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推著祁曜靠近晾曬藥材的木架子,藥材的種類很多,許覓問祁曜選哪幾樣,幫他拿。

  祁曜看他冷得發抖,一手緊緊抱著熱水袋,一手搭在木架子上,也沒猶豫,就指了許覓手靠近的幾樣。

  老中醫在屋子裡,搬個竹椅坐著,面前一排爐子,上面擺放著砂鍋,一邊注意著熬藥的火候,一邊看書。

  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眼,視線落在許覓手裡拿著的藥材上,停頓了一兩秒就立馬說,「左起第二個爐子,扔進去。」

  許覓依言照做,把蓋子重新蓋上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老中醫在給祁曜把脈。

  把完脈,老中醫又在祁曜腿上捏了捏,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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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半年了吧?」

  老中醫收回手,看著祁曜問。

  「嗯。」

  「護理得不錯,也沒出現肌肉萎縮。」老中醫面無表情地說,「可惜受損太過嚴重,我治不了,回去吧。」

  情況出現了些偏差,也在意料之中。書里,老中醫欠了祁曜叔公的人情,答應幫忙看看,之後也是因為祁曜通過了考驗,才盡心盡力救治的。

  能見到老中醫,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大夫,早就聽說您醫術高明,特地來拜訪。」許覓微笑著道,「既然我們通過了您的初步考查,麻煩您試一試可以嗎?有什麼其他的要求您儘管提,我們儘量幫您去辦。您看,我朋友還這麼年輕,總要給他個機會吧?」

  「讓你們走,也是不想讓你們在我這浪費時間,耽誤了治療的時機。我就是個普通中醫,有那麼點本事,也比不了權威專家。」老中醫頓了下,「你這朋友看著也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什麼樣的醫生找不來,走吧。」

  老中醫面容淡漠,好像對什麼都不關心。從他看病的習慣就知道,實在是個不耐煩處理俗務的。

  許覓想,他不想幫祁曜治療,還是覺得麻煩,沒必要吧。像他說的,即使他不給祁曜治,祁曜也不缺醫生,就算治不好,有錢財支撐,生活也會不錯。

  想了想,許覓說:「大夫,這樣吧,您的規矩是選對了藥材幫忙看病,我們過了這一關,您就守諾幫我朋友看看。覺得難治的話,就慢慢來,讓我們留在這,您也不用專門照料,空閒了就看看。我們......」

  老中醫聞言皺起了眉,打斷許覓的話,冷聲道:「怎麼,看個病還賴上了?我可沒收你們診金,不復這個責任,走走走。」老中醫說著揮揮手。

  「大夫,我們也不是白吃白住,就平時幫您打打下手,做家務都可以的,其他的也行。您就當招了個家政好嗎?」許覓不急不緩的,微笑著把話說下去,「而且快過年了,雜事也多,我都可以幫您做。」

  老中醫這回沒有立馬拒絕,皺眉思索了下,才道:「要是喊苦喊累,就立馬給我走人。」

  許覓聞言,鬆了口氣,笑容更盛。

  「肯定不會,徐爺爺您人真好。」

  老中醫姓徐,許覓自覺把稱呼改了。

  「嗯,我可不保證能治好,別抱太大希望。空房間就一間,你們一起住可以吧?」

  老中醫沉聲道,皺起的眉頭鬆開。

  「沒問題。」

  許覓笑著應下。

  老中醫家是那種自蓋的二層平房,內部結構簡單,每層兩個房間加客廳,除了老中醫住的房間,其他的不是存放藥材就是放了雜物。

  他說的空房間也只是相對空,房間裡有張老式的架子床,灰撲撲的,半個房間都是雜物。

  簡單清理了下,已經接近中午了。

  揉揉酸痛的腰,許覓終於想起來祁曜還被留在了老中醫那,兩個人都是不愛說話的悶性子,也不知道怎麼相處的。

  快步往樓下去,只見他倆一人拿了本書,各自看著,還挺和諧。

  許覓看了會兒沒打擾,往廚房去了。

  他走後,老中醫抬眸看了眼祁曜,又很快收回視線,換了個姿勢,看得更投入了。

  直到許覓叫吃飯,才各自從書中抬頭,沒什麼情緒地對視一眼,往客廳去。

  許覓也不是個多愛說話的人,但是碰到這兩個一個比一個沉默的人,突然就覺得安靜得讓人難受了。

  看了看他們,都是低著頭扒飯,偶爾夾菜。

  「還合胃口嗎?」

  許覓到底是沒忍住。

  「嗯。」

  「不錯。」

  好吧,許覓放棄了,安安靜靜地吃完,收拾好碗筷,把廚房也整個清理了一遍。

  「徐爺爺,我想大掃除,有哪些東西是我不能碰的嗎?」

  許覓謹慎地詢問,說好了幫做家務,就要好好表現。

  老中醫想了下,「藥材別打濕了,柜子里的瓶瓶罐罐也小心些。」

  「好。」

  許覓領命離去。

  「你那頁都看多少遍了?」

  老中醫沉聲問,面上難得帶了些無奈。

  祁曜抬頭,眼神淡漠地看他:「為難他很有意思?」

  「你這小子,懂點禮貌嗎?」老中醫沒好氣的,「都是他自己主動的。」

  「你沒和他提過我?」

  老中醫問到。

  「本來要提的。」

  祁曜淡淡道,變數總是比計劃快。

  「那現在是不準備和他說?」老中醫問,「不怕他以後知道,我們早就談好了?」

  「那又怎樣,以後我和他也沒什麼關係。」祁曜不以為意。

  又問:「你很有名?」

  老中醫翻了個白眼,「早上排的隊,排傻了?」

  「你的名氣都傳到國外了?」

  沒理會他的情緒,祁曜繼續問。

  「嗯,這個嘛,雖然我有自信,但是真不至於。」

  老中醫露了點笑。

  「呵,又是騙我。」

  聞言,祁曜冷笑一聲。

  「騙你什麼?」

  老中醫好奇地問。

  祁曜沒回答。

  「不過你來了也好,治病嘛,中醫講究的還是望聞問切。你這腿,傷得是真嚴重,不是你叔公找上我,你又對了我胃口,真不願接這爛攤子。搞不好,壞我聲譽。」

  老中醫一臉嫌棄地看著祁曜。

  祁曜勾唇,「你能得到的,比這點風險多得多。」

  老中醫笑了笑,沒說話。

  晚間,拖著疲憊的身子,許覓癱倒在床上,雙手向上攤開貼著床面,腿垂在床外,上衣往上移,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腰肢。燈光照耀下,瑩白如玉。

  祁曜從門口進來,恰好就可以看到那一截誘人的白。

  微微眯眼,只覺剛剛喝下的水如落入了沙漠,嗓子乾澀得難受。

  停在那,半天也沒動。

  許覓正閉目養神,察覺有道視線一直凝在身上,睜眼望去,是祁曜。

  連忙從床上坐起來,看他眼睛半合著,以為是困了,問他:「要睡了?」

  祁曜點點頭,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

  架子床很窄,大概就一米五,兩個成年人躺在上面,難免會有肢體接觸。

  雖然不是第一次躺一張床睡覺,也不是第一次肢體接觸,但既不是在祁曜家的大床,也不是醉酒或者曖昧不清的時候,就讓人有些尷尬。

  祁曜平躺著,呼吸聲平穩,大概是睡著了。

  許覓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身子,往外面移,儘量不要碰到他。他可沒忘了,上次醉酒在他床上醒來,被他質問是不是有所圖的場景。

  身子已經貼在了邊緣,再移動可能會摔下去,許覓不敢再動,規規矩矩地躺著,合上晚試圖入睡。

  山腳下氣溫比較低,又是冬季,哪怕蓋了厚厚的被子,也是覺得冷的。

  祁曜睡得很淺,迷迷濛蒙中感覺有個柔軟帶著香味的東西往自己懷裡鑽,下意識伸手攬住。

  過了會兒,感覺不對勁,睜眼一看,黑漆漆一片中,看到個更黑的小腦袋。

  記憶和那晚重合,祁曜沉默了會兒,手不受控制地往下,在凹陷處摩挲幾下,然後圈住,和看到的一樣纖細。

  還想……祁曜沒讓自己想下去,冷靜地抽回手,調轉方向背對著他。

  次日清晨,許覓是被鬧鐘吵醒的,他需要起來給老中醫做早餐。

  冬季天亮得慢,許覓瑟縮著從被窩爬出來時,房間裡還是黑漆漆一片。

  怕祁曜冷到,許覓給他把被子往上拉,又把自己這邊的被子往裡推,確保沒留縫隙,這才放心地去洗漱。

  不是沒在早上六點起過,只是祁曜家裡有恆溫系統,不會感覺這麼冷。

  裹著羽絨服,許覓打開熱水龍頭放了會兒,伸出一根手指試試溫度,還是一樣的徹骨的冰涼。

  不會是沒煤氣了吧?許覓出去查看,果然煤氣罐空的。

  沒辦法,只能忍著用冷水洗了臉,刷了牙,然後去廚房燒熱水備著。

  快七點的時候,老中醫打開房門出來,意外發現廚房的燈亮著。

  走進去,只見許覓在灶間忙碌著,白皙的臉上還沾了點鍋灰。

  看到他朝他一笑,「徐爺爺,沒煤氣了,我燒了熱水在暖壺裡,您等下洗漱用吧。」

  看來也不用問,為什麼用燒柴的灶台煮飯了。

  老中醫點點頭,拿了暖壺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嘆了口氣。

  這種土灶台許覓沒用過,在網上搜了教程,才勉勉強強應付著做了早餐,時間也用得多了些。

  老中醫起來收拾完後,過了一陣才吃上早餐。

  「徐爺爺,晚了點不好意思。」許覓把粥和配菜在桌上擺好,歉意地笑著。

  「沒事,坐下吃吧。」

  老中醫溫聲說到。

  「您先吃吧,我去喊祁曜起床。」

  許覓搖搖頭,往二樓去。

  老中醫看著桌上的白粥和小菜,白粥熬得濃稠,帶著大米的清香,小菜種類多樣,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沉默了一會兒,動了筷子。

  「你臉上,怎麼回事?」

  祁曜看著許覓臉上的黑灰,問到。

  「啊?我臉上有東西?」

  許覓忙到現在,都沒來得及照鏡子。

  「嗯。」

  祁曜說著伸手碰上他的臉,幫他擦掉,用的力道有些大,擦完那一塊就紅了。

  「謝謝啊。」許覓也沒覺得疼,笑著道,淺淺的梨渦像盛滿了蜜。

  祁曜眼眸閃了閃,問他:「為了我這麼辛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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