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能不能發
薛掌柜能設身處地為自己考慮,王騰也確實很感動。
這個曾經一度被自己羞辱過的書行老闆,能不計前嫌接濟他幫扶他,足可稱得上是他的伯樂了。
人生難得一知己,王騰也是誠摯地作揖道:
「多謝掌柜的關照。不過事已至此,沒什麼好後悔的,若是真因為此事導致詩集不能發行,也只能說是在下時運不濟,但不管怎麼樣,掌柜的知遇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薛掌柜定定地看著他,心中暗暗首肯。
不驕不躁,知恩圖報,此等心性,確非常人能及。
能幫他的話,儘量還是幫扶一下。
畢竟,他確有真才實學,筆下的每一首詩都意境深遠,無不是萬里挑一的精品佳作。
絕非池中之物。
能做個順水人情,他又豈會不樂意。
就是這暴戾的性子……能再收斂些就好了。
回想起瀋北龍右眼腫脹頭上綁著紗布來請假的慘狀,他也是一陣搖頭。
唉,也只能我多替這小子操操心了。
「合作這麼些年了,我和北虎兄還算是有些交情,看在我的面子上,如果他真的看好你的詩集,相信未必會為了給他哥出氣而故意無視你。」
薛掌柜道,「總之,我會全力以赴替你爭取這個機會。」
王騰感激不盡,再次作揖:「在下何德何能,能得到掌柜的如此抬愛。」
「王公子不必如此,是你過人的才學打動了我。」
翌日。
王騰正和其他抄書匠一樣,在埋頭抄寫《明善經》。
薛掌柜忽然推門而入:「王騰,出來一下。」
王騰放下筆墨,心中隱隱有了預感,剛起身,只聽薛掌柜補充道:「帶上你的詩集。」
這下王騰更加篤定,恐怕是京城的那位到了,不過他倒是早已做足了心理準備。
「北虎兄已經到了,你的事情我跟他說過了,他已經答應看看你的詩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薛掌柜一手搭著王騰的肩膀,隨口問了一句,
「感覺如何?緊張嗎?」
王騰淡然一笑,道:「實不相瞞,無悲無喜。」
「就沒有一點期待?」
薛掌柜意外,畢竟這可是少數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王騰道:「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薛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這等心性,確非常人所及。」
「我只是一個抄書匠,心性什麼的,我不懂。」
確實不懂,他只知道自己把人家弟弟揍成豬頭,換成他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出了書房,王騰就看到書行外停著一支車隊,看上去頗有排場,幾個灰衣小廝正從書行里往外成捆成捆的搬書。
穿過前院,行至僻靜的正堂。
一路上,王騰泰然自若。
是金子必定會發光。
何況他的詩集那可是凝聚了中國上下五千年文化精髓,完全經得起火煉。
推門而入。
一名龍眉鳳目的青年,約莫三十餘歲,身著一襲深藍錦袍,正坐在賓客位上品著熱茶。
「北虎兄,這位便是王騰。」
聽到薛掌柜的介紹,瀋北虎抬起頭來,看了王騰一眼,目光古井無波。
「在下王騰,久仰沈老闆大名。」
王騰不卑不亢地一作揖,算是見禮了。
「聽說你想出書?」
瀋北虎沒有回禮,依舊坐在那裡,垂下眼瞼,繼續品茶。
「不錯。」
王騰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不滿,沒有表現出來。
瀋北虎搖搖頭。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