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時遇問孩子
劉曉藝走過……
劉曉藝走過來,知道童妍就是江時遇的初戀女友,她心情有些複雜。
「童妍姐姐,你是不是已經結婚了,還有一個四歲大的小孩?」
剛才江時遇看童妍的眼神很不對勁兒,女人的第六感讓劉曉藝心存芥蒂。
童妍繼續往餐盤裡添加食物,心不在焉道:「嗯。」
劉曉藝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不是說你們已經成為過去,你對他已經沒有感情了?」
沒有感情嗎?童妍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對江時遇有沒有愛情她不清楚,單純把他看成一個男人,他對她還有吸引力。
「童妍姐姐?」劉曉藝追問。
童妍:「不用在意,我們已經成為過去了。」
得到滿意的回應,劉曉藝總算鬆一口氣:「姐姐,你們以前在一起是互相喜歡嗎?」
「我先追的他。」
吃一塊培根,童妍給自己倒一杯香檳,沒有太在意劉曉藝的問話。
而她的話在劉曉藝的心裡,卻要被仔仔細細咀嚼過一遍。
是童妍先追求江時遇,也就是童妍先動了心,而不是江時遇,那是不是說明一開始江時遇並沒有多喜歡童妍呢?如此一想,劉曉藝心裡平衡了些:「你以前是怎麼追他的?我也喜歡他,所有想......」
偏頭看她一眼,童妍:「就主動一點,他可能喜歡主動一點的女生。」
記得高二那年,他們還只是普通同學,童妍在摩天輪上主動牽他的手,他就這麼讓她牽了,明明他們在班上很少說話,現在想想,追他好像並不困難。
「是這樣呀。」劉曉藝點點頭,再看童妍白皙美艷的側臉,她心裡隱約生出一絲不安定感,這讓她有些煩悶。
酒宴在山莊一片空曠草地上舉行,穿過草地大約兩百米有一個人工湖,江時遇就坐在那裡釣魚,他把剛才用的餐盤和酒杯放在旁邊玻璃圓桌上,此時正專心致志坐在一個矮腳凳上釣魚,背影修長俊逸。
和酒宴上觥籌交錯、努力結交新朋友的賓客們不同,他似乎更喜歡一個人靜坐釣魚,讓自己陷入到熱鬧的孤獨里。
和童妍聊了一會兒,劉曉藝帶上兩杯香檳走向江時遇。
「阿遇哥哥,要喝酒嗎?」
江時遇視線停在湖面,眼睛都沒有抬一下:「不要。」
劉曉藝的性格屬於傻白甜類型,可在喜歡的男人面前,她會留一點小心機。
把一杯香檳放在圓桌上,她留一杯給自己,道:「阿遇哥哥,童妍姐姐已經結婚了喲。」
江時遇皺眉,頗為不解地凝視劉曉藝。
「她有一個四歲的小孩。」
眉宇舒展,江時遇平靜點頭:「哦。」
「你知道?」
「嗯。」
「你......會不會感到惋惜?」劉曉藝試探性問了一句。
江時遇:「不會。」
就是說他已經不在乎童妍了?劉曉藝心情愉悅:「童妍姐姐教我,追你要主動一點,我……」
「她教你的?」
「嗯,我也不是冒冒失失就問的,我有事先詢問過她,問她對你還有沒有感覺。」劉曉藝回答的很巧妙,既表明自己問童妍怎麼追求江時遇不是無腦的行為,又能側面表明童妍的想法。
「她...怎麼說?」
湖面魚漂沉下去了,魚兒上鉤了,江時遇卻毫無察覺。
「她說你已經是過去式了,叫我不要在意。」劉曉藝道。
江時遇沒吭聲,他慢慢收起魚線,魚餌已經被魚吃光了。
「阿遇哥哥,我主動一點我們會不會有可能?」
「別聽。」
「嗯?」
「別聽她的,我不是喜歡主動的女生,我只是剛好喜歡她。」
劉曉藝說不出話來了。
她不明白江時遇的意思,他喜歡童妍是過去還是現在?可是童妍已經生過孩子了......想到童妍那張高傲冷艷的面容,劉曉藝心生嫉妒。
晚上九點有一場草地音樂會,演奏家們正演奏一曲愛德華.埃爾的《愛的禮讚》,有人拉大提琴,有人拉小提琴,有人吹雙簧管,有人吹長號......現場到處充滿古典音樂悠揚曲調。
童妍不喜歡與商界人士攀談,大家互相套話或者彼此恭維,這都讓她心生厭倦。
打發走一個主動搭訕的男士,童妍準備離開酒宴現場,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大寶打來的電話。
四周音樂聲較吵,童妍找了一個清淨角落接聽電話。
「童妍,你在哪兒呀?」
聽到大寶稚嫩的聲音,童妍笑了笑:「在外面,要明天才能回去。」
開業慶典在明早舉行,今晚不過只是預熱活動。
「晚上不回來嗎?」
「嗯,晚上不回來,你乖一點,聽外婆外公的話。」
「童妍,我房間有怪獸。」
「怪獸?那你的奧特曼呢?」
「奧特曼要睡覺呀。」
山莊的夜風微涼,童妍用手環抱自己:「你如果害怕,就去跟外公外婆一起睡。」
「不要,我想跟媽媽睡。」
「今天不行,明天好嗎?」
「好吧,你會跟我說海底世界嗎?」
「會呀,說什麼都可以。」
大寶思維跳躍很快,某個話題聊到一半,他會毫無徵兆進入另一個問題,或者不想說話了,他會很敷衍的回應「嗯」「好吧」「知道了」,然後他在擺弄自己的玩具,但又捨不得掛斷電話。
就像此刻,童妍沒有掛斷電話,她聽到大寶在說一些沒頭沒尾的話,他可能在跟薩摩耶犬玩,過一會兒,他問了一句:「媽媽?」
童妍:「嗯?」
隨後,他又去忙他的事兒了......
迄今為止,跟這「小拖油瓶」打電話也不知道浪費多少話費。
「大寶,童妍掛電話咯?」
「這個給你吃(他和別人說話)」
「大寶?」
「嗯?」
「我要掛電話了?」
「......」
童妍轉而跟童媽媽說:「媽,我掛電話了,你帶大寶早點睡。」
「你放心吧,我這麼愛我們家小寶貝,會照顧好他的。」童媽媽的聲音伴隨笑聲傳來。
互相道了晚安,童妍掛斷電話。
剛才還沒太多的感覺,現在發現這裡夜晚的風真的很冷。
忍不住輕輕打一個噴嚏,剛要轉身離開,便看到身後的江時遇。
光從他身後照射過來,使得他身體線條愈加俊逸而硬朗,因為背光,他輪廓分明的臉隱沒在暗影里,明明她看不清他的眸子,卻能感受到那目光的熱切。
不知道他站在這裡多久了……
「他嗎?」
他的聲音磁性低沉,很好聽。
童妍:「誰?」
「我們的孩子。」
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童妍的心猛然顫了一下。
一陣風起,山莊近旁的樹木沙沙作響。
「是一個男孩?」
既然......他都知道了,童妍也不再狡辯和隱瞞。
因為冷,她雙臂環胸,使得她看起來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嗯,男孩。」
寂靜。
山莊夜晚的風有幾分張狂。
沉默半晌,江時遇從衣兜里掏出一包煙,他在風裡點燃那一根煙,菸頭的星火在風中明明滅滅。
「是一個怎樣的小孩?」
側過身不去看他,童妍:「很聰明,和你一樣,他記憶力很好,對海洋和宇宙感興趣,他能從一數到一百,會做簡單的加減法。」
江時遇安靜聆聽,手上的煙已被風吹去了一半。
「他喜歡雨天,有一次在美國波士頓一個雨夜,我凌晨兩點醒來找不到他,我跑出院子去找,結果看見他正撐一把小傘在院子裡跳來跳去,他在玩水,我當時以為自己在做夢。」
聊到童錚,童妍臉上不自覺地帶上笑意。
關于大寶的事,以前不知道跟誰說,現在可以跟他說說了。
「他很調皮,他三歲時我就送他去幼兒園,他可能是太搗蛋了,學期結束老師沒有給他頒獎,他怕我不高興,就搶一個小朋友的獎狀帶回家,還特別高興地跟我說,『媽咪,你看,乖寶寶』,我一看,呵,那獎狀上面明明寫著喬克森小朋友。」
看了一眼江時遇,發現他在笑,那笑容過於溫柔了。
明明那是一個極淺的笑,心裡的一根弦卻像被人撥弄了一下。
感受到她的目光,江時遇收斂笑意,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凝視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