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醒醒,許覓。」

  祁曜喘息著輕推許覓,他額頭上都是汗,臉也是紅的,顯得有些狼狽。

  推了幾下他都沒反應,反而哭得更凶了,雙手在空中亂抓,好像在搶什麼,又像是推拒,眼皮被淚水泡得微微腫起嗎,樣子有些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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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曜又喚了幾聲,實在沒辦法了,輕輕捏住他的鼻子。

  「嗯......嗯......」

  許覓難受地搖頭,要擺脫他的手指,發現像粘在鼻子上了。

  只好用嘴呼吸,睜開眼看發生了什麼。

  祁曜立馬拿開手指,關切地看他。他眼眶紅紅的,眉頭微微蹙起,看他的眼神像在控訴。

  這幅惹人憐的樣子讓祁曜心中一動,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溫聲道:「剛剛你做噩夢了,我喊不醒你沒辦法才這樣的,好些了嗎?」

  什麼噩夢,他根本沒睡著好吧。他沒想到祁曜真能爬過來,但演戲要到位,入夢那麼深怎麼能一推一喊就醒了,他準備再等祁曜多推幾下,裝作被他吵醒的。誰知道這人想法真多,又捏鼻子又親額頭。他現在一點也不好。

  「鼻子疼。」

  許覓淚眼汪汪的,聲音有些啞還帶著鼻音。

  「我不就輕輕捏了下,真嬌氣。」

  嘴上這麼說著,還是對著他紅紅的鼻頭輕輕吹了吹。

  「好點了吧,剛剛哭那麼厲害,夢到什麼了?」

  「夢,嗝~」

  剛要開口,沒忍住打了個響亮的哭嗝,許覓臉更紅了.

  祁曜輕笑一聲,幫他拍拍背,開玩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

  許覓瞪了他一眼,辛辛苦苦是為了誰啊。

  「我剛剛夢到你去看病,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和瘋了一樣自殘,我去看你你都認不出來我。他們說要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許覓看著他認真地說到,澄澈眼眸里滿是恐懼。

  「我就攔著你啊,然後你要打我,把我從樓上扔下去……」

  許覓說著身子顫了顫。

  祁曜看著他愣住了,那種害怕不是裝的,是由內而外的,他真的很害怕。

  「只是個不好的夢,忘了就好,當什麼真?就你這小膽量,當初是怎麼敢接近我的?」

  祁曜笑著看他,不以為意的樣子,黑眸深處翻湧著。

  許覓知道他聽進去了,心放下一些,又叮囑:「你不想讓我跟著去也可以,每天都要和我視頻,我要知道你是安全的。」

  「還有,你不許逞強,身體第一,要是回來你瘦了,別想著我再給你做吃的調養!」

  他紅著眼,語氣兇巴巴的,像溫順的貓咪終於露出了小爪爪。

  「好,我保證,起來喝點水睡吧。」

  祁曜嘴角微勾,伸手撥開他額前濕掉的碎發。

  「嗯。」

  許覓說著從床上爬起來,演戲還真挺費勁,他真的有些累了。

  「你腿怎麼了?」

  拿著水往回走的時候,許覓注意到祁曜膝蓋和小腿都紅了,膝蓋下面那一小塊像是腫了。

  「沒什麼,不疼。」

  祁曜看了眼就移開視線,不是很在意,反正也沒感覺。

  許覓點點頭,只說了句:「下次小心。」就放下水杯,回了床上,他現在好累好睏。

  祁曜:「……」

  「別看我了,回你床上睡覺。」

  許覓眯上眼,感覺他一直看著自己,不是很舒服,推推他催他離開。

  祁曜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問:「你沒發現我只有一半身子在你床上嗎?」他腿還一條在柜子上,一條在地上,腿是沒感覺,腰和肚子有點難受了。

  「啊……不好意思啊,我扶你回去。」

  忙著演戲還真忽視了這個,有點過分了,許覓自我檢討。

  再次從床上爬起來,拉著祁曜的胳膊放在肩膀上,準備把他往他的床上扶。

  祁曜推開他,悶聲說:「不用那麼麻煩,把我腿搬到你床上就行。」

  「哦。」許覓剛應下就發現事情不太對,動作停下,睜大眼睛看他,「你幹嘛要睡我床?」

  「什麼你床我床的,都是我的。」祁曜迎著他的目光,一點也沒慫,反而是理直氣壯,「再說了,萬一你又做噩夢怎麼辦?我後天就走了,現在不幫你治好回頭你找誰哭?」

  許覓:「……」

  我現在就想哭,想的什麼破辦法,太坑了。

  「你不累啊,快動手。」

  祁曜催促著,面上看不出什麼,眼中刻意掩藏笑意。

  是挺沉的,許覓也沒猶豫多久,把他安排到自己的床上。就勉強和他睡一下吧,反正他也做不了什麼。

  只是放著大床不睡,睡小床,圖什麼?

  許覓是真的困了,哪怕旁邊多了個人,也很快入睡了。

  看著他安靜的睡顏,祁曜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相依而眠。

  「晚安。」

  祁曜微勾唇角,輕聲道。

  去M省的那天,祁斯銘派了他的秘書過來接人,還安排了隨行的護工。

  許覓已經去了學校,並沒有過來送,除了那天的假夢,他還明里暗裡提醒了好多次,相信祁曜已經猜到了孟婉茹的手段。

  路途遙遠,他們是搭乘私人飛機過去的,當天下午就到了。

  在去研究中心的路上,祁曜一直注意著隨行人員的舉動。雖然是祁斯銘的人,也不保證孟婉茹沒在其中動手腳。

  護工被他冷冷地眼神一掃,明顯瑟縮了下,眼眸閃爍著。

  「少……少爺,您哪裡不舒服嗎?」

  他大著膽子問。

  「停車。」

  祁曜沉著聲音道。

  「這,就快到了,您想做什麼可以等,等下吧?」

  「停車。」

  祁曜沒理他,把話重複了一遍,表情顯得不耐,眼神冷冷地,通過後視鏡和司機對視。

  司機沒敢拖延,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後邊跟著的也停下。

  隨行的醫護人員很快趕過來,詢問是不是身體不適。

  這些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不是那種對僱主的保護,而是一種警惕。祁曜再次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和許覓的預感。

  不動聲色地記下在場人的反應,祁曜淡淡道:「換個人跟著我。」

  看都沒看護工一眼,祁曜隨手指了個人,「就你。」

  那人愣了下,有些緊張的:「少爺,我就是個大老粗,干不來照顧人的活。」他是隨行的保鏢之一。

  「別廢話。」

  祁曜不耐地說到,指節無規律地敲擊著輪椅扶手。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領頭的推了下那個人,「少爺讓你去就去。」

  二少爺不是個好說話的,又有祁老先生偏寵,在祁家沒什麼人敢違背他。雖然現在出了這事,少爺還是少爺,明面上也沒人敢做什麼。

  那人苦著張臉,無奈地上前,「是,少爺。」

  原來的護工眼眸閃了閃,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保鏢,保鏢中指彎了兩下。

  祁曜把一切看進眼裡,面色不改,淡淡道:「上車。」

  沒過多久就到了計劃的研究所,一早就聯繫好了,祁曜先被帶去做了一系列檢查,然後被安置到病房。

  來這裡看病的非富即貴,說是病房,比普通人家的房子整個都大,設施家具一應俱全。

  這地方偏僻安靜,私密性好。有各種尖端設備,聚集了一大批國內國外的優秀醫者,也不缺頂尖人才。研究所背後的勢力很複雜,進行的研究有疑難雜症,也有違背倫理道德的,知道的人不多。

  之所以祁斯銘會把他送到這裡來,也是為了以後面對祁爺爺的詢問有有力的的說辭,他盡力了。畢竟這裡的醫學條件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

  孟婉茹的哥哥持有這裡的股份,也並不代表在這裡多有話語權,比他厲害的人物只多不少。只是他如果想使手段在這裡害一個人,也是很簡單的事,在這裡也不怕被追究責任。

  這個研究所爆出去是會造成巨大的社會輿論,面臨很多法律倫理問題,觸及許多人的利益。這是研究所背後的人所不允許的。

  能選在這裡動手,孟婉茹也是很用心了。

  開始祁曜有防備,但是沒想這麼深,研究所的具體資料也不是那麼好查。被許覓一再強調後,祁曜對研究所進行了更深入的調查,動用了一些特殊手段,結果讓人震驚。

  祁曜無法保證自己在不夠了解的情況下,進入這裡能夠全身而退。

  「少爺,都清理乾淨了,門外只有保鏢。」

  鄭剛匯報說,他是剛剛那個被隨意點中的保鏢。

  病房內一早就讓孟婉茹的哥哥安排人裝了監控,鄭剛摸清了位置,讓監控「失靈」了。

  「嗯,該做什麼你知道。」

  祁曜躺在床上,半眯著眼睛看他。

  鄭剛是孟婉茹哥哥手下的人,被她安排過來是為了監控他。

  他也是外公留下的人,顧淮安這些年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不然祁曜也不能平平安安長大。只是之前是秘密保護,借著祁爺爺的手。

  在調查清楚研究所內幕後,就讓鄭剛主動請纓跟過來。他之前和祁曜沒有任何接觸,倒也沒讓人懷疑。

  「少爺,一個小時後他們商討出治療方案,就會對你輸入藥物,醫護人員都是他們的。」

  「嗯,聯繫方醫生。」

  「是。」

  祁曜靜靜躺著,望著玻璃窗外的藍天白雲,綠樹紅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仙境一樣的地方,誰能想到裡面有多少鮮血枯骨?

  與此同時,許覓不安地在草稿紙上亂畫,這個時候他應該到了,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悄悄瞄了眼講台,老師正低頭看講義,專心講課。

  許覓小心翼翼地摸出手機,在聊天界面找到祁曜後,立馬抬頭看PPT。眼睛看著像是在聽課,手指不規矩地摸上鍵盤,打出一行字:到了嗎?還順利?

  「許覓,你來賞析一下第三句。」

  突然被點名,許覓手一抖,手機「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語文老師的笑凝固了,許覓僵住了,班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交上來,下課來我辦公室。」

  祁曜等了好久,都沒等到許覓的回覆,猜想他上課不方便。期待滿滿地等待晚上的視頻,一直沒有通。

  他抿著唇,臉色陰沉沉的。

  「少爺,是不是我哪裡沒做好?」

  鄭剛有些慌,下午挺驚險的,如果不是方醫生及時,那藥就被注射到了少爺體內,他還不能攔著。被遷怒,也不是不可能。

  「你手機網絡怎麼樣?」

  祁曜突然問到。

  「4G網,還挺快,快的。」

  鄭剛發現剛說快,少爺臉色就更冷了,一時更慌了。是不是說他聯繫方醫生太慢了?

  祁曜不說話了,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黑色的屏幕可以清晰地映出他的臉,很難看的臉色。許覓是不是不想看這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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