋內的氣氛有些不對,沒再問關於花的問題,就在此時,季盞白一直等的回魂術終於上場,他也沒有心思再教育容漓。

  就算要教育,也不會當著外人的面。

  回魂術聽起來雖然稀罕,但正如許泰寧所言,寶貝是寶貝,但沒有什麼實用價值,所以競拍的人寥寥無幾,季盞白看著大家興致不高,索性直接舉牌,開出了一萬兩的價格。

  就在守衛把回魂術送上樓的時候,變故突生,對面房間裡衝出一個黑衣人,直接打暈守衛,奪走回魂術,季盞白聽見動靜立馬推開門,追著黑衣人而去。

  「白白!」許泰寧喊了一聲,容漓看情況不對,忙跟上季盞白。

  黑衣人飛到龍朝鎮外停下,季盞白緊緊地盯著黑衣人:「下身穿錦衣,應當不是小門小戶,剛才大可以一起競價,為何要偷?」

  黑衣人臉上帶著面具,他認不出來是誰,但感覺這個人認識他,要不然也不會特意等他。

  「呵呵。」黑衣人笑了兩聲,聲音低啞:「破雲宗,季盞白?」

  「是我。」季盞白點頭:「這個回魂術對我來說很重要,不然的話一定贈與閣下,這樣,您先拿回去看,或者我先看,看完之後您再給我,或者我給您,您看怎麼樣?」

  黑衣人笑的更大聲了,仿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你很有意思。」

  季盞白感覺面前的這個人很莫名其妙,他只是擔心再也得不到回魂術,怎麼就說他有意思?

  容漓和許泰寧也追了過來,還有幾個金丹期的守衛,很少有人敢在龍泰明目張胆的搶東西,這人不僅搶了,還逃出了龍泰,差一點就出了龍朝城,若是讓黑衣人順利逃脫,傳出去後他們龍泰的名聲就壞了。

  他們把黑衣人圍成一圈,黑衣人仍是閒閒的站在一旁,好像被圍起來的根本不是他,沒有任何危機感。

  季盞白眼睛眯了眯,這個人一定對自己有著足夠的自信,所以才巍然不動,實力一定很強,剛才速度就很快,所以他們幾個金丹期的修士,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這個人的修為一定在元嬰之上,有可能已經到了分神期。

  「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季盞白囑咐道,一旦打起來,他們肯定不是黑衣人的對手,只會全軍覆沒,倒不如好好談談,面前的人既然能停下來等他,就一定有談判的餘地。

  黑衣人看了季盞白一會兒,然後把目光轉向容漓,眼神閃爍,長這麼大了,還是跟從前一樣沒出息!

  容漓見黑衣人看他,皺了皺眉,聽季盞白的話,他一動未動,這個人讓他感覺有些熟悉,身上有一股很噁心的氣息。

  「你是誰?」容漓沒忍住問了一句。

  黑衣人嗤笑一聲:「容漓啊容漓,沒想到你最後還是找到他了。」

  「容泗。」容漓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季盞白頓時明白了過來,面前的黑衣人,就是當初在琅琊峰欺負容漓的那個人,琅琊峰的二公子,名容泗,他還有一個更厲害的身份——現任魔尊。

  季盞白立刻護到容漓面前,但已經來不及,容泗出手很快,眨眼間便掐住了容漓的脖子,容漓手裡的龍淵劍掉在地上,實力相差懸殊,他毫無反擊之力。

  「真是得來毫不費功夫,容漓,我可是找你很久了。」容泗道,他的聲音不知為何,一直帶著嘶啞,雙手緊握成爪,狠狠地掐著容漓的脖子,明顯是想直接掐死容漓。

  季盞白召出清羽扇,扇子在手裡轉了一圈,幻化成劍,覆上一層青炎秘火,季盞白飛速朝著容泗砍去。

  容泗感覺到危險不得不放手,急速後退,雖然躲開了季盞白的一擊,但面具被清羽劍的劍氣掃到,碎裂開來,露出他的本來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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