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雪夜
容漓見季盞白沒被吵醒,仍在昏迷著,給他蓋好被子,低聲道:「蕭師兄有什麼話,還是去外面說吧,師尊身體不舒服,別吵到他。」
說完,容漓轉身出了房間,蕭開麒跟在他身後,兩人沉默著跳下浮光舟,許泰寧正窩在一旁扒水果,見二人面色沉重,以為季盞白情況不好。
「白白怎麼了?你們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為何要避開我,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嗎?」
容漓和蕭開麒同時看向許泰寧,許泰寧轉過頭,得,有些話他還真的不能聽。
「師尊確實病的有些厲害,許叔叔您去看看吧,我和師兄說幾句話,馬上就回來。」容漓已經恢復平靜,被發現了又如何?反正是早晚的事。
他不怕被發現,只怕季盞白會因此厭惡他。
許泰寧連忙點頭,他恨不得趕緊離開去陪著季盞白,容漓跟蕭開麒之間的氣氛太古怪,讓他有些喘不上氣,許泰寧大概能猜到他們想說什麼,容漓對季盞白的心思太明顯,而蕭開麒……
白白怎麼招惹到這麼多斷袖,一個個的都是瘋子!
許泰寧嘆了口氣,回房間去看季盞白。
容漓和蕭開麒走到一個雪包前停下,容漓轉過身,一襲紅衣在雪地之上顯得無比張揚。
「師兄都看到了,我也沒什麼好迴避的,如你所見,我對師尊的感情,不僅僅是師徒之情。」
蕭開麒眼底閃過微茫:「你如此作為,小師叔可知道?」
「他知不知道,與師兄無關。」容漓半眯著眼:「奉勸師兄不要與師尊說,否則……」
「否則什麼?你敢殺了我嗎?」蕭開麒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早就知道容漓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乖巧,現在看來,容漓比他想像的還要瘋狂。
怪不得之前在幻海,那麼多人羞辱他,沒有一人肯為他出頭,容漓也從來沒有朋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偏小師叔還蒙在鼓裡,他為什麼不說?容漓又憑什麼不讓他說?
容漓低笑出聲,額間的美人痣看起來愈發妖艷:「師兄可千萬別提敢不敢,我有什麼是不敢的呢?」
他手裡聚起紫焰佛丹火:「師兄你很想要神火吧?可惜白白便宜了我,等師尊醒了,我就告訴他,你想趁我不備,奪我的神火,結果被我打傷,無顏面對直接跑了,你說師尊會不會信?」
「就算你死了,師尊也只以為你在外面出了什麼事,不會懷疑到我頭上,師兄啊,你現在還覺得我不敢殺你嗎?」
「你……你胡說,我就算想要神火,也沒想把你怎麼樣!」蕭開麒憤怒的看著容漓,原來這才是容漓的真面目,他竟從未發現。
「那又怎麼樣?只要師尊信了就好。」容漓看著蕭開麒後退,知道蕭開麒在害怕,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不過我現在沒真的想殺師兄,只要你不說出去,我可以留師兄一命,但師兄要答應我,以後不准再靠近師尊。」
「否則,就是師兄自己逼我動手了呢。」
如果不是之前蕭開麒出手救過他兩次,那蕭開麒現在已經死了,對於容漓來說,天大的恩德,也不能覬覦他的師尊,況且之前他受欺負,本就沒想過還手,蕭開麒救不救他根本無所謂,反而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蕭開麒一定不知道,他走後那些人是如何變本加厲的羞辱他的,但都無所謂,如果他想怎麼樣,那些人早就死了。
容漓與往日的行為大相逕庭,蕭開麒咬唇,該死,如果是他得到神火,那麼他一定不會被逼到現在這種境地,人為刀俎,這把刀還是他從來都看不起的容漓!
見容漓轉身要走,蕭開麒喊住他:「容漓,我只問你最後一句話。」
「什麼?」容漓頓住腳步。
蕭開麒手握成拳,強忍著想要撲上去掐死容漓的念頭:「你到底是人,還是妖?」
「師兄莫不是癔症了?我當然是人。」容漓撥了撥頭髮:「如果師兄有懷疑的話,可以去問師尊,或者師伯他們也能證明,我是如假包換的人。」
如果蕭開麒敢去問,師尊一定會生氣,容漓很清楚季盞白心裡最在意的是什麼,聽蕭開麒說他是妖,師尊肯定氣炸了。
「不用,我當然相信師弟。」蕭開麒盯著容漓的臉,如果容漓是妖,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容漓是他在這世上見過最好看的人,比那些妖精還要精緻,甚至會突然變成白髮紅眸,哪個人類會變成這樣?
除非是妖。
容漓一定是妖,篤定他不敢去問,所以堅定的說自己是人,師叔一定是被容漓這隻妖精迷惑了。
許泰寧從房間裡衝出來:「不好了,白白開始說胡話了,你們快過來看。」
容漓顧不上與蕭開麒糾纏,提氣飛到浮光舟上。
季盞白的情況很不好,他燒的厲害,容漓掌心燙的難受,師尊是為了他們才變成這樣,再繼續等下去,不知道會怎麼樣,不能坐以待斃。
「哥,哥哥……」
「媽媽……」
季盞白猛地抓住容漓的手,言語含糊,從脖子到鎖骨上全是虛汗,容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心如刀絞,握住季盞白的手:「師尊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出事。」
「這樣下去不行,師兄,許叔叔,你們兩個先離開這裡,出去叫人,我背著師尊往外走,兵分兩路,你們要儘快趕回來。」容漓把季盞白的手塞進被子裡,起身說道。
三人神色嚴肅,都很擔心季盞白的身體。
「我跟你一起留下,讓蕭開麒出去叫人。」許泰寧搖頭,把季盞白交給容漓一個人他不放心,雖然他很清楚容漓不會拋下季盞白不管。
容漓看著許泰寧:「許叔叔,您必須去,這裡離燭龍觀最近,蕭師兄的身份,恐怕不能直接見到謝前輩,還需要您親自出馬。」
許泰寧點點頭,確實是這麼回事,蕭開麒也想留下來照顧季盞白,但許泰寧不認識路,所以他必須一起走。
兩人不敢耽擱,許泰寧把身上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瓶瓶罐罐什麼藥都有:「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我現在用不到,你先拿著,萬一有什麼情況還能應急。」
容漓沒有拒絕,許泰寧確實有不少好東西,說不準能湊出一瓶解藥。
看著二人離開,容漓把季盞白緊緊地裹在被子裡,然後背在身上,收起浮光舟,背著季盞白,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外走,沒一會兒容漓就出了汗,但他同樣不敢停下,只要他停下,師尊便多一分的危險。
必須儘快走出去。
季盞白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在容漓背上,也能感覺到容漓粗重的呼吸,但他沒有力氣說話,甚至沒有力氣抬手給容漓擦擦汗。
太不中用了,不過被抓了一下,就成了這幅樣子,他的身體還是不行。
再次睜眼季盞白還是在容漓背上,他不知道容漓走了多久,因為吸到涼氣忍不住咳嗽著。
「師尊,師尊你怎麼樣?」
季盞白艱難的喘勻氣息:「你先,先停下。」
容漓召喚出浮光舟,然後把季盞白輕輕的放到床上,季盞白艱難的睜開眼:「別,別走了,我沒事,我還撐得住。」
「師尊……」容漓雙眼乾澀,他已經走了三天,不敢停下,還沒走出三分之一,季盞白的情況越來越嚴重,說不準,真的只有那個辦法了。
季盞白搖頭:「我沒事,別擔心。」
聲音太小,容漓湊到季盞白唇邊,想要
聽清楚,卻發現季盞白再次暈了過去。
「師尊,師尊!」
看著季盞白蒼白的臉,容漓咬了咬唇,不行,這次真的不能再等了,只有這樣,要不然師尊會死的。
師尊不能死。
容漓起身,拉開自己的袖子,血緩緩順著容漓的手腕留下,接了一小碗之後,容漓才止住血,他的血有毒,但也能解毒,之前不用這種辦法是因為,一旦他用了自己的血,那麼今後季盞白就真的離不開他了,每天定要喝一口他的血才行,否則便會毒發。
可現在沒別的辦法了……
容漓下定決定,強行掰開季盞白的嘴,把血灌了下去,季盞白處於半昏迷狀態,喝一半留一半,容漓沒辦法,只能繼續把傷口弄開,繼續餵季盞白喝。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盞白迷迷糊糊的有了意識,頭也感覺沒那麼沉了,他清了清嗓子,扯到身上的傷口,疼的倒吸口氣。
容漓忙走到他身邊:「師尊醒了?」
「正好,我正要餵師尊喝藥。」
容漓扶著季盞白起身,這兩天季盞白一直趴著,脖子已經僵硬,根本沒看到容漓手裡拿的是什麼,就被餵到了嘴邊,季盞白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噁心的想吐,根本不想喝。
猶豫了一會兒,季盞白張開嘴喝了一小口,容漓總不會害他。
但奈何血腥味太重,季盞白剛喝下就想吐,容漓見季盞白吐出了一點,拿袖子擦了擦,沒說什麼,拿起勺子繼續喂,可季盞白再也不肯張嘴了,這藥腥的難以下咽,讓他忍不住乾嘔。
「你……這是什麼藥?」季盞白問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喝了兩口後,身體竟漸漸恢復了幾分力氣。
容漓沒有回答,只是道:「師尊如果覺得不錯,那就都喝掉,這樣才能好起來。」
季盞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這藥真的太難喝了,剛才已經浪費了不少,他也不想這樣,季盞白燒的腦子有些糊塗,聲音不自覺放軟,帶上了撒嬌的味道:「我可以不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