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餵您好,我是許覓,有......」
話還沒說完,手機「咚」的一聲滑落到地上,許覓小臉唰的一下全白了。
來不及多說什麼,許覓把碗筷扔在桌子上,匆匆跑了出去。
王浩東從廚房出來就看到片衣角,吞下嘴裡的食物,他驚訝開口:「發生什麼了,這麼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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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看了他一眼,祁曜把枕頭放回原位,「不知道。」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王浩東覺得他多半還是不高興了,當下也顧不得吃東西,快步過去扶著他坐起來。
「不用你。」
祁曜阻止王浩東要給他餵食的動作,接過碗筷笨拙的自己吃飯,手腕微微顫抖著。
王浩東看著他總擔心碗掉了,浪費食物。也不敢在這當口多說什麼,默默地走回去捧著自己的碗,一臉虔誠。
這邊許覓從醫院跑出來半天招不到車,心急如焚。剛剛的電話是鄰居吳阿姨打來的,說他媽媽突然暈倒了被送去了附近的衛生所,還不知道情況。
他前兩天剛回過家,當時就看媽媽臉色不好讓她去醫院看看,她給推拒了,許覓也沒堅持,只讓她好好休息。書里沒提到過許覓的媽媽有什麼嚴重的健康問題,所以許覓以為許媽媽只是累了。
突然一輛灰色轎車在許覓面前緩緩停下,駕駛座的玻璃窗降下,露出一張溫和清雋的臉,許覓不認識。
「這麼著急是有事嗎?」
那個人微笑著問道,語氣自然熟稔,和許覓認識的樣子。
許覓眉頭皺起,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這號人,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是我媽媽出了些事。」
「上來吧,我送你過去。」
那人瞭然,解鎖車門。
許覓看了看周邊還是沒有出租蹤影,也沒有猶豫推辭,道了聲謝拉開門坐了上去。
陌生人放了首舒緩的曲子,遞給許覓一瓶水。
「阿姨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
許覓擼了把腦門的頭髮又按了按額頭,腦中思緒紛亂。
陌生人見狀也沒再打擾,默默提高了車速,不一會兒就到了衛生所。
「請問夏染女士在哪?」
許覓衝到前台焦急地問道。
「往左邊去,那塊兒剛送來個女的。」
許覓匆忙道了聲謝,飛奔過去,果然看到許母面色蒼白地躺在那輸液,身邊是吳阿姨在看著。
「我媽怎麼了,吳阿姨?」
許覓走過去半蹲著看許母,她還昏迷著,輸液的那隻手枯瘦枯瘦的,青筋凸顯,許覓輕輕用手指圈了下許母手腕,拇指和中指間空空的。
「這小診所能看出來什麼,得去大醫院。你看你媽瘦的,身體呀估摸著是累出問題了。」
吳阿姨嘆息著說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許覓一家就靠個弱女子撐著,就更難了。
許覓沉默了一會兒,「今天謝謝您吳姨,勞您再幫個忙,去我家取下我媽的證件,我帶她去醫院。」
「好,你也別太擔心,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你媽沒那麼容易出事,福氣還在後頭呢。」
吳阿姨說著就先走了。
「要我幫忙嗎?」
聽到聲音,許覓才發現剛剛那個人還沒有走。
「會不會耽誤你的事?」
畢竟不是太熟的人,許覓也不好意思一再麻煩別人。
「不會,你是不是忘記我了?」
那人微笑著,從皮夾里掏出一張照片,是許覓和他的合影,準確說是小時候的。
「當年搬走得急,都沒來得及和你打個招呼,以為你至少會生我氣,記住我的,我記得你很記仇的。」
許覓接過仔細看了看,是自己沒錯,「不好意思,我小時候調皮爬樹摔了,忘了些事。」
「原來是這樣,那重新認識一下。許覓你好,我是孟皆。」
孟皆釋然一笑,向許覓伸出手。
「你好,孟皆。」
許覓伸出手和他交握,此時腦海里突然出現一段本沒有的記憶,年幼的許覓拉著個小哥哥的手,一起去小河邊下水摸魚、打水仗,小哥哥赫然就是孟皆幼時的模樣。
兩人相視一笑。
「說起來,我們有十年沒見了。這十年我跟著我爸在國外,剛回國就碰到你了。感覺你沒怎麼變,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孟皆笑著道,笑容帶著回憶的味道。
「哈哈你眼力真好。」
如果是真正的「許覓」大概會很高興和故友重逢,許覓沒那段回憶也沒什麼感觸,心思牽在許母身上。
吳阿姨沒過多久就回來了,許覓拿著證件和孟皆一起,把許母送到了醫院。
「你們誰是家屬?」
醫生看著拍好的片子,一臉嚴肅。
許覓心臟漏跳了一拍,咽了下口水,緊張開口:「我是她兒子,請問是怎麼了?」
「病人腦部有一個腫瘤,在大腦的左半球,目前有擴散趨向,具體情況還要等化驗結果,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簡單做了下介紹,讓病人住院觀察。
「怎麼會這樣?」
許覓眼睛猛地睜大,聲音顫顫的,他甚至懷疑自己在幻聽。
孟皆輕輕拍了拍許覓的肩膀,趁他愣怔的時候,又問了醫生一些問題。
「覓覓你先別慌,結果還沒出來,也許是良性的呢,阿姨不會有事的,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給阿姨也帶些,她應該也快醒了。」
孟皆柔聲道,看許覓守在許媽媽床邊也不說話也不哭,心中揪疼的。
許覓像是沒有聽到孟皆的話,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以後怎麼辦,家裡經濟條件本來就不好,他本來想靠著獎助學金,和自己寫小說的錢可以給家裡減輕負擔。
現在那些只是杯水車薪,許媽媽的病做手術的話,錢從哪裡來?後續恢復得費用呢?
許覓沒有多大野心,在原來的世界就想有個自己的房子,有一隻貓,一台電腦,一杯咖啡,穩定的工作,能讓自己安安生生過日子就足夠。
現在他的想法也沒有改變,只是計劃里多了一個許母。
突來的變故打亂了他的設想,也讓他恐懼。好不容易擁有的東西,好像是幻影。
看著許母蒼白疲憊的臉,許覓深感無力憂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