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甜度73%
千算萬算,孟行悠沒有算到孟行舟這麼狠,能拋下學校的事情連夜趕回元城。
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孟行悠知道遊說孟行舟放棄回元城已經不可能的事情,換了一個思路,把電話打到了夏桑子那邊。
夏桑子這個月跟著老師下鄉義診,山里信號差,孟行悠打了幾十通電話,那邊才接起來。
孟行悠著急上火,三言兩句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件事給夏桑子說了一遍,哭喪著臉,一副世界快末日的樣子:「桑甜甜,我哥會不會把遲硯打死啊?他都不搭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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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信號時好時壞,山里飄著小雨,夏桑子拿著手機走到小院外面的屋檐下,跟孟行悠確認:「悠悠你能聽見我聲音嗎?」
孟行悠忙應道:「能能能,太能了,桑甜甜你快救救我,你跟我哥打個電話吧,你說的話他肯定聽,他最聽你的話了。」
「你哥就是嚇唬你,不可能真動手的。」夏桑子把孟行悠剛剛說的話,在腦子裡捋了一遍,問她,「你跟遲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孟行悠有點心虛,聲音降下來:「就高一下學期,五月份的時候……」
夏桑子一聽,眼睛都瞪圓了:「這麼早!你瞞了我這麼久,孟行悠你真不夠意思,我跟你哥的事兒我可都跟你說了。」
孟行悠怕她生氣,趕緊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們在一起沒多久他就轉學了,前陣子才回來,我覺得不穩定隨時要分手,就沒告訴你,桑甜甜你別生我氣。」
夏桑子越聽越覺得信息量大,反問道:「轉學?你們連異地戀都經歷過了?」
孟行悠越說越亂,索性從頭開始,把問題全交待了,又是十分鐘過去,說完最後一個字,她好言好語哄著夏桑子:「桑甜甜你行行好,快救救你可憐的小姑子。」
夏桑子聽完意猶未盡,感嘆道:「聽你這麼說,遲硯這個人好像還挺不錯的。」
孟行悠點頭如搗蒜,恨不得跟遲硯吹個長達十萬八千里的彩虹屁:「他真的很好,對我也好,所以他不能因為我,被我哥打斷腿啊。」
夏桑子哭笑不得:「你真相信你哥會動手?」
孟行悠一怔:「為什麼不相信?」
夏桑子:「……」
孟行悠撐頭無奈往天花板,長嘆一口氣:「我哥只有在你面前,才溫柔如春風,你指東他絕不往西,大灰狼變小綿羊,只需要一個你。」
「你哥吃軟不吃硬,這樣,我一會兒打電話跟他說說,然後,」夏桑子是最了解孟行舟的人,完全拿捏他的脾性,思忖片刻,跟孟行悠支了一個招,「你哥回來後,你就撒撒嬌,說點好聽的,他要是提遲硯,你只損不夸。」
孟行悠一聽就不妙:"他本來就不喜歡遲硯,我再損他,我哥不得拿刀砍他啊!"
夏桑子卻很有把握,安撫道:「你相信我,你就這樣做,要是你哥還生氣,我幫你罵他。」
孟行悠半信半疑,可眼下自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點頭應下,掛電話不放心又囉嗦了一遍:「桑甜甜你一定要跟我哥打電話!現在立刻馬上!」
夏桑子「嗯」了一聲,頓了幾秒,倏地問道:「悠悠你想好跟你爸媽說了嗎?其實我覺得你哥和你爸,都不是最要緊的,你哥刀子嘴豆腐心,你爸從小就縱著你,狠話都捨不得說一句。」
「只有你媽媽,她性格要強,一直對你要求嚴格,這件事其實最難接受的人,是她。」
孟行悠明白夏桑子的意思,她最發愁的也是這裡:「我都可以想像我媽聽完是什麼表情,她肯定特別生氣……」
夏桑子沒經歷過這種事,也給不出很明確的建議,只能說:「反正不管怎麼樣,都好好說話,不要吵起來,吵架傷感情還解決不了問題,知道嗎?」
孟行悠點點頭:「我知道。」
「那我先掛了,我跟你哥聊聊。」
「好,你打完跟我發個簡訊吧。」
「沒問題,等我消息。」
掛斷電話,孟行悠也沒有心思看書學習,在臥室里來回踱步,手機握在手心裡跟燙手山芋似的,要命的是她還不捨得扔掉。
半小時過去,夏桑子發過來一條簡訊。
——「說好了,你哥上飛機了,你先睡吧,事兒明天再說。」
孟行悠根本睡不著,但夏桑子山外地遠的,她不好讓她太操心。
——「好,桑甜甜你也早點休息。」
孟行悠打開電腦,偷偷查了一下航班信息,網站上顯示孟行舟坐的那一班飛機四點半元城落地。
孟行悠想到明天的事情,決定睡不著也要先躺會兒。
孟行悠設好鬧鐘,關燈上床,翻來覆去,腦子裡各種念頭在打轉,有好的有壞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有好多人在你耳邊,你一嘴我一嘴地吵來吵去,你不想聽但你又不能讓他們閉嘴。
孟行悠不知道自己在床上打了多少滾兒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她是被樓下的關門聲給驚醒的,孟行悠鯉魚打挺般地從床上坐起來,抓過手機一看,鬧鐘已經響過一次,但她完全沒聽見。
孟行悠掀開被子下床,打開房間門走到樓梯口,正好看見孟行舟換了鞋進屋,連客廳的燈都還沒來得及開。
孟行舟看了看她,沒有說話,走到開關前,抬手把客廳的燈打開了。
孟行悠覺得刺眼,用手擋了擋眼睛,遲疑片刻,慢吞吞地走下樓,規規矩矩叫他:「哥哥,你回來了。」
孟行舟從鼻腔里憋出來一個「啊」,孟行悠聽出他的不爽,心裡直發毛。
她走到客廳沒有馬上去沙發坐下,反而一反常態,拐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阿姨白天做的鮮榨橙汁,倒了一杯在玻璃杯里,端出來,雙手遞給孟行舟,語氣近乎討好:「哥哥你辛苦了,喝杯飲料吧。」
孟行舟單手接過,喉結滾動兩下,一杯橙汁見了底。
孟行悠咬咬下唇,眼神複雜地看著孟行舟:「你……還喝嗎?我再給你來一杯。」
孟行舟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沖孟行悠勾勾手,姿態懶散卻不怒自威:「不喝了,你坐下,我跟你聊聊。」
孟行悠誠惶誠恐地坐下來,雙腿併攏,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跟個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似的。
「好,你開始你的發言了,我聽著。」孟行悠垂著頭,小心翼翼說道。
「……」
孟行舟好笑又無奈,對她說:「你能不能看著我說話?」
孟行悠覺得這個要求有點過分,如實說:「這樣說比較合適,顯得您掌控全局運籌帷幄,有氣場有魄力。」
「你少放屁。」孟行舟懶得跟她繼續沒頭沒尾地扯下去,一個直球打過去,差點把孟行悠砸暈,「你的戀愛對象,是不是那個遲硯?」
孟行悠咽了口唾沫,側過頭,試著問:「要是我說不是,您信嗎?」
孟行舟「呵」了一聲:「我信……。」
孟行悠受寵若驚,如枯木逢春:「其實那個人您——」
「……了你的邪。」孟行舟冷言補充。
孟行悠:「……」
好吧。
她就知道,老天爺不會對她這個柔弱無力的高中生心慈手軟的。
孟行舟另起話題,長臂搭在靠背上,跟個黑老大似的翹著二郎腿,睥睨孟行悠一眼,啟唇道:「你最近一次考試的成績單和年級榜,給我看看。」
孟行悠不敢說不,起身跑上樓,屁顛屁顛地拿下來,遞給孟行舟,不忘往自己臉上貼金:「哥哥,我這次考得挺好的,我們班主任都誇我進步了,對了,我還……」
孟行舟接過,抖了抖年紀榜,微眯著眼大致掃了眼,毫不留情往孟行悠心窩子扎了一刀,「幸好我往下看了,不然都找不見我妹妹在哪。」
「……」
孟行悠突然覺得自己那句沒說完的「我還考進了年級前五十名」,不提也罷。
孟行悠在往年高考狀元面前,根本抬不起頭,她選擇閉嘴,安靜等待孟行舟下一波人身攻擊。
然而孟行舟把成績單和年級榜看完,卻沒再提成績的事情,跟夏桑子問了一個同樣的問題:「你跟那個姓遲的,在一起多久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孟行悠沒有再說謊的必要,問什麼說什麼。
「高一下期,五月份的時候在一起的。」
孟行舟驚訝了一瞬,轉而似笑非笑地說:「不容易。」
孟行悠沒聽懂:「什麼不容易?」
「瞞我這麼久,連個屁都放一個,不容易。」孟行舟放下二郎腿,側目看孟行悠,臉上沒什麼表情,「我妹妹不去當特務,可惜了。」
孟行悠愣住,隨後小聲嘟囔:「我是怕你生氣,不敢說……」
「你現在不怕了?」
「還是怕,但必須要說。」
「為什麼是必須?」
「這件事很重要,我不想你和爸媽從別人嘴裡聽到。」孟行悠的手握成拳頭,自己給自己鼓勁,抬頭直視孟行舟的眼睛,正色道,「你們遲早都會知道,倒不如我親口告訴你們,這樣你們縱然生氣,也不會那麼難過。」
孟行舟斂眸,許久沒說話。
外面的天開始蒙蒙亮,孟行悠第一次這麼不希望天亮,這麼沒有勇氣面對新的一天。
孟行舟似乎嘆了一口氣,孟行悠以為他終於憋不住,快要發火的時候,他卻問:「他對你好嗎?」
「好,特別好。」孟行悠下意識說了實話,說完才想起夏桑子的話,趕緊彌補,「他當然對我好了,畢竟我這麼優秀的女生,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第二個了,他能跟我在一起,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孟行悠從沒這麼踩高捧低過,心裡沒底,偷偷看了孟行舟一眼,見他面色還算正常,猶豫片刻,問:「哥哥,你說我說得對嗎?」
孟行舟特別受用,點頭表示贊同:「說得對,還有什麼,繼續說。」
孟行悠「啊」了一聲,面露為難之色:「還有……還有……哦,他雖然很優秀,但是跟哥哥你比,還是差了一大截。」
孟行舟挑眉反問:「是嗎?」
孟行悠堅定地點點頭,彩虹屁越吹越熟練:「哥哥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男人,你跟桑甜甜絕配,神仙眷侶都不為過,遲硯他……他肯定比不上你的,要說他有什麼比你好,大概就是,比你年輕了吧。」
孟行舟臉瞬間黑下來:「你是說我老?」
孟行悠自知失言,趕緊彌補:「沒有沒有,你這是成熟,絕對不是老,我們跟你比真是太幼稚了,簡直就是小學生,沒眼看,還有……」
「行了,閉嘴。」孟行舟自己都聽不下去了,出聲打住:「我發現你文科學得不怎麼樣,口才還挺不錯的。」
孟行悠訕笑:「哪有,我都是肺腑之言,天地可鑑。」
「現在說話都能一口氣用了兩個成語了,所以你語文怎麼還是會考不及格?」
「……」
這天還能不能聊了。
玩笑歸玩笑,孟行舟回到正題,問:「爸媽今天回來,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們說?」
孟行悠回答:「就今天,他們回來就說。」
孟行舟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叮囑:「好好說,別吵別吼別嚷嚷。」
「我知道,就是媽媽她……肯定會特別生氣的……」
孟行悠說道這裡才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著孟行舟:「哥哥,你這是同意了嗎?你怎麼不罵我?」
孟行舟偏頭輕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合著老子在你眼裡就是惡霸?」
孟行悠不敢相信:「可你之前說,敢早戀腿打斷……」
「都十八歲了還早個屁戀。」
「可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十八……」
孟行舟鬆開「你這麼想讓我打斷他的腿,我也不是不能滿足你。」
孟行悠擺手否認:「不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她沒想到孟行舟這一關這麼容易過,低頭笑了笑,有點開心,「哥哥,謝謝你。」
「別著急謝我,媽那一關你過不了。」
「你會幫我說好話嗎?」
「我幫個屁。」
孟行悠沒皮沒臉地笑,扯了扯孟行舟的袖子,溫和道:「你答應我了。」
孟行舟莫名其妙:「我答應你什麼了?」
孟行悠一字一頓地說:「我哥說他幫個屁,我說孟行悠就是一個屁。」
孟行舟:「……」
孟父孟母快到中午飯點的時候才回來,孟行悠自作主張給鄭阿姨放了假,讓她回家帶孫子,周末不用再過來。
家裡註定會有一場火山爆發,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孟行舟上午給孟父打過電話,夫妻倆得知兒子回家,特地繞路去一家百年老店買了孩子愛吃的烤鴨,回到家的時候,食物還是溫熱的。
孟母提著食品袋進屋,看見孟行舟在家高興得不得了,脫了鞋進廚房忙活,說要親自下廚做午飯。
孟父情緒也不錯,拉著孟行舟在客廳下棋說話。
家裡氣氛前所未有的融洽,孟行悠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切,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罪人。
孟行舟下棋的空檔給她遞了好幾個眼神,孟行悠猶豫再猶豫,最後實在是忍不住,起身站起來,走進廚房,對正在切菜的孟母說:「媽媽,你先別忙了,我有事想跟你說。」
孟母興致正高,手上的動作不停,也難得沒有念叨孟行悠成績的事情,還笑著跟她說:「你哥難得回來,有事一會兒再說。」
孟行悠心中負罪感愈發地重,她走上前,從孟母手上拿過菜刀放在一邊,皺眉道:「我真的有事要說,不能等了。」
孟母一怔,大概是從未見過女兒這幅表情,心裡也開始發毛,走到水槽邊洗手,一邊問:「你怪嚇人的,是不是又在學校里惹禍了?老師讓請家長?」
孟行悠搖搖頭,先一步走出廚房:「不是,媽媽你出來,我們坐著說。」
孟母擦乾水,擰著眉跟孟行悠前後腳走出來。
孟行悠扶著孟母到沙發上坐下,又把孟行舟和孟父叫過來坐著。
所有人都坐下了,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茶几前。
孟父臉上笑意有些掛不住,隱約猜到女兒要說什麼,沖她招了招手:「悠悠你站著做什麼,過來坐,有事兒慢慢說。」
孟行悠沒有臉坐,孟父的笑刺痛了她的眼睛。
說吧。孟行悠。
遲早要說的。
越拖下去越難開口。
孟行悠的雙手垂在兩側褲縫,不安地絞著手指頭,沉默了半分鐘,她心一橫,抬起頭,毫無底氣地說:「爸媽,我其實……其實談戀愛了。」
孟父笑意僵住。
孟母臉上晴轉陰,隨後陰轉暴風雨,眉頭一凜,問:「你剛剛說什麼?」
孟行悠手心直冒冷汗,聲音不受控制地發抖,卻還是堅持直視孟母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我談戀愛了,我……我不能一直瞞著你們……」
孟母「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低聲吼道:「孟行悠!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饒是孟行悠給自己做過無所謂無數次心理建設,孟母的生氣憤怒都在意料之中,可真正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發現她還是害怕不安的。
孟行悠想說的話太多,這一瞬間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一開口就語無倫次:「我……我沒有……媽媽,你不要……不要生氣……我那個……我沒有……」
孟母走到孟行悠面前來,臉色發白,明顯氣得不輕,壓住火氣問她:「那個人是誰?你跟哪個男生在談戀愛?」
孟行悠不敢說謊:「以前的……的同班同學……他……他成績特別好,媽媽,他現在可以考年級第一……他不是壞人……」
孟母聽了氣更不打一處來,用手指抵了抵孟行悠的腦門:「別人可以考年級第一,孟行悠你可以考多少?人家跟你談戀愛,都在考年級第一,你是不是傻啊?只有你在被影響成績?」
孟行悠著急得直搖頭:「我沒有,我的成績沒有被影響。」
「我就說你的文科怎麼一直都提不上去,你高二上學期精力都在競賽上,文科成績不好我理解你,可學期你根本沒有參加競賽了,這大半年過去,你文科成績還是那個樣子。」
「孟行悠,我對你好失望,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放棄了保送你知道嗎?你拿了國一也跟一般高中生沒有區別,你現在的分數,很多重點大學都考不上你知道嗎?」
孟母說完一大段話,偏頭緩了一口氣,孟父看見她氣成這樣,走過來打圓場:「你別對孩子凶,有話坐下來好好說。」
孟母甩開孟父的手,指著孟行悠,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看看你的好女兒,你從小就縱著她,她鬧翻天了你都縱著她,你看這孩子都被你縱成什麼樣子了!」
孟父寬慰道:「對,是我不好,你消消氣,我來說她。」
「你說什麼說,你根本捨不得罵她一句,別人都說慈母多敗兒,我看我們家就是慈父多敗女。」
「對,是我教育方式有問題,可事情總覺好好說不是,你別吼,孩子都被你嚇到了。」
……
孟行悠在旁邊看得難受,她紅著眼對孟母說:「對不起媽媽,我會更努力的,我一定會考上重點大學的。」
「你拿什麼去考重點,用你這張嘴嗎?」
孟母沉默了半分鐘,倒是沒有再吼,冷聲對孟行悠說:「你馬上跟那個男生分手,現在就打電話說,我看著你說。」
孟行悠著急得都哭了,她上前拉住孟母的手:「我不分手,媽媽,我真的沒有因為談戀愛影響學習,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今天真的想氣死我。」孟母甩開孟行悠的手,眼眶也氣得發紅,「我再問你一遍,分不分手。」
孟行悠一個勁兒地搖頭,近乎哀求:「我不分,我不要分手,媽媽,你都沒見過他,你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你就這樣反對,這不公平。」
「你跟我要公平?以後你進入社會,你去問誰要公平,你找不到工作被社會淘汰的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孟行悠也著急了,帶著哭腔吼回去:「你永遠都是這樣,永遠都是你想要什麼都強加在我頭上,永遠都不問問我想要什麼,我在你眼裡就是一個廢物,我不管怎麼做我都是個廢物!」
「你眼裡為什麼只有學習,每天都是讓我學習學習學習,我是一個學習機器嗎?」
「我不分手,我死都不會分手的,你打死我吧,打死我能讓你消氣,你今天就打死我!」
「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打你!」孟母被孟行悠一激,手揚起來,直接往她臉上招呼,孟行悠不想躲,閉眼準備接受一巴掌,下一秒卻感覺有個人撲上來,最後這一巴掌,變成了一聲悶響。
孟行舟擋在孟行悠面前,把她護在自己身前,孟母來不及收手,一巴掌結結巴巴打了孟行舟的後腦勺上。
孟行悠驚呆了,看見孟行舟吃痛得眉頭緊蹙,急得眼淚瞬間往下砸,踮起腳扒著他的肩膀要看看後腦勺:「哥哥你沒事吧?你幫我擋著幹嘛啊!」
孟行舟鬆開孟行悠,活動了一下發木的脖子,轉過身來,對著一臉無措的孟母孟父說:「爸媽,我說兩句。」
孟母內疚又心疼,她想關心兩句,可又說不出口:「小舟你……」
孟行舟並不在意,安慰了她一句:「媽,我沒事,這點痛不算什麼。」說完,他轉頭看了看身後的孟行悠,繼續說,「我覺得大家都需要冷靜,氣頭上解決不了問題。」
「另外,我覺得悠悠她學習很努力,沒有敷衍,媽,你對她有時候太嚴格了,一根弦繃太緊會斷。」
「至於談戀愛的事情,夏桑子跟悠悠同年,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成年,按照這個標準,我也早戀了。」
說到這裡,孟行舟抬頭看著孟母孟父:「你們也該罵我,一碗水端平,別只罵悠悠一個。」
孟父捏著太陽穴坐下來,頭疼到不行:「行了,都冷靜一下,這件事很突然,悠悠,我跟你媽媽都沒反應過來,讓我們想想。」
孟行悠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不停地道歉,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
孟母無力地對孟行悠揮了揮手:「你去你房間待著。」
孟行悠下意識看了眼孟行舟,他對她點了點頭,孟行悠杵在這裡也不知道做什麼,轉身慢慢吞吞地上樓回了屋。
臥室門一關,樓下的慌亂被隔絕在門外,孟行悠靠著門跌坐在地上,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又難受又無助,後知後覺地哭起來,但她又怕被家人聽見,不敢哭出聲。
遲硯的電話來得不巧,孟行悠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還沒緩過勁來,她從地上站起來,仰頭擦乾眼淚,走到窗邊,深呼好幾口氣,自己跟自己說話,確定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異常的時候,才把電話接起來。
孟行悠搶先一步說話,故作輕鬆道:「硯二寶你吃飯了嗎?我剛在樓下吃飯呢,沒有聽見電話響,但是我跟你有心靈感應,我跑來上看,你果然跟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很厲害?」
遲硯聽出她的鼻音,狐疑問:「你在哭?」
孟行悠努力笑出來,很誇張地笑,好像聽了一個多大的笑話似的:「好端端的我哭什麼,我就是有點感冒,一會兒就好了。」
遲硯半信半疑,問起她攤牌的事情:「你跟你家裡說了嗎?你爸媽什麼反應?要不要我去你家一趟,我在場的話,他們有火也不會對著你一個撒。」
孟行悠聽完差點繃不住哭出來,她仰頭努力把眼淚憋回去:「說了,我媽鬧彆扭呢,不過我爸說了,情緒過去就沒事了,放心吧,沒大事。」
遲硯眉頭越擰越緊,沉聲道:「孟行悠,有事別瞞我。」
「你瞞你什麼了,真的挺好的,多大點事兒啊,我不就是談了一個戀愛嗎?」
「孟行悠。」
孟行悠越發繃不住,剛剛克制的委屈,在遲硯一聲又一聲關心裡爆發:「我就是談了一個戀愛,我又沒殺人沒放火,我做錯什麼了,我到底做錯什麼了!」
遲硯被她的情緒嚇到,從座位上站起來,拿過衣架上的外套往身上套,一邊安撫:「慢慢說,怎麼了?你是不是在家,我過來找你,我們一起面對。」
孟行悠越哭越大聲:「我媽讓我跟你分手,遲硯我不要分手,我已經很努力學習了,我文科成績就是提不上去我有什麼辦法。」
「我他媽是不是腦殘啊,我能笨成這樣,都是我的錯,我成績好差啊我……我什麼都做不好,我是個廢物,遲硯你為什麼要喜歡一個廢物……」
遲硯穿好外套,拿上鑰匙和錢包下樓,面對孟行悠的失控的情緒,心裡跟被針扎似的,鑽心地疼。
「誰說你是廢物了,我們悠崽是拿了國一的人,特別厲害。」
「我們不分手,不會分手的。」
「文科怎麼會學不好,我幫你,我們下次考試就考個高分。」
孟行悠一邊哭一邊擦眼淚,怎麼也擦不乾淨,又生氣又煩躁:「怎麼考,我這麼笨,我考不到的,我說不定連一本都考不上……」說到這,孟行悠更加委屈,對著電話喊,「我考不上一本,你能上重本,我們不是一路人了,你以後會不會嫌棄我然後找個女學霸?」
遲硯出了電梯,往小區門口跑,聽見孟行悠這麼說,無奈道:「胡說什麼,別亂想。」
「可是我學不好,我怎麼都學不好……」
「聽我說,你現在成績也不差,而且你還可以更好,你不笨也不差勁,更不是廢物。」
遲硯跑到路口,呼吸有點急,聲音傳到孟行悠耳朵里,卻又一種安撫的力量。
「悠二崽很棒,是硯二寶的驕傲。」
孟行悠吸吸鼻子,小聲說:「你別安慰我……」
「不是安慰,你拿國獎那一天,我特別開心,我跟我們班上的同學說『你們看見國一名單上面那個叫孟行悠的了嗎?那個人是我女朋友』。」
「孟行悠,你在我眼裡是永遠都不會放棄一直往前走的那種人,有時候覺得日子很難很黑,但我一抬頭,看見你在,我就會安心。」
「你可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但我看得見你身上的光,它沒有黯淡過,一直很亮。」
遲硯笑了笑,輕聲說:「而且萬事有男朋友在,對不對?寶貝兒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