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孤寂
「娘……」陸辛錚也喚得語重心長,還沉重地朝她跪了下去,眸中閃爍一絲淚花。
「我明白了……」他虛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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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聽著他們對話的楚月魚,心中也是極其難受的。後來,她實在聽不下去了,扭頭轉身,像個做了虧心事的人,狼狽逃離。
她知道,她的陸大哥被說動了,是不會娶她為妻的,連納她為小妾都不會。
離開後,她再也壓抑不住,躲到一處蹲著,放聲痛哭。
這一切好似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麼撕心肺裂,那麼無能為力,那麼絕望和痛苦……
屋子裡的陸辛錚,隱約聽到了有人跑開的聲音,又立馬跨到門口,打開門,衝出屋。
「月魚!」他知道是她來過,可是此時已不見了她的人影。
一時間,他的心口也如同被一根尖針深深地扎了一下……
楚月魚哭了好久好久,然後抬頭仰望天空,看到整片天空都是灰色的,她覺得宛如她的人生。她不能擁有陸大哥,她甚至想,以後她的人生,或許都不會有發自內心的笑容了。
不能跟陸大哥在一起,她就只是為活著而活著。
哭到眼淚乾了,她站起身來,漫無目的地徘徊在大街上。
她不知道以後該去哪兒。她不想再回鄉下去。
走著走著,她又看到了將軍府的招工告示。
「大隱隱於市,我就去將軍府為奴為婢……」忽然她想著。身份卑微的她,能活下來,已不容易。餘生她不能依靠陸大哥,那麼一切就只能靠自己。
她決定參加應聘,試著當一年丫環,能賺不少錢呢。
因為將軍府是著急用工,而且開出的工錢不菲,所以過來應聘的小姑娘特別多,這一下午至少就有二十個。
而面試她們的人便是將軍夫人杜月彎。
杜月彎端莊嫻靜地坐在那兒,面上微笑清冷而和氣。她也沒問什麼問題,就讓她們每個人說一下自己的年齡、家庭住址、是否婚配、有何優點、識不識字。
輪到楚月魚時,楚月魚有點緊張,微低著頭,慢慢吞吞說:「我17歲……家住規禾鎮清河村……沒有對象,成婚無期……我的優點是吃苦耐勞,手腳特別勤快……我還讀過書,認識很多字……」
而她的回答,惹得杜月彎又打起了幾分精神。杜月彎心中掠過一抹驚艷,之前面試的十幾個,沒有一個讀過書,終於來了一個讀過書的。
「你叫什麼名字,抬起頭來看看。」她問著楚月魚。
楚月魚立馬抬頭看著她,姿態倒是不卑不亢,也沖她微笑說:「我叫楚月魚。楚是楚楚可憐的楚,月是花好月圓的月,魚是一條魚兩條魚的魚。」
本來杜月彎是挺高興的,可在看清楚楚月魚的面容後,笑容乍時凝斂。
小姑娘長得嬌艷而靈秀,光彩照人,她都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小姑娘。
「下一個吧。」然後她輕聲說。
她招女工對外貌有要求,有點漂亮就行了,不能比她更漂亮,不然她丈夫步晟權的魂都會被勾走。
楚月魚有些失落,退到了一旁。
當她面試下一個時,忽然咳嗽不止,用手帕捂嘴,在大堂上咳。她的傭人見此,手忙腳亂進了裡屋,應該是去給她拿藥。
可是過了好一會,她也沒有出來。
見她咳得難受,都咳出血來了,楚月魚忽然大步跨前,輕輕按住了她胸骨上方咽部前面的一個軟窩,而後把手心對著凹陷的地方直接放上。
頓時,杜月彎覺得咽部和氣道非常舒服,很快也就不咳了。待完全緩和過來了,再視楚月魚時,她的眸中儘是感激和欣賞。
「你懂醫術?」她問楚月魚。
見她沒事了,楚月魚也很高興,一邊抬手撓頭一邊謙虛回答,「就懂一點點。以前我爹是大夫,很小的時候我跟著他學過皮毛。可惜的是,後來他很早便過世了。剛才我按的是您的天突穴,是中醫里在經絡的專用止咳穴。」
杜月彎又點了下頭,臉色蒼白無光,氣質卻很悽美。
「這樣吧,你先留下來。」最後她對楚月魚說。
「好!」楚月魚挺有成就感。
面試通過了,以後可以留在城裡,有地方住,有工錢領,想到這裡楚月魚心中終於有了一絲欣慰。
大後天杜衍便到這淵州城了,杜月彎還跟楚月魚說,希望她明天就可以上工,先儘快熟悉將軍府環境。楚月魚也答應了,反正她沒地方去。
直到傍晚楚月魚才忙完面試的事,而後她打算回客棧,明天早上退房,以後住在將軍府。
將軍府房間很多,她跟另一個丫環住一個屋。
只是,她剛走到客棧門口,便看到了陸辛錚。
「月魚……」見她回來了陸辛錚立馬走到她的面前,今天下午他一直在這裡等她。
楚月魚臉上肌肉抽搐一下,然後沖他一笑,也輕聲喚他,「陸大哥……」她跟沒事似的,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下午你去哪兒了?」陸辛錚故意問她。
楚月魚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又遲鈍了一會才回答,「在城裡逛了一圈啊。」
陸辛錚知道她在撒謊,便一直看著她,目光深切複雜。他問了管家,確定了上午楚月魚去過他家。
「我……」他還對楚月魚吞吞吐吐,好幾次欲言又止。
楚月魚知道他想說什麼,忽然自己對他說,「陸大哥,其實……我還不想跟你成親……」
陸辛錚皺眉,知道這是楚月魚給他台階下,也給自己留臉面。
他很心疼,也很感激。
「那你打算以後怎麼辦?」壓抑好久後他問她。
楚月魚說:「我在這城裡找了一份活兒,比較輕鬆,但足夠可以養活自己。」
「將軍府?」陸辛錚立馬猜到了。
楚月魚點頭,「嗯。」
陸辛錚又想了想,而後語氣無奈地說:「也行,那你先待在那兒,我會跟步將軍打個招呼,說你是我朋友,請他多多關照。」
楚月魚又咧開嘴,苦澀一笑,「不用了,我在那邊就待廚房,協助燒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哦。」陸辛錚又應得極輕。
因為他跟楚月魚之間,從未如此生疏客氣過。
這一夜,楚月魚淚濕枕巾,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