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甜度67%
孟行悠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幾點睡著的,跟遲硯發完簡訊她一直在微博看各種小道消息,心裡亂糟糟,越看越亂,越亂越看,宛如一個死循環。
早上醒來的時候,衣服還是睡前的那一身,手機屏幕亮了一整夜,還停留在微博界面。
得虧一直充著電,不然估計又要自動關機一回。
孟行悠掀開被子下床,拔了手機充電線,從衣櫃裡拿了換洗衣物,去衛生間洗澡。
前往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洗完澡包好頭髮開門下樓,只有保姆阿姨在廚房忙活。
保姆鄭阿姨看見孟行悠下來,盛了一碗熱粥,端出來放在餐桌上,說:「悠悠醒了,快吃飯,還是熱的。」
孟行悠拉開椅子坐下,拿過勺子攪拌著,讓熱氣散點出去不至於喝著燙嘴:「鄭姨,我爸媽出去了嗎?」
「六點多就出去了,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鄭阿姨說。
孟行悠臉上沒什麼表情,「嗯」了一聲,埋頭喝粥。
皮蛋瘦肉粥很香,只是她沒心情,吃的食不知味,如同嚼蠟。
孟行悠沒什麼胃口,但家裡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她還是把一碗粥喝完了。
鄭阿姨脫了圍裙拿著菜籃子走出來,問:「你中午想吃什麼?我出去買菜。」
聽見鄭阿姨在說中午的事兒,孟行悠靈機一動,抬頭說:「你上次做的那個烏雞湯,味道不錯。」
鄭阿姨點點頭:「行,中午給你做。」
孟行悠把吃完的碗放到廚房裡,拆了包頭髮的毛巾,難得興致高昂,風風火火地說:「我跟你一起去買菜,然後回來你教我做吧。」
鄭阿姨一臉驚訝。
她在孟家做保姆十多年了,說是看著孟行悠長大的不為過。
孟行悠從小被家裡人捧在手心裡長大,被全家視為掌上明珠,一直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從來不進廚房的。
孟行悠兩步一跨跑上樓,回頭對鄭阿姨說:「鄭姨你等等我,我十分鐘就好。」
鄭阿姨怕她摔著,哭笑不得:「不著急,你慢慢弄。」
「我很快,你千萬別走啊。」
「好。」
孟行悠跑回浴室,把吹風開到最大風力,對著頭髮一陣猛吹。
她頭髮長容易打結,這麼一吹更是亂糟糟一團。
吹乾後,孟行悠看了眼外面的掛鍾,已經過了十點。
孟行悠顧不上擦護髮精油仔細打理,拿過橡皮筋,三兩下給自己綁了一個炸毛版丸子頭頂在腦袋上,套上T恤牛仔褲就跟鄭阿姨出了門。
菜市場離家不遠,步行十分鐘左右。
孟行悠有心自己下廚,中午去公司給父母送飯,鄭阿姨聽完覺得欣慰,考慮到孟行悠是第一次下廚,除了烏雞,就買了一點番茄和小青菜。
番茄炒蛋和清炒時蔬都不難,上手很容易。
買完菜回家,從洗菜到下鍋,孟行悠全沒讓鄭阿姨插手,切番茄的時候由於業務不熟練,還切了一道小口。
孟行悠用創口貼包了一下繼續弄,鄭阿姨在旁邊適當指點,最後三個菜的味道,竟然還不錯。
孟行悠拍了一張照,發到朋友圈炫耀了一番。
——「親測味道好,吃完一頓吃二頓,孟行悠怕不是個小天才吧,學什麼會什麼。」
好友列表都是住在網絡的人,孟行悠把菜裝進保溫盒裡,讓司機送她去公司,前後不到十分鐘的功夫,評論你回復我回覆你,已經破了五十條。
[裴暖]:快看,孟行悠做的番茄炒蛋,居然剝了蛋殼,番茄也切了塊,好棒棒!@遲硯
[楚司瑤]:不止呢,蔬菜居然沒有整個扔鍋里炒,孟行悠可以說非常厲害了,我吹爆!@遲硯
[陶可蔓]:遇見孟行悠你就嫁了吧。@遲硯
[霍修厲]:我太子是回來一飽口福了嗎?我酸了。@遲硯
[吳俊坤]:哥,你記性有點差,昨晚太子還在群里說雲城已經下了一周暴雨。@遲硯
[錢帆]:@遲硯太子你看這盤菜,真是像極了愛情,又綠又青。
……
……???
孟行悠被這幫人帶的節奏秀了一臉,退出朋友圈躲清靜。
沒到一分鐘,一條新消息提示音想起來,孟行悠低頭看見是遲硯,還沒點開,又是一條朋友圈評論提示。
[遲硯]:手怎麼了?
孟行悠被這條評論看得一愣,點開圖片才明白他在說什麼。
拍照的時候包了創口貼的手指不小心入了鏡,在圖片右下角,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手記得消毒,下次切菜小心點。」
孟行悠心口一暖。
——「好,其實不深。」
孟行悠想到霍修厲他們在評論區的話,遲疑片刻,又發過去一條。
——「我給我爸媽做的,現在送過去。」
——「我知道。」
——「下次我做給你吃。」
——「你怎麼不說讓我做給你吃?」
——「怕你又切到手。」
「……」
你喝蜂蜜了嗎嘴這麼甜。
孟行悠臉上不由得發熱,沒再回復遲硯,切到朋友圈一看,因為遲硯那條回復,這幫人又一次炸開了鍋。
[霍修厲]回復[遲硯]:騷還是我太子騷。
[吳俊坤]回復[遲硯]:這狗糧我幹了你們隨意!
[錢帆]:你知道你們為什麼沒對象嗎?因為小姑娘跟你說『我今天早上吃藥的時候,看見一條新聞好有意思』,你們只會問是什麼新聞!
[楚司瑤]回復[錢帆]:說得好像你有對象一樣。
[陶可蔓]回復[錢帆]:直這件事,你說你是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霍修厲]回復[陶可蔓]:吳俊坤敢。
[吳俊坤]:……???
[霍修厲]回復[陶可蔓]:另外,我會問你,你為什麼要吃藥。
[陶可蔓]回復[霍修厲]:你可以滾了。
[霍修厲]回復[陶可蔓]:滾到你懷裡嗎?[拋媚眼.jpg]
[陶可蔓]:……
[楚司瑤]:哇哦——
[錢帆]:哇哦哦——
[吳俊坤]:哇哦哦哦——
[裴暖]:你們六班的人都很騷,簡直沒眼看。
……
霍修厲最近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說跟陶可蔓日久生情,是此生真愛,開啟了猛烈攻勢,奮力直追。
只是陶可蔓對他不怎麼來電甚至還想翻白眼罷了。
孟行悠私底下問過陶可蔓為什麼不喜歡霍修厲,畢竟霍修厲這個五中小霸王身邊的桃花,一點也比遲硯少。
而且霍修厲吃得開,有時候比遲硯還更招女生的喜歡。
陶可蔓的給的理由也很陶可蔓,她說:「我不喜歡主動追我的,沒有挑戰性,男人太主動就失去了魅力。」
孟行悠:「……」
不知道第一次主動追女生的五中小霸王,知道自己被丑拒的理由是這樣,會不會被氣死。
車開到公司樓下,孟行悠拿上保溫盒下車。
公司前台認得孟行悠,叫住她閒聊了兩句,見她手上提著東西,問:「來給你爸媽送飯?」
孟行悠笑著點頭:「他們在公司嗎?」
「在辦公室,你直接上去就行。」前台說。
「好,回頭見。」孟行悠提著東西往電梯走,臨走不忘夸前台一句,「姐姐你皮膚真好,越來越漂亮了,真羨慕。」
前台捂臉笑,非常受用。
午飯時間卻沒有多少人去吃飯,都在工位上忙活。
孟行悠一路走一路笑著打招呼,這個哥哥那個姐姐,禮貌又乖巧,不知不覺中化解了辦公區沉悶的氣氛。
走到孟父辦公室的時候,孟行悠怕打擾他工作,先敲了敲門。
「進。」
孟行悠把門推開一道小縫,探出頭去,看見父母都在,調皮地眨眨眼,故意逗他們開心:「老闆老闆娘,你們點的外賣到了。」
孟父看見是小女兒,板了一上午的臉,總算有了笑意:「悠悠怎麼來了,快進來。」
孟母還在會客室接電話,孟行悠帶上門走進來,把保溫盒從袋子裡拿出來:「我做了點吃的,想帶過來給你們嘗嘗。」
孟父一怔,低頭看見這兩菜一湯,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心情:「這……都是你做的?」
孟行悠把蓋子打開,食物的香味在辦公室瀰漫開來,她把備好的筷子遞給孟父:「對啊,我跟鄭姨一起去買的菜,她教我弄的,快嘗嘗,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孟母打完電話出來,注意到孟行悠和桌上的東西,眼底染起幾分笑意,誇讚道:「我家的貼心小棉襖還知道給爸媽送飯了啊。」
孟父嘗了一口菜,讚不絕口:「都是悠悠親自做的,老婆你快嘗嘗。」
孟母摟住孟行悠的肩膀,驚訝的表情跟孟父剛才如出一轍:「你做的?」
孟行悠拉過椅子,讓孟母坐下,將筷子雙手遞過去,古靈精怪道:「母后請用膳。」
孟母失笑,拿過筷子嘗了一口,也說好吃。
孟行悠搬過椅子,坐在孟母旁邊,垂眸小聲說:「公司的事情我幫不上忙,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你們輕鬆一點。」
孟父孟母對視一眼,心裡別提多暖心。
孟母感動得有點想哭:「你……」很多話卡在嗓子眼,卻說不出口,她摸了摸孟行悠的頭,輕聲說,「你真是長大了,媽媽很開心。」
孟父為之動容,喝了一口女兒做的烏雞湯,感慨道:「這是爸爸喝過最好喝的湯,謝謝寶貝。」
孟行悠看見父母開心,自己也開心,一家人有說有笑吃完了一頓飯。
下午還有工作,孟行悠沒有多留,孟母把她送到了停車場,上車前,孟行悠看她臉色有所好轉,才敢問:「媽媽,公司的事情怎麼樣了?」
孟母沒再瞞著她,如實說:「公關公司已經在處理了,另外有個房地產商,把一個項目給了我們家,下午就簽合同。」
孟行悠頓了頓,問:「房地產商?」
「就科華地產,你記不記得?我們住的房子,開放商就是科華。」
孟行悠怎麼會不記得。
她不僅記得這個,還記得科華地產的老闆是遲硯的舅舅。
孟行悠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麼巧的事情,生意上的事情她不太懂,怕被孟母看出端倪,只能問點無關痛癢的:「什麼項目啊?」
「北郊新商圈開發。」
「全部?」
「全部。」
孟行悠什麼也沒再問,跟孟母道了別,上車回家。
北郊新商圈的項目,整個商圈,科華都簽給了牧和。
孟行悠單從建築面積上來看,這項目就不小,建築公司跟房地產合作頗多,科華的名氣遠在牧和之上,現在又是上市公司,說是行業香餑餑也不為過。
他們家才因為政府工程圖紙抄襲的事情上了熱搜,鬧得沸沸揚揚,後腳科華就出面來跟他們家簽了一個大合同,這件事若是傳出來,對牧和來說,比什麼公關通稿都管用。
連科華都站牧和這邊,其他人還敢說什麼。
孟行悠想了一路,覺得這件事怎麼也不可能是巧合,回到家,經過再三思量,還是給遲硯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孟行悠省了拐彎抹角的功夫,開門見山直接問:「科華給了一個大項目給我家,你知道這件事嗎?」
遲硯似乎料到孟行悠會打這通電話,實話實說:「知道。」
孟行悠輕嘆了一口氣:「你不用這樣,我欠你這個人情欠大發了。」
遲硯全然不在意,寬慰道:「這不是人情,我舅舅要是覺得你們家沒有實力,也不會單憑我一句話就簽合同,我只是遞了一句話而已,沒做什麼。」
孟行悠並沒有被說服,可木已成舟,已經不能更改。
況且現在家裡這個情況,也很需要科華這個項目。
孟行悠沉默了快一分鐘,闔了闔眼睛,心一橫,說:「這個人情我記著了,我一定找機會還給你,一碼換一碼,親兄弟都要明算帳,遲硯,你別勸我。」
遲硯了解孟行悠的性格,倒真的沒有再勸,反而笑著調侃:「行,我不勸,你打算怎麼還我人情?」
這一問真把孟行悠給問住了,她嘴巴張合兩下,一瞬間也想不出什麼東西來還一個大項目的情,只好說:「沒有想好,你想要什麼你就說,只要我能做到。」
「其實很簡單,遵循傳統就好。」
「什麼意思?」
遲硯笑了兩聲,聲音清朗透過話筒傳到孟行悠的耳朵,平白擾亂了她的心跳。
「寶貝兒你以身相許就行了。」
孟行悠的臉紅到了耳根,又羞又惱,衝著電話那頭喊:「遲硯你少占我便宜,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別嘻嘻哈哈!」
遲硯笑意更甚:「我家女朋友送上來讓我占的便宜,我為什麼不要?」
孟行悠快炸了:「我沒有送上門,你別胡說。」
「好,你沒有。」遲硯頓了一下,把話筒放在嘴邊,沉聲問,「那我主動送上門,你給簽收一下,好不好?」
「……」
「我不簽,丑拒,你聽見了嗎遲硯!我!丑拒!你!」
「你上哪學的撩妹套路,我發現你現在很懂嘛,是不是找小女生練手了,啊?」
「整天不知道好好學習,你考第一你就飄了!考第一了不起嗎,考第一你就敢撩我了?」
遲硯在那邊聽得直笑,孟行悠氣得不想說話,「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遲硯聽見電話里嘟嘟嘟聲音,扶額輕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女朋友這麼不禁逗,還是好可愛要怎麼辦。
孟行悠在這邊一會兒生氣一會兒捂臉尖叫,跟個精分現場似的,還沒緩過來,「罪魁禍首」又發過來三條消息。
——「沒有別人,只有你。」
——「你不簽收,我就守在你這裡。」
——「孟行悠,你耗不過我的,我對我女朋友勢在必得。」
孟行悠看了好幾遍,還是什麼也沒回。
鎖屏又打開,打開又鎖屏,折騰了幾個來回,孟行悠忍不住回到聊天界面,把這三句話截了屏,單獨建了一個相冊存在手機里。
改相冊名的時候,孟行悠猶豫了幾下,最後刪掉系統自帶的,寫上了六個字。
再相信你一次。
元旦過後,決賽成績公布,孟行悠拿到了國一,全國排名第九。
學校就這事,在廣播裡宣傳了整整三天,趙海成驕傲得這幾天嘴角就沒拉下去過。
祝賀恭喜的聲音聽多了之後,孟行悠反而是最沒有感覺的那一個。
從成績公布的那天起,就有重點高校的老師招過來,跟她聊保送的事情,其中含金量最大的就是元城理工大學的化工院。
孟行悠參加競賽這一年來,一直的目標也是這裡。
她不像孟行舟,有很明確的夢想,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只能盡肯能去做到最好,然後選擇大家覺得很好的東西。
孟行悠覺得這樣不會錯。
可一直追逐的東西,真正擺在孟行悠眼前的時候,她反而開始迷茫。
孟行悠這兩天不停地在問自己,是不是真的那麼喜歡化學。
好像並沒有。
一開始參加競賽的初衷,也不過是偏科太厲害,給自己準備一條後路而已。
選擇化學為主攻科目,也不過是因為老師們覺得,她的理科成績裡面,化學最穩定。
跟喜歡還是不喜歡,完全沒有關係。
孟行悠沒有跟任何一個大學簽約,一直拖,拖到周五也沒還沒有結果。
趙海成旁敲側擊問了好幾次,就連賀勤都來找她談過心,問她到底心儀哪所大學,孟行悠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只說自己還要考慮考慮。
周五放學孟父來接孟行悠,父女倆聊到保送的事情,孟行悠聽孟父的意思,還是希望她留在元城。
孟行舟常年在外,以後入伍更是過年都難得回一次。
孟父孟母想把小女兒留在自己身邊,有個念想。
孟行悠倒沒有要出省讀書的執念,聽完孟父的建議,她沒有回答,反而問起別的事情:「爸爸,公司招到的總設計師了嗎?」
孟父搖搖頭:「還沒有,在業內有資歷的建築師,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公司,慢慢找吧,大不了找顧問也行。」
孟行悠不太贊同:「還是自己家的好,上回的事情就是一個教訓。」
孟父瞭然:「爸爸心裡有數,放心。」
孟行悠看著窗外的車流,這幾天時不時冒出的念頭,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她清了清嗓,試著說:「爸爸,我聽老師說,如果不保送,還有高考降分的政策,就是報考跟競賽不相關的專業,會比錄取線降低二十分或者三十分。」
孟父知道這個政策,之前也跟妻子商量過,要是孟行悠成績不太理想也不要緊,再不濟都有降分政策撐著,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但現在保送名額在手,孟父就沒有考慮過這件事,冷不丁聽見孟行悠提起,愣了一下,問:「悠悠你想說什麼?」
孟行悠轉頭看過來,眼神堅定,口吻也不像說笑:「我不想保送,不想學化學。」
在紅綠燈路口,孟父一個剎車差點沒有踩下來直接飆過去。
急剎過後,孟父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你剛剛說什麼?」
孟行悠被急剎晃了一下,也沒有改變主意,一本正經地說:「我說我不想保送,不想學化學,爸爸,我想考理工大的建築系,跟大家一樣,參加高考。」
「悠悠你是不是發燒了?」孟父伸出手,在女兒的額頭上摸了一下,冰涼涼的,正常溫度,「這也沒發燒啊,你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孟行悠按住孟父的手:「我很清醒,我要是想學化學,周一理工大的老師來找我的時候,我就跟他們簽約了。」
「我不像哥哥,很堅定自己要什麼,要走什麼樣的路,我一直以來都挺無所謂的,反正你和媽媽還有哥哥說好,我就照你們說的做。」
「但是這段時間,我好像開始明白我想要什麼,公司是你和媽媽的心血,之前你一直想讓哥哥畢業來管,可是現在哥哥註定管不了,他有自己追求的夢想,我不想讓你們的心血浪費,也不想再發生上次的事情。」
說到這,孟行悠沖孟父笑了笑,一改平時無所謂隨便吧愛誰誰的不著調人生態度,正色道:「既然家裡沒有學建築出身的人,那麼就我來學。我查過了,建築學有素描要求,我的美術功底肯定沒問題。」
孟行悠說得一套一套的,孟父聽得完全傻掉,直到後面的車一直按喇叭催促,他看見綠燈亮了,鬆開剎車往前開去。
孟父腦子亂,開到前面能停車的地方,靠邊停下,把孟行悠剛才說的話捋了一遍,才開口說:「悠悠,你的選擇不用為了家裡的事情讓步,我和你媽媽都希望你過得開心,你想學什麼就學什麼,現在還輪不到你來操心這些事。」
孟行悠哭笑不得,見孟父完全誤解了自己的意思,解釋道:「爸爸,我沒有讓步,我反而要感謝這次的事情,讓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不喜歡化學,一開始我就是為了自己找退路才參加競賽的,不是嗎?」
孟父詞窮,降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吹散車內的緊張氣氛。
良久之後,孟父問孟行悠:「你想要什麼?」
孟行悠毫不猶豫回答:「我想學建築,把你和媽媽的心血繼承下來。」
「如果你哥沒有當兵,你還會學建築嗎?」
「不知道。」孟行悠垂眸淺笑,「但我從來都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爸爸,你還不了解我?」
孟父失笑:「你從小就任性。」
孟行悠不否認,偏頭問他:「你每次都縱著我任性,這次還縱嗎?」
「不縱你縱著誰?」孟父發動車子,匯入車流,談不上是欣慰還是無奈,「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
孟行悠莞爾一笑:「我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沒有之一。」
孟父拿這個女兒一點辦法都沒有:「還要你媽媽點頭才行,準備回家挨罵吧。」
孟行悠有恃無恐:「沒關係,反正你會幫我說好話的。」
「……」
孟父被女兒說中了心思,無奈至極。
因為孟行悠放棄保送的事情,孟母在家發了好大一頓火。
孟行悠又是賣乖又是討巧的,折騰了半個月,總算讓孟母消了氣。
孟行悠最後跟元城理工大學達成協議,拿到了建築系二十分降分政策的優惠。
這個消息一出,在五中引發了一陣熱烈討論。
有人說孟行悠傻,保送名額都不要,高考要是發揮失常,怕是腸子都要悔青。
也有人說孟行悠酷,能拿保送不拿,競賽折騰一年只要一個降分優惠,是個有個性的學霸。
孟行悠並不在意別人說什麼,簽完約的那天,頗有儀式感的拉上裴暖去了趟理髮店,把自己留了十七年的長髮剪了,說是要以新的精神面貌迎接即將到來的高三。
剪完頭髮,孟行悠讓裴暖幫自己拍了一張照片。
齊耳短髮顯得孟行悠的年齡更小,她把照片發到朋友圈,斟酌半天,也沒想到什麼有意境的句子。
最後簡單粗暴地配了一個短句。
——「你悠爺還是你悠爺,剪了短髮也是全街道最可愛的崽。」
遲硯是第一個點讚評論的人。
[遲硯]:男朋友剃個平頭陪你。
孟行悠一看,大驚失色,從相冊里找出孟行舟的證件照,給遲硯發過去,接著就是拒絕五連擊。
——「你有沒有覺得,你跟孟行舟之間只差一個平頭的距離?」
——「所以我為什麼要跟我哥的同款談戀愛?」
——「太禁忌了,遲硯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個道德感很重的人。」
——「我對著我哥下不去手,孟行舟又狗還丑。」
——「這麼說吧,雖然很傷感情,但你要是剃平頭,我們就分手。」
本著跟女朋友「同甘共苦」卻接收到分手預警,看見這拒絕五連擊的遲硯,頓時:「……」
幾秒過後,遲硯默默刪掉了那條剃平頭的評論,重新回復了一下。
[遲硯]:有生之年,誰剃平頭誰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