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甜度76%


  午飯過後,孟行舟買了下午的機票回瀾市。

  孟行悠睡了會兒午覺,被遲硯的電話叫醒,起床收拾,三點多就回了學校。

  兩個人在圖書館刷了一下午的題,刷完題又講題,順便商量了一下接下來三個月的複習計劃,沒注意時間,直接錯過了飯點。

  孟行悠和遲硯約好晚上一起吃宵夜,兩人各自踩著上課鈴回教室上晚自習。

  原本還熱熱鬧鬧的教室,一見孟行悠進來,瞬間安靜,每個人看她的眼神有種說不上來的複雜。

  孟行悠莫名其妙地走到座位坐下,教室安靜得只有翻書的聲音。

  班上人的目光時不時落到她身上,她坦蕩蕩地對視過去,那些人又訕訕地把頭轉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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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毛病。

  孟行悠把書包里的練習冊和卷子拿出來放在桌上,拍了拍同桌薛步平的肩膀,低聲問:「太平同學,這什麼情況?」

  薛步平一臉黑線,頑強地為自己的名字抗爭:「姐,我叫薛步平。」

  孟行悠趕緊改口:「行行行,步平同學。」

  薛步平看看四周,縮在一挪書後面,跟孟行悠偷偷交流八卦。

  「年級都傳遍了,說姐你搶了秦千藝的男朋友,是插足她和遲硯感情的第三者。」

  「剛剛你沒來的時候,秦千藝跟她幾個小姐妹在教室外面聊天,說著說著就哭了,你看,現在還在座位趴著呢。」

  「這事兒說得跟真的一樣,我看好多人都相信了,姐你不找機會解釋一下嗎?你這都被黑成萬年老鐵鍋了。」

  孟行悠本以為那天在飯店,給了那兩個嘴碎的女生一點小警告,秦千藝會有所收斂。

  可眼下看來,敢情這姑娘是覺得她脾氣太好,是個軟柿子,鐵了心要把她給捏得稀巴爛才罷休啊。

  孟行悠嘴角極淡地嗤笑了聲,抬頭往秦千藝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奧斯卡影后果然正趴著裝柔軟,她同桌還在問周圍人要紙巾,時不時拍拍秦千藝的背以示安慰,好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孟行悠收回視線,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沒再說什麼,倒是薛步平比較著急,見她還能雲淡風輕地寫試卷,著急上火地湊上去:「姐,你怎麼還在寫試卷啊?咱們學校最忌諱早戀話題了,要是被老師和教導主任知道了,你一萬張嘴都說不清。」

  「這麼多人相信我是小三兒,你不信嗎?」孟行悠停下筆,側目看過去,自我打趣道,「這些話傳得有模有樣的,我都差點信了。」

  薛步平一怔,隨後像是聽了什麼大笑話,說:「別逗了,你要是有做小三兒的心眼,也不會讓秦千藝在背地把你黑成這樣。」

  分科之後,孟行悠一直跟薛步平坐同桌。

  時間說起來長,但高二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忙競賽,後期更是連課都沒有上。

  回校正常上課之後,她又一頭扎進了複習大軍里,無暇顧及社交。

  所以她跟薛步平的關係頂多也就是比一般同學能多說上兩句話,朋友都算不上。

  這麼普通的關係,輿論又全倒在秦千藝那一邊,薛步平還能站在自己這邊,孟行悠還是挺驚訝的。

  孟行悠想起桌肚裡還有上周沒吃完的果凍,彎腰掏出來,僅剩的三個全給了薛步平,真誠道:「步平弟,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好兄弟了,你悠爺別的不能保證,讓你理科成績提高二三十分還是沒問題的。」

  薛步平連聲稱好,果凍只拿了一個,笑得有點像狗腿子:「姐,那你跟遲硯是什麼關係啊?我聽他們說你們高一同班還是同桌,關係挺不錯的。」

  孟行悠沒有避諱,如實說:「戀愛關係,他是我男朋友。」

  薛步平被口水嗆到,連咳嗽了好幾聲,喝了大半杯水才緩過來,震驚地看著孟行悠:「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一直都在一起,不是我搶來的。」孟行悠寫完一面試卷翻頁,想到那些流言,忿忿地補了句,「他本來就是我的。」

  薛步平放下水杯,對孟行悠抱了抱拳:「悠爺霸氣。」

  孟行悠笑笑沒說話,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摸出手機往小群里扔了一條消息。

  ——「朋友們,江湖救急,下課來二班幫我撐個場子。」

  下課時間。

  孟行悠看見手機上陶可蔓他們發過來信息,說人都在樓梯口等著了,回過去一個好,收起手機,從座位上站起來。

  孟行悠不顧同班同學打量的目光,徑直走到秦千藝座位前,伸出手叩了扣她的桌面,神色不耐,淡聲道:「出來一趟,問你點事兒。」

  秦千藝演戲演全套,真情實感地哭了大半節課,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見孟行悠來者不善,戲精上身往同桌身邊縮了縮,低眉順眼,像是害怕孟行悠,不太敢看她的眼睛,小聲說:「你……你有什麼事情啊?」

  孟行悠嗤笑一聲,還沒說什麼,她同桌倒是先急了,挽住秦千藝的手,跟老鷹護小雞一樣,滿臉防備地盯著孟行悠:「你有事就在這裡說,都一個班的,孟行悠你也太狠了吧。」

  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麼傻的。

  孟行悠分出一秒的時間,同情了一下這位無知女同學。

  本來說叫秦千藝出去談,是給她留點面子自尊,可人家不領情,孟行悠覺得自己也不用再留一線。

  撕破臉就撕破臉,反正也不是她的臉。

  前桌的同學不在,孟行悠彎腰坐下來,大有一副要好好跟秦千藝掰扯掰扯的架勢。

  孟行悠已經跟家裡攤牌,光腳不怕穿鞋的,她現在一點也不害怕事情鬧大收不了場子。

  「秦千藝,聽說你跟遲硯是一對,我插足了你們的感情啊?」

  孟行悠說話音量比平時大,話一說完,整個教室的人都看過來,擺著看好戲的樣子,眼神里都掠過一絲驚訝。

  沒人料到孟行悠在教室直接把這件事擺在檯面上來說。

  先不提這事兒涉及早戀,被老師知道收不了場要請家長,就說這些流言傳來傳去,要解決也是私底下解決,誰會直接到當這麼這多人來論是非。

  秦千藝顯然也被孟行悠的直球砸到大腦發蒙,她心虛卻不敢露怯,仗著站在輿論上風,反駁回去:「你自己做過什麼事情,你自己清楚。」

  孟行悠料到秦千藝不會細說,她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就在大家以為她理虧,落荒而逃的時候,她又回了教室。

  這次後面還跟著快二十個人,男女都有,一個一個走進來,面色不善,跟來干群架似的,遲硯和霍修厲走到最後,前者面色發冷,後者自帶殺氣,平白增加了這個隊伍的威力值。

  秦千藝一下子就認出來這些是以前高一六班的同學,心裡咯噔一下,開始發慌。

  孟行悠走到秦千藝面前,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這些都是六班的同學,你敢不敢跟他們當面對峙,你跟遲硯是一對這件事。」

  秦千藝穩住心神,紅著眼凶回去:「孟行悠你太過分了,這些都是你朋友,當然會護著你說話了,你們就是人多勢眾!」

  孟行悠拖著長音「哦」了一聲,回頭對遲硯勾勾手,等他走過來站在自己身邊後,她才繼續問:「行,別人說的話沒可信度,那遲硯說的總行了吧。」說完,孟行悠轉頭反問遲硯,「你跟秦千藝在談戀愛嗎?」

  遲硯眼神都懶得多給秦千藝一個,淡聲道:「沒有。」

  孟行悠好笑地看著秦千藝:「秦同學,你們這完全對不上啊。」

  二班這番動靜,引得外班的人也跑過來,門外窗邊都是趴著看戲的人,議論聲不斷,秦千藝臉上越發掛不住,索性破罐破摔,將謊言進行到底,她舉起手來,指著遲硯,聲音聽來跟快要心碎了一樣:「哪有你這樣翻臉不認人的?你現在跟她在一起自然幫她說話了!」

  遲硯從不跟女生一般見識,可一連三番被潑髒水,連著孟行悠那一份,火氣壓不住,冷眼掃過去,秦千藝舉著的手控制不住,瑟縮了一下。

  「你有幻想症嗎?有病就去治,在學校發什麼瘋。」

  遲硯這句話說得重,秦千藝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孟行悠沒等她下一波演技大爆發,搶先說:「得,誰說的都不信,這樣,你拿出一個跟遲硯在一起過的證明,哪怕是那種互道晚安的聊天記錄都行,只要你能拿出一個,我就認。」

  秦千藝哪有什麼證明,她連遲硯的好友都沒加到。

  證據拿不出來,就只剩下一條路,秦千藝一邊哭一邊說:「哪有這麼不講道理的,女孩子臉皮薄你不知道啊,你倆現在就是一個鼻孔出氣……」

  孟行悠原汁原味懟回去:「你臉皮薄,我他媽臉皮是城牆做的?」

  秦千藝一時語塞。

  「你到處說我壞話,往我頭上潑髒水,小三兒的帽子都給我扣上了,還不准我站出來給自己說句公道話了?秦千藝,咱倆到底是誰不講道理?」

  這時,不知道是誰在人群里起鬨,喊出一聲:「吵什麼吵,找老師唄。」

  一句站著說話不嫌腰疼的玩笑話,孟行悠卻覺得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她轉頭對離教室門最近的楚司瑤說:「瑤瑤,幫我去辦公室叫一下趙老師。」

  楚司瑤點點頭,轉頭就跑走了。

  秦千藝沒想到孟行悠這麼豁得出去,臉色發白,看她的眼神跟看一個瘋子似的:「你想被處分嗎?」

  孟行悠無所謂地笑了笑:「沒關係啊,我這人吧,就是軸,是我的我認,不是我的你拿刀架我脖子上我都不認,處分算什麼,都高三了,明年就畢業,我他媽還要頂著一個小三兒的名頭,成為五中歷史的一部分嗎?」

  遲硯在旁邊不咸不淡地補了一刀:「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也不認。」

  周圍看戲卻突然被莫名塞了一嘴狗糧的吃瓜群眾:「……」

  趙海成聞訊趕來,看見教室里里外外站滿的人,臉板著大聲吼道:「一個個閒得慌還有空看熱鬧,嫌作業太少了是不是!」

  一句話下去,人群散了一大半,孟行悠偷偷給六班的人遞了個眼色,撐場子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們也必要久留,跟著外面看戲的一起撤了。

  二班的人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埋頭寫寫算算,跟這件事撇得乾乾淨淨。

  趙海成走進教室,看見還在站著的三個人,氣不打一處來,甩手說:「你們三個,都到辦公室來!」

  孟行悠和遲硯一臉事不關己,秦千藝臉色卻很難看。

  三個人走到辦公室戰成一排,還沒上課,辦公室老師不少,看見年級兩個有名的優等生站在這裡,紛紛看過來。

  趙海成坐下喝了一口茶壓火,沉聲問:「高三了還不消停,說說吧,因為什麼事情鬧起來了?」

  遲硯看孟行悠一眼,像是在說:你發揮,我配合。

  孟行悠眨眨眼表示明白,在秦千藝開口前,主動把事情全部拋了出去:「趙老師,年級里到處都在傳,秦千藝和遲硯談戀愛,我是插足他們感情的第三者,剛剛在教室對證,沒有結果,正好,您給評評理吧。」

  趙海成這一口茶差點沒咽下去,他咳嗽兩聲,舉著茶杯抬起頭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孟行悠:「你說什麼?」

  孟行悠站得筆直,一板一眼把剛才的話又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

  趙海成半信半疑,目光落在遲硯身上,還沒問,人已經先開口,也是跟孟行悠一樣的口吻:「趙老師評個理吧,我們一個被早戀,一個被小三,嚴重影響高三複習心情。」

  趙海成:「……」

  秦千藝見局勢已經不利於自己這邊,馬上倒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趙老師,這件事跟我沒關係啊,我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我也很冤枉啊。」

  孟行悠輕嗤,一句話給她全堵了回去:「跟你沒關係?要不要我挨個去問,流言是從誰嘴巴里傳出來的?」

  秦千藝反咬回去:「蒼蠅不叮無縫蛋,你們兩個就是在早戀,現在裝什麼無辜啊?」

  孟行悠點點頭,表示贊同:「對,你就是蒼蠅,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孟行悠!」

  「吼什麼吼,快耳聾了。」

  趙海成被他們吵得頭疼,連拍兩下桌子,呵斥道:「行了,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們一個一個說。」

  遲硯看這樣糾纏下去也沒結果,站出來看向秦千藝,問了她一個奇奇怪怪的問題:「秦千藝,你成年了嗎?」

  秦千藝一愣,不明白這又是什麼套路,過了幾秒,回答:「成年了啊,不是,你別扯開話題——」

  遲硯打斷她的話:「成年就好。」

  遲硯等得就是這句話,他看向趙海成,公事公辦地說:「趙老師,請家長吧,這事兒說不清楚了。」

  「還有,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一言一行都要負責,這件事關係到我們的名譽權,我建議請律師介入調查,公正公平公開,誰也別冤枉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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