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再也不會好了
堅持到一個星期不吃不喝才暈倒,怕是也只有體力驚人的司冥寒做到了。
保鏢聽到動靜,推開病房門便看到司先生倒在了屍體上。
給輸了營養液人才醒過來,坐起身,臉上病色加重,卻第一時間要去找陶寶。
「司先生等一下……」章澤伸手攔著。
司冥寒抬起視線,猩紅的眸依然陰戾,透著股狠勁,「你敢?」
「我從未違背過司先生,更不敢。可今天哪怕是以下犯上,我也要把話說出來。您再這麼下去,陶寶就算是救活了又如何?您看不到她。您不可能幾個月不吃不喝還能維持生命。」章澤正色地說,看著沉默不語的司先生,又說,「至少要保持體力。」
「我讓你查的號碼如何了?」須臾後,司冥寒沙啞地開口。
「在東南亞區域,但是資料查不到,更無法定位。不過我相信,只要是有這個人,找到是遲早的。而且我還找了賀先生幫忙。」章澤安撫。「眼下,司先生要進食。」
「去拿。」
章澤暗暗鬆了口氣,「是!」
送過來的是流食,司冥寒什麼都沒說,按照分量吃了。
吃完了繼續守著床上的屍體。
仿佛那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賀珵到後,站在門口,一手插兜,一手擋著門,看著裡面精神不正常的男人,問,「一直這樣?」
「是。」章澤說,「您是司先生的好友,怕是只有您能勸了。」
「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司先生曾經說過,愛這個東西不能碰,會要人命,他承認自己愛上了陶寶,會不會……也要了他的命啊?」章澤一直擔心這個問題。
主要是現在的情況,他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所謂找神醫不過是在拖著,就算是找到神醫也救不了已經腐爛的屍體。
所以章澤便想到找賀珵過來。
賀珵走進去,將門關上。
章澤站在外面,很是希望有什麼轉變的。
要不然他真的沒招了……
賀珵走到司冥寒背後,司冥寒都沒有反應,要是以前,警覺性不知道有多高。
手搭上司冥寒的肩膀,司冥寒回頭,黑潭似的眸子毫無波瀾地看著他。
「兄弟,守著腐爛的屍體,會有希望?」
司冥寒收回視線,看著床上的人,「她沒有死!」
「那位神醫我認識。」
司冥寒渾身一震,黑眸散發著執著的光芒,「你認識?聯繫上了?怎麼說?」
「救不活,應該早些下葬,才是對死者最大的尊重。」
司冥寒猛地站起身,粗暴地扯過賀珵的衣領,神情凌厲,「你確定是他說的?他都沒有見過病人,怎麼就下這種結論?」
賀珵斂眸看了眼拎著他領口的那隻手,老神在在地說,「冥寒,你應該接受現實,人死了是不能復生的。你就算把全天下的神醫招來,也沒有用。」
「你閉嘴!她沒有死!她不會死!她還活著!」司冥寒失控,低吼,眼眶赤紅。
「你冷靜點!」賀珵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語氣緩和下來,「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心狠手辣,殺伐決斷的司冥寒了麼?一個女人,沒那麼重要。」
司冥寒用力推開他,賀珵被他推得往後一個趔趄,「……」
「你說……她是不是沒死?我知道她恨我,所以是不是故意躲起來不見我的?她會躲在哪裡?她身上沒錢的,也沒有身份證,會去哪裡?難道是流落街頭了?我是不是應該掘地三尺地找?就像是以前那樣,最後都被我找到了!一定是這樣的……啊!」司冥寒頭痛、心痛到裂開,紅著眼眶失控地低吼,就像是受了重傷瀕臨死亡的獸。
賀珵難以想像地看著眼前的人,怕是還沒死人就先瘋了。
「我現在就去找她!」司冥寒轉身就往病房門口走去,緊張而急切。
門剛拉開,賀珵從身後,用手肘用力地擊在司冥寒的後脖頸上。
司冥寒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司先生!」章澤驚,蹲下身去查看。
賀珵說,「拖回去!屍體讓人處理了。」
章澤想,果然沒找錯人,也只有您敢這麼下手了……
司冥寒醒來的時候,在自己的臥室。
想起來還在醫院的陶寶,慌忙下床,急著走出房間。被走廊上的賀珵攔住,「去哪?」
「她還在醫院!為什麼把她一個人扔在那裡?」
「我已經讓人給她下葬了。」
「你……你說什麼?你讓她一個人待在那種冰冷黑暗的地方?」司冥寒心痛地幾乎不能呼吸,怒吼,「誰允許你這麼做的!」
「司冥寒,人已經死了,你要接受這個事實!」賀珵說。
司冥寒呼吸粗重,猩紅著眼眶,魔怔一般,「我不接受,她沒死,她沒死,她沒死……不能讓她一個人待在那裡,我要去陪她……」
再次被賀珵攔住,「你給我冷靜點!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像個人麼?」
司冥寒直直地望著他,眼眶泛紅,問,「你讓我怎麼辦?沒有她我會死的,讓我去找她……」
「就算找到也是屍體,有何意義?」
「屍體,屍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沒死,不可能死……」司冥寒身體不穩,後背一下子撞在了牆上,滑坐在地上,整個人被擊潰。
賀珵蹲下身,看著他,「你還有六個孩子,你希望你的孩子看到你這副模樣麼?他們的未來,不管了?」
司冥寒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神無光。
不遠處的鮑勃看著心裡難受極了。
這樣的司先生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那般矜貴的男人變得墮落狼狽!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的高高在上,全都不要了……
「聽我的,別再墮落下去了,時間久了會好的。」賀珵說。
「不會好了,再也不會好了……」司冥寒從地上起身,轉身往房間走去。
在司冥寒進了房間後,鮑勃走上前,「賀先生,司先生這是沒事了吧?」
「你覺得呢?」
「我……我從未見過司先生如此,他連孩子都不顧了……」鮑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