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時遇遇岳父 「鈴鈴鈴——」 ……
「鈴鈴鈴——」
手機鈴聲在昏暗房間裡響起，驚擾床上睡夢的人。
江時遇沒有睜開眼睛，手摸到床的另一邊尋找手機。
「阿遇，你昨晚走得太早了吧？也不打一聲招呼。」
是徐一峰打來的電話。
「臨時有點事。」捏捏自己的眉心，江時遇慢慢坐起身，純白被單從他赤/裸的胸膛滑落，堆砌在他結實的腰腹前。
他昨晚沒睡好，一直處於淺眠狀態，因而今天起床較晚。
「今晚有活動，班長訂KTV包廂邀請我們痛痛快快喝一場，他說以後就是已婚人士了，就不能像這樣玩了。」
江時遇笑了笑：「新婚第二天就出來喝酒，他老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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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什麼呀，跟你說一個事兒，你不要告訴別人。」
「嗯。」
「蘇慧千懷孕了，說是兩個多月，蘇慧千懷孕後有點神經衰弱，睡眠很淺，目前她跟班長分房睡，嘖嘖，咱們剛當新郎的班長晚上可閒了，當然要出來喝個酒解解悶。」
發現徐一峰還挺八卦，別人夫妻倆兒同不同房睡他都清楚。
「包廂里有女生的話，我就不去了。」
「別拐彎抹角了，我還不知道你，你只是對童妍『過敏』吧？」
江時遇沒承認，也沒否認。
隨意揉了一下頭髮，從床頭櫃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然後赤腳下床，徑直走向廚房。
房子是七十多平方米的公寓，面積不算大，家具一應俱全，裝修設計簡潔大氣。房子在高樓的四十八層，大廳一面牆是玻璃牆，採光很好，晚上也可以透過玻璃牆看夜景。
「放心吧，沒有女生，就我們幾個喝喝酒聊聊天。」
反正心情煩悶，喝喝酒倒也不錯，江時遇回應：「嗯，晚上把地址發給我。」
給自己煮一碗麵，加入雞蛋和火腿腸，江時遇端面碗回到大廳。
剛吃兩口面，又一通電話打進來。
一看是自己母親的來電，江時遇微微蹙眉。
「喂，媽。」
「阿遇，你怎麼不回復陳阿姨信息呢？她給你發那女孩的照片，你總要回應一下。」
江時遇一邊吃麵，一邊興趣缺缺地打開微信，點開陳阿姨聊天界面，看了兩張美顏過度的女生照片。
他沒說話，江媽媽繼續說道：「你覺得合適呢就給陳阿姨回信，讓她安排你倆見個面。」
繼續吃麵，江時遇沒吭聲。
「你在聽嗎？」
「在聽呢。」
對於相親找對象的事，江時遇毫無興致，但電話那端是自己的母親，目前還尚存幾分耐心。
「阿遇，你已經二十八歲了，也不年輕了，你看看我們小區陳阿姨的兒子，今年才二十二歲都結婚了，你也抓緊一點。」
「......」拿遙控器打開電視，江時遇一邊吃麵一邊選擇電視節目。
「你在聽嗎？阿遇。」
「嗯，在聽。」
「你真是......氣死我了！」
江媽媽知道江時遇有過一個女朋友，她叫童妍，是一個漂亮大氣的女孩，兩個人是高中同學。
大學時期他們還在交往，江時遇偶爾會帶童妍回家吃飯，而最近這幾年，江媽媽沒有再看到童妍，江媽媽漸漸知道，他們已經分手了。
此後，江時遇再沒有帶女孩回家，連他自己也很少回家，也沒聽說有過新女友，眼看阿遇老大不小了，當媽媽的自然很焦急。
「陳阿姨給你發的照片我看過了，那女孩皮膚白淨，五官漂亮，就是你喜歡的類型。」江媽媽說。
江時遇敷衍回應：「我喜歡什麼類型？」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電話那端江媽媽猶豫半晌，道：「你不覺得，她和童妍有點像？」
江媽媽不該提及童妍的，從昨天到現在江時遇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去想，現在卻被江媽媽不經意間道出，於是關於她的很多回憶又都一一呈現在自己的腦海里。
江時遇異常煩悶，再打開那兩張美顏照片，直言道：「一點都不像。」
剩餘的耐心被消耗殆盡，江時遇很想結束這通電話：「媽，我有點事先掛了。」
「阿遇.......」
「嘟——嘟——」
吃了面，江時遇回房間換衣服，然後拿車鑰匙出門。
......
晚上。
江時遇開車從郊外的研究所回到市區，此刻夜晚九點二十三分。
徐一峰幾人約在浩天KTV喝酒，地址是市區一片商業區里，江時遇走進大廈一樓大廳，在電梯入口等電梯下來。
大廈樓里娛樂場所很多，除了浩天KTV歌巢還有酒店、餐飲店、酒吧、電影院.....它們分布在大廈的不同樓層，因此一樓大廳總是聚集很多人。
等電梯的過程中，幾個年輕女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她們不時偷瞄江時遇，目光委婉又羞澀。
江時遇站在人群之中確實鶴立雞群，他身材高挑挺拔，氣質淡漠俊逸，一張側臉足以讓人想入非非。
他低頭看一眼手錶，然後從兜里拿出手機編輯信息，周旁的女生開始肆無忌憚地打量他，惹得周圍的男士們紛紛泛起醋意。
一分鐘後，電梯門打開，幾個西裝革履的一副老領導派頭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電梯裡。
他們可能是從十八樓的酒店下來，然後去負一樓取車，途中有人在一樓出電梯，於是在一樓等電梯的人便看到了這般「老領導駕到」的仗勢，直覺告訴他們這些老男人都很有錢。
忽而——
「江時遇？」
叫江時遇名字的人姓劉，是浩渺兒童玩具公司的董事長。
不過江時遇很快注意到他身後另一個人，那是一個精瘦英氣的中年男人，他臉上法令紋很明顯，表情略顯嚴肅，發頂摻雜了些白髮，從他的體態氣場上看，不難看出他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企業家。
這個人叫童國耀，是童妍的爸爸。
江時遇和童妍談戀愛時沒少去童家，他偶爾會和童爸爸下幾盤象棋，因而他能一眼認出童爸爸。
「小遇，晚上有約？」劉總中年發福，因為胖，他笑起來眼睛笑成一根線。
「嗯，約了幾個朋友。」江時遇淡然回應，語氣毫無對成功人士的恭維和殷勤之意。
劉總率先走出電梯，似乎想與江時遇長談一番，接著童爸爸也走出電梯，後面的幾位「老領導」也都出來了。
「小遇，我龍泉山莊的項目要開業了，你有沒有聽曉藝提及過？」
「聽說了。」
「20號開業，到時德市一些成功人士都會到場，你也一起過來玩，我回頭讓曉藝把邀請函送過去。」
劉總想要江時遇做自家女婿，這是商圈一些大佬都知道的事。
江時遇年輕有為，放在德市都是了不起的青年才俊，劉總自然要向他拋去友誼的橄欖枝。
劉總在德市也算是有頭臉的人物，話都說到這分上了，江時遇不好拒絕，只能應允。
「老劉，你剛才不是說老婆催得緊嗎？時候不早了。」一旁的童爸爸拍拍劉總肩膀笑道：「回去吧，別耽誤年輕人的夜生活。」
反正人也邀請到了，老劉點頭：「好吧，我們走吧。」
「你們先走。」看一眼江時遇，童爸爸又道：「我有點事要跟小遇聊聊。」
「你能有什麼事？」
「談點生意上的事。」
「我不能知道？」
童爸爸搖頭，態度堅決。
審視一眼童爸爸，老劉最後和幾位朋友一起離開，心想橫豎老童也不會跟他搶女婿，老童家的閨女，兒子都四歲了，江時遇這樣的年輕後輩犯不著去當別人的後爹。
如此一想，劉董事長安心走了。
老劉走後，童爸爸和江時遇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
「出來走走吧。」童爸爸提議，他走出大廈一樓大廳，江時遇不緊不慢走在身後。
大廈外面，夜晚的風清爽愜意，城市高樓被五彩繽紛的燈光籠罩，遠處大廈巨型LED顯示屏正播放一個香水GG，這一切仿佛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叔，找我有事？」
最終是江時遇先開了口，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童爸爸回頭看他，淡淡一笑：「我沒有看錯你。」
過去江時遇是徹徹底底的窮小子，童爸爸之所以默許他和童妍交往是有原因的。
一來是江家和童家的關係較為特殊，二來這小子確實天資卓越，現在看來他看人的眼光很準，他很有能力。
「你那個材料我聽說了，有很大的發展前景。」
江時遇點頭。
夜晚的風很涼爽，然而誰都沒心情感受這份愜意。
半晌，童爸爸開門見山道：「說說童妍的事吧。」
江時遇皺眉，本能不想提及關於她的事，不是反感，只是想避而不談。
「我也不知道這件事該不該跟你說。」
「說吧。」
江時遇忽而想點一根煙。
「童妍生有一個孩子。」
這句話毫無徵兆地從童爸爸口中說出，仿佛一道驚雷在江時遇耳邊迴響。
江時遇錯愕，喉嚨變得沙啞乾澀：「......她生的？」
跟誰......
最後那一句話，他沒有問出口。
畢竟分手了，她可以接受任何人，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童爸爸面色如常：「是她生的，問她那孩子爸爸是誰，她也不說。」
江時遇沒吭聲，關於她的消息，他以為他能毫無波瀾，但沒有.......
那種排斥感，比他想像的更強烈。
「已經四歲了，你可以幫我想想，那孩子的生父會是誰，你們年輕人感情的事我不懂，也不好過多詢問童妍這件事，所以想從你這裡知道一點消息。」
思緒游離許久，江時遇才在所有信息中找到了關鍵點：「四歲？」
童爸爸直定定看著他，點頭。
江時遇呆呆站在原地。
懷胎十月，那就是五年前，他們正要分手......
所以......
心開始砰砰亂跳。
「小遇，童妍是死過兩次的人，她命好，每次都有人替她扛下了。」沉默半晌，童爸爸淡笑：「我以為你能理解她的。」
江時遇沒有回話。
童妍是死過兩次的人，一次是在十歲的火災上，是江時遇的哥哥江時牧救下她，哥哥也因此而犧牲，兩家人的特殊關係也在於此，可以說童妍一開始是有目的地接近他，她只是因為哥哥才對他好的。
童妍第二次與死神擦肩而過，是她二十三歲那年......那年他們分手，沒有誤會，沒有挽回的餘地。
「你想想吧，想到什麼了給我打個電話。」
輕拍江時遇的肩膀，童爸爸離開大廈門廊，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江時遇仍站在原地，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思緒就像一團亂線，攪合在一起，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