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最厭惡的就是假惺惺的好意,例如孟婉茹。遲早有一天,我會戳破她的假面,讓她演不下去。」

  祁曜望著許覓澄澈明淨的眼眸,語氣加重。

  他漆黑如夜的眸子像是淬了冷光,讓人看了就心中生寒,許覓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不受控制地豎起來了。明明說的是別人,他卻覺得這話像是對著自己說的。祁曜難道看出來什麼了?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這段時間他對祁曜比對自己都好,事事親為、盡心盡力、任勞任怨,絕對沒有一絲破綻。他只是試探吧,祁曜這個人成長初期還挺脆弱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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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許覓悄悄思考的時候,祁曜的視線一直沒有從他臉上移開,像是要把這個人看穿看透。

  「我相信會有那一天的,不過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你要好好對自己,把身體養好。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失眠嗎?」

  許覓面色溫柔,伸手撫平祁曜眉間的褶皺。

  「別老皺眉,你才多大,有皺紋了怎麼辦,學校的校草都要換人做了。」

  許覓輕笑著道,手從他眉間離開的時候是很想捏捏他白嫩的小臉蛋的,強行忍住了。

  看著白白嫩嫩,長了點肉的祁曜,許覓心中有種成就感,好像自家精心餵養的小豬崽終於長大了一樣,沒有浪費他每天親自下廚的苦心。

  「你那是什麼表情?」

  祁曜剛被撫平的眉間又起了褶皺。

  許覓無奈地再次伸手,被祁曜抓住了。

  「我要睡了。」

  祁曜面容淡漠,用手撐著床把身子躺平。

  什麼毛病,大晚上不睡覺,一摸他就想睡了?感情自己還有催眠的作用了。

  不過他要睡了當然最好,許覓幫他把被子蓋好,又用保溫杯裝了杯溫開水放在床邊的小桌上。

  從洗手間洗漱出來,許覓去了隔間碼字。明天許母的檢查結果就出來了,不讓自己全身心投入去做一件事,今晚可能很難睡著。

  翌日清晨,祁曜睜眼的第一時間就看向了沙發,空的,又看向廚房,沒有一點動靜。

  他抿著唇艱難地坐起身,遙控升起窗簾,看著窗外的風景出神,放在身側的手收緊又放開。

  「嘶~」

  許覓忍著手臂和腿上強烈的麻痹感,難受地皺起眉頭,用沒有麻痹的那隻手揉捏另一條手臂,等著小腿往下的麻痹感消退。

  不知不覺碼著字就在隔間睡著了,現在除了麻還渾身疼。

  緩過勁兒了後許覓起身出隔間,算算時間祁曜應該醒了。

  「怎麼坐起來了?」

  許覓快步過去查看他腰腹的傷,還好沒有裂開。

  發現他還在,祁曜自己都沒察覺他忽而放鬆的臉色。

  給他在背後加了個靠枕,許覓動作利落地拿過來洗漱用品幫他洗漱。

  「等下給你做完早餐,我去一趟我媽那,她的檢查結果今天出來,我午飯前回來。需要我和護士姐姐打個招呼,或者把王浩東他們叫來嗎?」

  許覓一邊幫他擦嘴邊的漱口水和泡沫,一邊詢問。

  祁曜動作頓了頓,淡淡道:「不用。」

  「你午飯時也不用回來。」

  祁曜補充。

  許覓疑惑地看他。

  「我……祁煥他爸會過來。」

  祁曜垂著眸子,輕聲回答。

  兒子住院十來天才終於過來一趟的父親,的確不配被喊一聲「爸」。許覓不知道該說什麼,靜默地完成剩下的事。

  在餵他吃完飯後,許覓認真地說:「別怕,你還有我。」

  拍拍他的肩,許覓起身離開。

  祁曜看著他纖瘦的背影,腦中不斷回放著他那個春風般溫暖的笑,那對盛滿了蜜漿的小小梨渦。

  「患者的腦部腫瘤確認為星狀細胞瘤,屬於膠質瘤,根據檢驗存在至少一年半了,患者已經出現頭疼、嘔吐、視力視野改變的症狀。雖然腫瘤呈良性,還是要儘快手術,防止進一步擴散。」

  醫生拿著紙質報告,臉色嚴肅。

  許覓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沒有剛剛得知許母腦部長腫瘤的那種恐慌緊張,只是擔心地問醫生:「我媽媽現在的身體適合手術嗎?如果手術的話,可以根治嗎?」

  醫生搖搖頭,「患者目前的身體狀態較為虛弱,先休養觀察,至於根治,說實話腦膠質瘤術後復發概率很高,預後性極差。可以手術配合藥物治療,儘量壓制。」

  許覓的眼眸一點點黯淡下去,勉強扯出個笑向醫生道謝:「麻煩您了,我媽媽身體適應的話,還希望能儘快安排手術。」

  從醫生的辦公室出來,許覓找了個安靜的角落蹲了好一會兒。

  「覓寶,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許母看許覓回來,連忙拉著他的手問。

  許覓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醫生說您腦部長了個小腫瘤,良性的,只要您好好休養,做個手術就好了。」

  「啊……要手術啊?不可以只吃藥嗎?」

  許母眉頭蹙起,愁緒上涌。

  「媽媽,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許母並沒有對自己腦部長腫瘤表示驚訝,反而是擔心手術花錢。

  許母靜默了一下,點點頭,「去年開始經常頭疼,吃止疼藥也沒用,就去檢查了,拿了些藥。」

  許覓回想起上次去媽媽房裡找東西,看到的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一下就明白了。

  「媽媽,您怎麼能這樣不愛惜自己?」

  許覓把臉埋進媽媽的掌間,心中酸澀,眼眶也漲漲的。

  「不是拿了藥嗎,我問過醫生了,吃藥可以緩解,手術的話有風險還不一定能治好。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你該怎麼辦。」

  許母溫柔地撫摸許覓鬆軟的發。

  「你騙人,你就是怕我們家承擔不起手術費。可是,您至少應該告訴我,我們早一點來看,可能比現在更容易治。」

  許覓哽咽著,淚水濕潤了許母的掌心。

  「傻孩子,哭什麼,媽媽沒事。現在不是聽你話在醫院休養嗎?」

  許母紅著眼眶,抬起許覓的臉替他擦去眼淚。

  「您這次一定要聽話,什麼也別擔心,好好住院治療好不好?剩下的都交給我,沒有什麼比您更重要了。」

  在許覓心裡,他得到了原主的一切,許母就是他的責任。另外,他也是真的把這個溫柔又堅強的女士,當成了自己的母親。緣分妙不可言,不在於時間長短。

  許母笑中帶淚地點頭,眼前兒子的面容好像都模糊了,不知道是淚水的阻隔,還是她所擔心的發生了。他還未長大,自己又怎麼捨得離開。

  陪許母說了很久的話,回憶了很多過往的美好記憶,一幕幕像是真的在自己的身上發生過。許覓穿過來繼承了原主的身份並沒有繼承他的記憶,此刻的熟悉感應該是身體記憶的甦醒吧。

  「媽媽,您還記得……爸爸嗎?」

  許覓想起在酒吧見到的神秘人,小心翼翼問到,事情過去十幾年,提起來許母應該不會太傷心吧。

  許母愣了下,只是驚訝他突然問這個,並沒有想到苦痛過往的傷感。

  「怎麼突然說起你爸爸?」

  「我找了份兼職,認識了一個看起來很神秘的人,他看到我就問了關於爸爸的事。」

  許覓覺得對許母沒什麼隱瞞的必要。

  許母眼神閃了閃,臉色有了些變化,許覓感覺像是害怕。

  「覓寶,你爸爸的事很複雜,當年你還小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恰恰好是對你的保護,聽媽媽的,在能力足夠之前,不要試圖去了解關於你爸爸或者其他相關的事。我們都是普通人,只想過安生日子。不管誰問起,你都要說不知道。」

  昨天難得的嚴肅著臉,聲音微顫。

  許母看似什麼都沒說,實則透露了很多。首先,許榕生的死不是意外;其次,許榕生捲入了大人物的爭鬥,那些大人物想透過許覓知道當年的事;當年的事牽涉很多,可能危及性命。

  不管心中怎麼想的,許覓還是乖乖地應了下來。

  許母這邊事了,許覓算著時間回了祁曜那,剛好撞見他和祁斯銘的爭吵。

  書里寫了,祁斯銘第一次來醫院看祁曜兩人就大吵一架,失手將祁曜推到了地上,造成他的腿二次傷害和腹部傷口開裂,一度住進了ICU。

  許覓還指著祁曜快點好,自己早點解脫呢,怎麼能放任這種事發生。而且英雄救美,還可以刷一波好感,多一道保命符。

  許覓過去的時間剛剛好,幾乎是祁斯銘剛伸出手,他就沖了過去扶住祁曜。

  至於為什麼不早點過去,直接避免祁斯銘動手,就是許覓的私心了。在最緊迫的時候出手幫忙,更容易讓人記住,而且祁斯銘這種人渣,他要幫祁曜早點看清,不能留有一絲期待。

  「你是什麼人!」

  祁斯銘伸手沒碰到人,慶幸又憤怒,心中的怒氣無處排解,就轉移到了貿然出現在這的許覓身上。

  「關你什麼事?沒如願看我傷上加傷失望了?」

  沒等許覓開口,祁曜冷笑著道,話里濃濃的嘲諷意味。

  「你!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鬼東西!」

  祁斯銘氣急敗壞,指著祁曜的鼻子罵。

  「呵呵,你倒是想把我塞回我媽肚子裡給祁煥騰位置,可惜我媽早被你逼死了!」

  祁曜面色冷峻,話里是毫不掩飾的凌冽憤恨。

  「你……」,祁斯銘撫著胸口,氣得說不出話來,緩了半天才繼續,「我不管你怎麼想,明天我就安排人送你去國外,對外就說出國留學了!什麼時候治好了什麼時候給我回來!」

  祁曜面上像結了冰,「你不就是怕爺爺知道孟婉茹和祁煥的所作所為,進而連累到你嗎?很簡單,百分之五的股份買我這條腿不算貴吧?」

  作者有話要說:

  曜崽:媳婦兒沒回來,睡不著;媳婦兒不在,好難過;媳婦兒哄我了,開心^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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