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許,怎麼這麼早下來了?」老中醫詫異地看著許覓,「早飯不用你做了,小祁請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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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請的,和我也沒關係,我隨便弄點就上去了。」

  許覓溫聲道,臉上還掛著點笑。

  老中醫頓了下,「你手腳的傷都沒好,先別折騰。」

  說著遞給許覓一袋奶粉和一袋餅乾。

  許覓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了,「謝謝徐爺爺。」

  「這麼客氣,□□點的時候下來喝藥,別忘了。」老中醫叮囑著,「能躺著,就別下地,吹著風不好了。」

  許覓點點頭,又上樓了。

  剛好,就碰上了從房間出來的祁曜。

  像是沒看見他,許覓徑直轉身去了自己房間,還把門帶上了。

  祁曜嘴唇動了動,要出口的話,終究是咽了回去。

  「留個人,在門口守著。」

  祁曜淡淡道。

  房間裡,許覓沖了杯牛奶握在手上,靠坐在床頭,靜靜出神。

  匆匆一眼,他看起來還不錯,看他的眼神,還是冰冷又漠然,指不定心裡在笑他呢。

  做戲,做了一身傷。而同樣是欺騙,祁曜到最後還是完完整整的,身邊也沒少擁護者。

  如他說的,許覓做的一切都是多餘,他真的不少這一個。

  既然早都安排好了,為什麼不告訴他,由著他擔心著急、惶恐不安?除了不信任,還是覺得不重要吧。

  你願意做這些,就去做好了,又對我沒什麼壞處。

  所以,那次祁曜讓他離開,大概是突然良心發現了,或者是覺得看他這麼傻,沒意思了。

  當時,自己是怎麼回答的?陪著他好起來,不會不告而別。擔心走了,沒人照顧他。還以為,祁曜的反常是自責,是有心理負擔了。

  許覓,你都多久沒這麼天真了?

  腦子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可能只要看到他,就無法平靜吧。

  許覓苦笑著,甜甜的牛奶喝進嘴裡,也覺得發澀。

  這裡,已經不需要自己了。他們是一夥的,許覓只是個不被歡迎的人。

  留在這裡多一秒,都讓許覓覺得難堪。明明,他一直很能容忍的啊。

  靜默著喝完牛奶,胃裡有了些熱意,許覓拿出手機,輸入一串數字。

  這次終於通了。

  「覓覓,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孟皆溫聲問到,呼吸有些急促。

  和孟皆說是從小認識,但許覓不是原主,和他沒有多少情分。然而,現在聽到他的聲音,眼眶熱熱的。

  「皆哥,你能,能來帶我離開嗎?」

  長時間聯繫不上,孟皆那邊肯定是出事了,許覓覺得自己的請求,可能有些過分了。

  可是,好像也沒有別的什麼人可以求助了。

  平時不刻意去想不會覺得,脆弱的時候,情緒也變得敏感。這個世界,除了思想和靈魂屬於自己,其他的原本都不是他的,親情、友情,都是「許覓」的。他無恥地享受著,又守護不了它們。

  可笑,自以為知道劇情走向,就可以避開危險,改變命運。然而,一切都糟透了。

  頹喪的情緒一下子將許覓吞噬,他垂著眸子,靜靜等待孟皆的回覆。

  沒有怎麼猶豫,孟皆就應了下來,「你還在千山縣?把位置發給我,我派人去接你。我暫時脫不開身。」

  「謝謝你,皆哥。」

  許覓輕聲說到,提起的心,放下了些。

  如果,孟皆不答應,許覓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辦。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說走不了,就是走了能去哪?S市暫時回不去了。

  「覓覓,安心等我去接你,不會太久。不管發生了什麼,保護好自己。」

  孟皆溫聲說到。

  「知道,皆哥,你也保護好自己。現在打擾你,太不好意思。」

  聽著他急促的呼吸聲,許覓猜測他正在做緊急或者危險的事。

  掛斷電話,許覓靜坐了一會兒,開始收拾東西。

  仔細看,短短的十幾天,這個房間就滿是他和祁曜生活的痕跡。

  架子上,兩人的衣服掛在一起,緊貼著;地上,兩人的鞋子擺成一排;桌上是雜七雜八的物品,有講題的草稿,有畫著格子用來下棋的紙張,有共用的耳機……房間裡淡淡的藥味,也是他留下的。

  要離開,就要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跡。不然被誤會成別有用心,又是他活該了。

  收拾得很仔細,連角落都沒有放過。許覓認真仔細地檢查著,確認房間裡自己的東西都被收起來了。

  氣喘吁吁地在床邊坐下,傷口隱隱作疼,抬手揩掉腦門的汗,眼睛掃到手腕上的一點亮光。

  是啊,還忘了這個。祁曜給他的,生日禮物。

  生日那晚宿醉,在他床上醒來,尷尬地談話離開後,就發現手上多了這個。一直也沒摘下來。

  那天,收到了兩份禮物,和很多的祝福,許覓很開心,很開心。

  許覓以為,祁曜心裡還是把他當朋友的,才會精心準備禮物,雖然他嘴上不說,心裡還是記著。

  現在想想,未必吧。他那時,可能已經在謀劃了。

  不想把他想得那樣壞,許覓飛快地把手鍊摘下,放在桌子上,用本子蓋住。

  又點開手機,按著日期,一張張刪除。從祁曜第一次下床,第一次對他笑,還有他皺眉頭、呆愣的樣子,還有很多很多,過去的記憶。

  許覓都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多。

  手機備忘錄里,也大多是關於他的。他喜歡的食物,不喜歡的食物,喜歡的顏色,不想被提的事,注意事項等等很多。

  許覓都為自己的細緻耐心吃驚。

  弄完這些,許覓想起來,老中醫說要下去喝藥。

  用紙巾擦擦眼睛,整理好衣服,許覓拉開門,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面容冷硬的男子,是祁曜的手下之一。

  他在這裡做什麼?監視嗎?

  難道祁曜是擔心他跑回S市,暴露他?

  扯扯唇,笑意有些冷,「讓一讓,我要出去。」

  男人沒說話,讓開一條道。

  許覓往外走,又覺得是不是誤會了,也許,也許祁曜只是留個人,怕他出事呢?

  聽著距離自己很近的腳步聲,許覓把那愚蠢的想法清出腦子。

  男人跟著許覓,始終和他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不妨礙許覓的活動。

  「祁少爺,你的人跟著我,不會為了保護我吧?」

  許覓嘲諷地看著祁曜。

  不想看見的人,總能撞上,哪怕算著時間和他錯開。

  「你覺得可能?」

  祁曜不甘示弱地冷冷看他。

  「呵呵如果是擔心我回S市,那你大可放心。我許覓有個優點,就是守承諾,答應了站你這邊,就不會倒戈。孟婉茹可不僅僅是你的敵人。」

  許覓聲音清冷,臉上的笑也沒有一點暖意。

  看著這樣尖銳的他,祁曜神情複雜。

  「我沒有這樣想過。」

  他淡淡道。

  「你想回S市我也不會攔著,只是你自己的安危自己負責。」

  「我何時要祁少爺擔心過了?一直以來,不都是我擔心您嗎?」

  許覓冷聲反駁。

  「讓你的人,離我遠點,看著,真讓人討厭。」

  祁曜心臟狠狠一縮,討厭?是討厭誰?

  兩人尖銳地言辭交流,沒有任何一方覺得舒服,不歡而散。

  「哎,你小子,真就嘴這麼硬?」

  老中醫看不下去了,對祁曜說到。

  「不是,我和他確實沒什麼好說的了。」

  祁曜淡淡道。

  「你們年輕人啊,真讓人頭疼。」

  老中醫搖搖頭,撒手不管了。

  晚間,一兩普通的麵包車在院門口換換停下。

  一個穿著黑色長羽絨服的男人,從車上下來,邁步往裡走。

  「你好,請問是徐大夫家嗎?」

  男人禮貌詢問。

  徐大夫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來找許覓的?」

  男人點頭,「麻煩您看顧這麼久。」

  老中醫嘆了口氣,對男人的到來並不意外,「他在樓上,不知道睡了嗎。」

  男人點點頭,往樓上去,看到門口的陌生男人時,皺了皺眉。

  想去敲門,被男人擋住了。

  「什麼意思?」

  孟皆冷冷看著他。

  聽到外面熟悉的聲音,許覓鞋都沒來得及穿,就去開了門,眼睛亮亮的,唇邊帶了笑意。

  孟皆被晃了下眼,失笑出聲:「十年沒見,再看到我,你也沒這麼激動。」

  「皆哥,你不是不能來?」

  許覓好奇問他。

  「處理好了,來得及。」

  看到他臉上的傷口,孟皆皺了眉,「怎麼回事,祁曜欺負你了?」

  「啊沒有,是我自己摔劃到的,皆哥,現在可以走嗎?」

  真的,一刻也不想多留了。

  祁曜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了門,遠遠地看著孟皆的身影,黑眸幽沉。

  「你想走,隨時可以走。」孟皆寵溺地摸摸他的頭,而後話頭一轉,聲音也冷了。

  「但是在這之前,有些事還是要弄明白。我的弟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孟皆轉身,和祁曜對視著。

  「祁曜,我說過,讓你對他好的,你現在,又是怎麼做的?」

  孟皆冷聲質問。

  祁曜扯扯唇,「怎麼做的,就你看到的這樣。」

  「而且,對他好,我可沒這個義務。你難道不應該好好看看你的,弟弟,又做了什麼?」

  弟弟兩個字,特意加重了語氣,像是暗示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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