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防他這麼敏銳,孟皆頓了下,只是很短的一瞬,被祁曜察覺到了。
「他讓你不要告訴我?」
祁曜微笑著問,氣度閒適,看似不太在意。
「你現在也知道了,覓覓他也是為了你。」
孟皆突然想起許覓回答他的話,只要祁曜需要,他的心就在他那,這讓他的臉色冷了些。
「嗯,我知道。」
祁曜勾唇,有點自嘲的感覺。
「即使覓覓不來找我,我也會找上你。我幫你不僅僅是因為覓覓,也是因為你有合作的價值。」
孟皆說到,這是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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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點點頭,轉而和他談論合作的話題。
臨了,孟皆還是沒忍住,「祁曜,覓覓是個很堅強的孩子,但他心思敏感,容易受傷。生氣難過了,他可能不會和你發火,自個躲起來過段時間好像就好了。」
孟皆停了下,繼續:「這只是看起來,傷口劃下去總會留個痕跡,要很久才能復原,甚至可能永遠留著。你們之間的感情問題我不便干涉,但是以哥哥的身份,我拜託你對他好些,可以嗎?」
「這兩天,你見過他了?」
祁曜問到。
從研究所回來,許覓就沒主動找過他。嘴上說著沒關係,不介意,行動實實在在地提現了,他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孟皆點頭,「狀態不是很好,整天埋在學習里,眼圈下都是青的。」
祁曜垂眸,看不清情緒,低聲道:「知道了。」
察覺到少年的情緒不高,孟皆沒再說什麼,起身告辭。
室內歸於安靜,祁曜下意識地點開那個熟悉的聊天框,記錄還停留在兩天前。
許覓去研究所前給他發的,一條比一條簡短,最後只剩下三個字:安全嗎。
仿佛看到了他焦急之後深深的疲憊。
祁曜可以想像,當時他眼眸黯淡、精緻的小臉上惶恐不安,可能手指都顫抖著。
心口堵得難受,不斷地輸入,又刪除,最後關閉了界面。
另一邊,許覓趴在書桌上,臉貼在書本上,看著疊的高高的已經寫完的試捲髮呆。
身體非常疲憊,腦子在刷了無數題後還是異常清醒。
已經兩天了,不同於以往的假裝生氣,故意不理他。這回許覓只要回想當時的場景,那種心悸的感覺就會重新襲來,讓他呼吸困難。
哪怕兩天了,他還是不想先低頭回去。
揉揉眼睛,許覓準備上床躺會兒。
突然,外面傳來敲門聲。已經是晚上了,會來找他的人不多,許覓以為是安鈺。
也沒整理自己,爬起來就出去開了門。
在家穿得比較隨意,寬大的白T裇領口耷拉著,露出一小半白嫩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
許覓很瘦,鎖骨的線條明顯,從肩頭延伸至頸窩,微微凹陷下去,有種嶙峋的美感。在寬大衣袍的包裹下,顯得更瘦弱了。
沒想到會看到這副場景,沈則不好意思地別過頭。
許覓也有些尷尬,整整衣服,把人請了進來。
「家裡只有這個,你將就下。」
許覓給他倒了杯白開水,心中猜測他過來的目的。
「謝謝。」
沈則接過喝了口,放到一邊。
抿著唇看許覓,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樣子。
「如果你是來勸我和祁曜和好的話,謝謝你,我們兩個人的事自己能處理。」
許覓微笑著,直接點出他的心思。
沈則沉默著,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這兩人鬧矛盾,他都脫不開關係。
半晌,他終於開口:「曜哥他,這兩天很不好。」
「雖然不說,我知道肯定是和你有關。研究所的事,曜哥有他自己的考慮,不和你說是不想把你卷進來。」
沈則乾巴巴地說著,心中為難怎麼在不透底的情況下,把他勸好了。
「瞞著你那邊的事,也是怕出意外,我們的計劃越少人知道越好。你這邊,難保沒有被孟婉茹盯著。」
「嗯,理解,我都知道。給我點時間好嗎,我會調整好。」
他的說辭和祁曜的差不多,許覓沒興趣聽下去,他現在也很不好。
看出他的抗拒,沈則猶豫了下還是繼續說:「你和曜哥在一起不容易,我們之前確實對你有些看法,現在和你說聲抱歉。還是希望你們能好好談一談,把話說開,別各自冷著難受。」
「我來這一趟是我自己要來,把一些話說清楚,不至於造成你們間的誤會。挺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沈則說完想說的,起身告辭。
他走後,許覓拿著杯子去廚房。一邊清洗一邊想,三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東西,為什麼會讓他生氣呢?演戲而已,何必真情實感。
把杯子擦乾淨放回櫥櫃,許覓彎唇,心口堵著的東西終於沒了。
他只是祁曜生命里的過客而已,好好陪他走完這一段,求得想要的安寧就好了。
回到房間,許覓拿起手機準備給他撥視頻,他先打過來了。
頓了下,許覓接通。
幾天不見,祁曜好像更憔悴了,面上沒有一點血色。傷口那麼深,應該沒有好透吧,不知道還疼不疼。
兩人隔著數度時空,在寧靜的夜裡對視著。
許覓笑了笑,問他:「傷口好些了嗎?」
「還,有點疼。」
祁曜啞著嗓子,喉間乾澀。
「傷口還沒長好,當然會疼,還會癢呢,不許抓啊。」許覓柔聲道,「明天想吃什麼,我放學了給你帶過去。」
看他身後的背景換了,許覓猜到他搬到學校附近了,倒是方便了自己。
祁曜默了會兒,「一時想不起來,你做的都好吃。」
「那我就隨便做了,到時候別嫌棄。」
許覓笑著說道,心裡盤算著他現在的狀態吃哪些東西合適。
明明還是一樣的態度和笑容,祁曜感覺他離自己遠了。
無論怎樣解釋,都改變不了瞞騙他的事實。再多的理由,也像掩飾。
祁曜苦澀地勾唇,溫聲道:「不嫌棄。」
真正接通了視頻,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祁曜想問的很多,現在一句也問不出口,他害怕那個答案。
「嗯……好像挺晚了,你要不要早點休息?這樣傷口會快點好。」
許覓看了他一會兒,也是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笑著道。
祁曜遲遲沒有回答他,眼神黒幽幽的。
許覓竟然在裡面讀出了幾分幽怨,應該是錯覺吧。
祁曜只會越來越不需要自己,他也應該慢慢地出戲。
「許覓,這次的事就算了,我們好好的好嗎?」
祁曜低聲問到,他瞞許覓的,許覓騙他的,都暫時忘了吧。
祁曜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說出這種話,好像有些可悲呢。
許覓愣了下,笑著說:「好啊。」他沒想到更深的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