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看著聊天界面祁曜發過來的消息,沈則右眼皮跳了跳,自嘲一笑,果然瞞不過。

  沈則:許覓和你說什麼了?

  祁曜:有人跟蹤他,昨晚的事,你騙了我。

  沈則:因為還不確定,所以沒說。昨晚上,許覓被夏振豐派人綁架了,用來威脅夏染。

  和祁曜猜的差不多,並不覺得意外,只是這個有什麼好隱瞞的?

  

  祁曜繼續打字:不確定的事是什麼?

  那邊過了幾分鐘才回覆:我查到許覓曾和孟協歸有過私下接觸,且和孟皆交往密切,昨晚兩人密談了一個多小時。我懷疑......

  看著那些文字,祁曜皺著眉。沈則說的這些情況他基本都知道,除了密談。

  許覓告訴他,昨晚是孟皆送他回家的,沒有做隱瞞。

  沈則的懷疑有道理,但許覓的態度也確實坦然。唯一的疑點就是順著他的話承認自己摔了,很自然地撒謊,沒對這個說法感到意外。

  祁曜:你和許覓事先溝通了?綁架的事瞞著我。

  沈則還以為是許覓說漏嘴了,才讓祁曜懷疑的呢,回復他:我只是試探了他。

  又補充一句:也許是不想讓你擔心

  祁曜靠在床頭,凝神思索。許覓蒼白的臉,驚惶的模樣仿佛還在眼前,都不像是假的。

  也許就是沈則說的原因吧,祁曜告訴自己。

  祁曜:辛苦你了,下次不用瞞著,我沒那麼脆弱。

  沈則回了個好。對祁曜撒謊讓他很難受,但是沒有確切證據,又會導致他們兩個矛盾的事直接說出來,讓許覓因此受到傷害他也不想看到,萬一又是誤會呢。上次就是因為他的偏見,讓許覓從南山別墅出走,他心裡有一點愧疚。

  沈則:曜哥,都只是猜測,我會繼續跟進,你先不要衝動。

  祁曜:嗯。

  放下手機,祁曜讓鄭剛拿過來醫療箱給傷口上藥。

  鄭剛是個粗人,拿了藥直接往傷口上倒,也不用棉簽,不做消毒。

  被他粗魯的動作弄得有些疼,祁曜皺著眉,淡淡道:「我自己來。」

  鄭剛不疑有他,立馬讓到一邊站得筆直,眼睛注視著祁曜,等待他的下個指示。

  許覓給他上藥的時候耐心又細緻,會先用藥棉沾著碘伏給傷口進行消毒,再輕輕地把藥敷上去,一邊上藥,一邊對著傷口輕吹。時而,用他清澈明亮的眼眸溫柔地看他一眼,問他疼不疼。

  回憶著那個畫面,祁曜笨拙地處理手臂的傷口,動作很慢很慢,看得一旁的鄭剛都著急了。

  「少爺,還是我來吧,你一個手不方便。」

  鄭剛猶豫了下,沒忍住。換他來,這會兒少爺都可以睡了。

  被他冷冷睨了一眼,鄭剛下意識吞咽口水,不敢動了。

  美好溫馨的回憶被打斷,祁曜心情算不上好,也沒了給自己認真上藥的心思,隨意給傷口纏了圈紗布,就躺回了床上。

  鄭剛見此,收拾好東西退了出去,房間裡靜了下來。

  類似的回憶還有很多,越想越覺得剛剛的懷疑是沒必要的。許覓在他身上的那份耐心執著,有目共睹。那份溫柔,也是祁曜平生第一次體會。

  如果這些都是假的,如果......

  那還有什麼是值得相信的?

  祁曜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久久難以入眠。

  ——

  「阿曜啊,在國外還習慣嗎?」老人坐在沙發上,頭髮花白,聲音溫和,臉上掛著慈愛的笑,「怎麼突然就想著出國留學了,也不和我商量下,是不是你爸逼你的?都告訴爺爺,爺爺幫你做主。」

  「爺爺,是我自願的,都挺好的,您放心,照顧好自己。」

  祁曜面容蒼白地躺在床上,衣衫凌亂。

  「唉,都好久沒看到你了,這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祁爺爺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些失落,「我生日你也回不來了吧?我這身子骨,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下個生日,咳咳咳......」

  聽著電話那段的咳嗽聲,祁曜心揪起來,連忙說道:「爺爺您別說喪氣話,您肯定能長命百歲。明年您生日我一定在!」

  「爺爺也希望能多陪著你,等你長大,把祁氏穩穩噹噹地交到你手上。這樣我下去了,和你外公,你媽,也能有個交代了。」

  祁爺爺感慨道。

  「阿曜,你聽話點,在學校多學知識,別老和你爸較勁,不值得。」

  祁曜默了默,「知道了爺爺,我一定努力。」

  祁爺爺欣慰地笑了笑,說到:「等你畢業,我就把手上的股份都給你,斷了那幾個的念想。」

  門外,孟婉茹腳步一頓,原本要喊出來的話止住了,臉上溫婉的笑變得冰冷。

  「媽,你不是喊爺爺吃飯去了,怎麼就你一個人下來了?」

  祁煥好奇問到。以往都是扶著下來的,或者畢恭畢敬地跟在後面,這種表現的機會他媽從來不會錯過。不過,也沒見爺爺給她好臉色,婚事上從來沒鬆口。

  「你去。」

  孟婉茹冷冷說到,自己到客廳沙發坐下,倒了杯熱茶握在手裡,眼眸幽冷。

  「啊,好吧。」

  看她臉色不好,祁煥沒敢再說什麼,生活費還被扣著呢,不好好表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不一會兒,祁煥扶著爺爺下樓,祁斯銘也正好下班回家。

  「爸。」

  祁斯銘喊了聲。

  祁爺爺瞥了他一眼,「嗯。」

  一頓飯吃得很冷清,沒了孟婉茹在其間獻殷勤。

  「你今天不太對勁,發生什麼了?」

  祁煥能發現的事,祁斯銘不至於看不出來。

  孟婉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軟著聲音:「斯銘,我跟著你這麼多年了,都只能是個外人嗎?」她不能成為祁斯銘名正言順的妻子,祁煥就低了祁曜一頭,爭起家產來都沒對方理直氣壯。

  孟婉茹擔心的倒不是這個,該是她的,她兒子的,她一點都不會讓。祁家的一切,都只能是他們母子的,這是祁家欠他們的。

  她要的是祁斯銘的態度。

  祁斯銘無奈笑了笑,伸手把她攬入懷裡,柔聲道:「婉茹,你這說的什麼話,誰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還為我生了個兒子。我對你的心,你知道,名分都是虛的,咱們自己過得幸福才重要。」

  「我爸思想頑固,讓他鬆口幾乎不可能,你多多體諒,別太介意。」

  在祁斯銘看不到的地方,孟婉茹嘲諷地扯扯唇,心想就是太知道你了,才會計較,年輕的時候傻就夠了。

  「可是,我今天親耳聽到爸說,等阿曜回來,就把祁氏交給他,所有的股份都給他。」孟婉茹的聲音有些委屈,完了從祁斯銘懷裡抬頭,微紅著眼眶看他。

  「阿曜是他孫子,阿煥就不是了嗎?難道讓他以後,就指著自己雙手生活嗎?現在的社會多難啊。」

  「再說了,斯銘,你也是他親兒子呀。還在位子上呢,就不為你想想?你這些年,支撐得那麼累,都是為了什麼。」

  祁斯銘聽著她一句句控訴的話,臉色一點點沉下去,顯得很難看。

  安撫地拍拍她的背,「我爸他一直記著當年的事,對阿曜有愧疚,埋怨我。說來,是我連累阿煥了。別擔心,我會安排好阿煥的以後。」

  停了下,繼續說道:「至於阿曜,他現在的情況你知道,不可能再接手祁氏。等爸身體好點了,就告訴他真相吧,認清現實總會改變主意的。」

  「唉,只能這樣了。」

  孟婉茹嘆著氣,眉頭還是蹙著。

  「嗯,別想太多,早點休息,我去書房處理工作。」

  在她唇上啄了口,祁斯銘轉身離開。

  孟婉茹看著他的背影,嘲諷地勾唇,臉上浮現嫌棄之色。身上不知道帶著哪個女人的香水味,嘴裡蹦不出一句落在實處的話。還怪她爭,怪她計較,呵呵。

  等祁曜回來就把股份給他是吧,那就讓他回不來好了。

  ——

  又是一日,祁曜疲憊地躺在床上,面容蒼白消瘦。

  明亮寬敞的病房不復開始的整潔,地上茶杯的碎片、水果、飯菜、藥物、衣服、枕頭,凌亂的交雜著,找不到可以下腳的地方。

  房門敞開著,醫護人員和保鏢在外面不敢進來,小心翼翼地望著床上的少年,怕他再做出什麼瘋狂舉動。

  所有人緊張不安,又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笑著看祁曜,「阿曜,這是怎麼了,生這麼大氣,告訴舅舅,舅舅幫你。」

  他特意伏低身子,顯得親切,只是臉上的輕慢嘲笑一覽無遺。

  祁曜眼神迷茫沒有焦距,對他的聲音沒有一點反應。

  孟慶和伸手想拉他,剛伸出去碰到他,就被一把拉住往嘴裡送,表情很是兇狠。

  孟慶和吃了一驚,立馬要縮回手,卻掙不開,眼看著就要被咬到了,那一口想想就不會輕。

  「鬆手,混小子!」

  孟慶和高聲呵斥,用力扯著手。

  看到裡面危險的情形,外面的人硬著頭皮過來把人拉開。

  祁曜被兩個醫護人員控制住,用力掙扎著,眼神兇狠地盯著孟慶和。

  看著他神志不清的樣子,孟慶和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服,勾唇笑了笑,「好好照顧他,別讓他傷著自己了。」

  說完,滿意地轉身離開,氣度從容,不見剛才的驚慌。

  病房裡醫護人員手忙腳亂地控制著祁曜,既怕他傷到自己,又怕他傷到他們,場面混亂不堪。

  「你們出去吧,我來。」

  一個醫生匆匆而來,微笑著對護士們說到。

  護士們原本還猶豫,誰知醫生靠近他,不知道做了什麼,病人立馬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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