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人來人往的大廳里,祁曜一眼就看到了他,看到他向自己走來。
短暫的愣怔之後,胸腔被喜悅填滿,唇邊漾開淺淺的笑,又慢慢擴散。
許覓神情複雜地看著祁曜燦爛的笑容,像陽光親吻了他的臉。祁曜很少這麼笑,他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他的愉悅,感受到他散發的熱情,情緒一點沒有收斂。
翻來覆去地想,糾結、猶豫,他還是來了,理智告訴他要和祁曜保持距離,可是想到他黑眸里的期待,想到他話語裡的小心翼翼和請求,許覓無法讓自己平靜。
忍一忍,今天不來機場,也許就這麼過去了,也許......也許會讓祁曜在他心上留下的痕跡更深。
最後索性就來了,其實也不會怎麼樣。像祁曜說的,他們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祁曜咧著嘴朝許覓走過去,黑亮的眼,潔白的牙齒,都反映著他最真實的情緒。
不過幾步,他就走到了許覓跟前,眼神熱烈。
他的目光像火焰,帶著灼人的熱度,許覓仿佛被燙到般,偏過頭不看他。
應該說點什麼的,又想不到可以說什麼,要直白地說:祁曜我來送你了嗎?昨天直接的拒絕還在耳畔。祁曜會怎麼看他。
「阿覓,你能來我很高興。」
已經做好了他不會過來的心理準備,還是看到了他,從失望到驚喜的情緒跨越,讓祁曜的笑怎樣都止不住。
「嗯,正好沒事,就過來了。」
許覓淡淡道,真的看到他了,又渾身不自在,內心不受控的感覺,讓他有點煩躁。
祁曜眼眸閃了閃,想起來自己昨天幫他拒絕的邀約,心下發虛,幸好沒被發現。
視線緊緊盯著他,笑容燦爛,祁曜溫聲道:「這麼遠過來,累了吧?我們去坐坐。」
「不用,你過安檢吧,我要回去了,別耽誤你登機。」
許覓板著臉,平靜地說,剛要轉身,頓住。
「這個給你,回去後記得上藥。」
這是許覓來之前,順手從醫藥箱裡找的藥膏,活血化瘀,這時候拿出來也是提醒祁曜,他只是對他的腿傷感到抱歉而已,不是為了他來的。
接過他遞來的藥膏,祁曜顯得更開心了,「阿覓,我會好好上藥的,也會記得你的關心。」
明明再普通不過的一支藥膏,祁曜卻看了又看,珍之重之地放進了褲子口袋裡。
許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躁了,為什麼祁曜總能輕易地牽動他的情緒,為什麼要在他選擇放手後,表現對他的喜歡和珍惜。
還好,他就要回國了,不會有太多的接觸。
「嗯,你進去吧,我走了。」許覓淡淡道,「一路平安。」
「等等,阿覓。」沒等他邁步,祁曜拉住他的手,「我會儘快回來找你。」
許覓靜默著,沒回答。
「阿覓,S市那邊很順利,爺爺身體也很好,還有耗子他們,都盼著你回去聚聚。」
祁曜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說著,曾經他讓許覓受到的冷遇,不止如此。
「嗯,也幫我向他們問好。」
許覓露了點笑,能被人記掛著,總是開心的,比沒有人關心和在乎要好。
說完看著祁曜,像是在問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在這邊,你也照顧好自己,碰到危險的事,能躲就躲,留著我來處理。」
祁曜也不是個擅長言辭的人,以前基本都是許覓在說,他聽著,現在許覓不說了,他也很難打開話題。
「嗯,我心裡有數,你也是。」
許覓看著他認真說到,被他火熱的大手包裹著,許覓手心有些粘膩。
輕輕掙了下,示意他放開。
祁曜也察覺到他手心的濡濕,帶著笑把他的手抬起,手掌托著,另一手拽起衣擺,笨拙地擦拭著汗液。
許覓驚得睜大眼,愣愣看著他,也忘了掙扎。
他的力道很輕,垂下的眸子很溫柔,手心痒痒的,心也像被微風拂過,吹散了躁意。
認真仔細地擦完,看著他乾爽白嫩的手心,祁曜笑容更大了,邀功般看著許覓,黑眸晶亮。
「外面太陽大,先約了車,等車到了再出去。」
祁曜叮囑著。
許覓垂下眼帘,將手從他掌上抽回,微微收攏著垂在身側。
「知道了,你進去吧,我真的走了。」
祁曜好的時候真的很好,他嘴硬又笨拙,但是一舉一動又是在關心你。可他壞的時候,也很壞。
心臟不受控制地收縮著,許覓抬眼看下他,眼中情緒紛雜。
「怎麼,捨不得我了?」
看著他情緒不高的樣子,祁曜開玩笑道。
「我處理好S市的事就來找你。」
祁曜笑著道,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少爺,時間差不多了。」
一直在旁觀望的鄭剛,眼角狠狠抽了抽,硬著頭皮出聲提醒。
「阿覓,給我一次追求你的機會好嗎?」
祁曜看著許覓,神色認真。
答應或者拒絕,結果都不會變。他這兩天做的,足以說明他的固執了。
許覓扯扯唇:「你覺得可以,就可以吧。」
祁曜笑著:「我就當你同意了。」
視線觸及他紅潤飽滿的唇瓣,祁曜心念動了下,想起記憶里美好的滋味。知道他不會允許,祁曜忍著慾念,輕輕摸了把他的臉。
「把我排在那小子前面,等我。」
說完也沒等到回答,戀戀不捨地看了他一會兒,終於轉身離開。
他高大的身影越來越遠,消失在通道,許覓收回視線靜立了一會兒。
說實話,祁曜走了,他更多的是鬆了口氣。面對他,總是會變得不像自己,偽裝的平靜,始終是假的。
——
「覓覓,華國那邊,他們新進了一批貨,即將被送到夜色裡面。他們防守嚴密,我們的人混進去很難。」
孟皆皺著眉,煩躁地看傳過來的資料,一邊和許覓視頻。
孟協凱能經營那些產業這麼多年,不管是他,還是他手底下的人,警惕性都很強。能加入他們的,不是多年培養出來的忠心的人,就是和他們價值理念一樣的人。
而那些貨物,從開始的掙扎反抗,到後來被馴服,乖巧地為他們謀利。
這次孟協凱他們的交易,從最開始在孟協歸的錄音里得知流程和進貨渠道,再到調查清楚去向,他們費的心力不小。再要強行混入,容易打草驚蛇。
正面的對抗上,他們目前不占優勢。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許覓皺著眉,也犯了難,和孟協凱相比,他也好,孟皆也罷,都有些稚嫩了。在老虎眼皮底下玩心機,一個不小心就完了。
「趁著那批貨還沒入庫,安排幾個人,以貨物的身份進去。」
說起來容易,孟皆心裡也沒把握,手底下能用的年輕女性十分有限,而那些人的眼光又很高。
許覓也知道己方現在的情況,「祁曜那邊,不能提供幫助嗎?」
「他手下也沒可用的女性,只能在其他方面輔助。」
孟皆揉著眉心,聲音低沉。
「祁家現在雖說被祁曜掌控著,可祁斯銘不是個安分的,正私底下收購股份,想要穩固地位。孟婉茹和她的母家,現在也狗急跳牆,祁曜的情況算不上太好。」
報仇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千難萬難。對方過於強大,而他們自己因為年輕,實力發展還遠遠不夠,只能暗地裡積蓄、謀劃。
許覓想了想,他幫大家做的,實在有些少了,這次讓他來吧。
「皆哥,我去吧。」
「你去?」
孟皆不太能理解,疑惑地看著許覓。
「嗯對,我可以扮成女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許覓眼眸晶亮,說起來有些羞恥,但確實是可行的。
他的長相更多隨了夏染,面相偏柔和,只看臉的話,說是女生也不會讓人懷疑。
孟皆皺眉思索著,視線盯著許覓,反覆打量。
嘆了口氣,不得不說,很合適。許覓要皮相有皮相,要才智有才智,又會應變。
只是孟皆還是不太贊同,「覓覓,這事太危險了,你不能去。實在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想別的辦法,談何容易。孟協凱的那些產業已經有嚴密的體系,他們想要塞人進去,不管是普通員工還是管理層,都非常困難,需要大量時間。
這次機會錯過了,下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麼時候,時間長了,難免不被懷疑。
「皆哥,我去吧,不會有事。」
許覓神色認真,臉上掛著輕鬆的笑。
「我本來就身在其中,危險不能只讓你們承擔啊,我有我的責任。」
少年眼神清澈,透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