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蚊子血硃砂痣四 童妍不介……


  童妍不介意回答鄭洋的問題,二十歲也好,二十三歲也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無論她跟江時遇什麼時候生孩子,生幾個孩子,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那是個意外,又捨不得打掉,就要了。」童妍坦然道。

  她太坦誠了,反而打消所有人的猜測和好奇,懷孕生子變成了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兒。

  大家找一張餐桌坐下,在婚禮儀式還沒開始,大家只好坐在一起相互攀談,打發時間。

  和過去一樣,男人和男人坐在一塊兒,女人和女人圍坐在一起,男人和女人聊天內容各不相同。

  注意到蘇慧千圓圓的大肚子,劉興調侃班長:「班長厲害哈,結婚不到一年老婆就快生了,效率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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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慧千結婚那會兒已經懷孕了,當時還不顯懷,現在已經九個月大了。

  此話一出,男人們開始起鬨,無非想藉此誇誇班長腎好。

  班長許家偉一聽,立刻轉移視線:「別調侃我,你們怎麼不說阿遇?他兒子都五歲了,我孩子還沒出生呢。」

  即刻,眾人開始揶揄江時遇。

  鄭洋原以為自己是老同學中,生孩子最早的,他女兒今年三歲,沒想到江時遇兒子比他女兒還大個兩歲,著實讓人意外。

  鄭洋:「阿遇,你好歹是我們德育二中的校草,居然這麼早就造出小孩,也太不矜持了吧?」

  「對啊阿遇,當初多少女生迷戀你,怎麼那麼輕易讓童大小姐得手?這校草當得有點掉價啊。」許家偉搭腔。

  劉興跟著搭話:「據我所知,阿遇高中畢業沒幾天,就從男孩變成男人了,他早就掉價了。」

  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江時遇頗為驚訝,他懷疑這幾個悶騷貨在他身上按了監控,要不然他們怎麼知道他高中畢業沒幾天,就不是處男了?

  「誰跟你說,我高中畢業沒幾天就變男人了?」江時遇饒有興致問劉興。

  劉興嘿嘿笑了笑:「高中畢業那個暑假,我跟阿峰去你家找你,還記得嗎?」

  江時遇搖頭,他全然不記得了。

  高考結束後,高三學生有三個月的大長假,劉興和徐一峰幾人在家實在無聊,於是臨時起意想去河邊燒烤游泳,然後突擊江時遇的家。

  他們沒有跟江時遇打招呼,來時直接拍江時遇房間的窗戶,江時遇家住一樓,他們把窗戶拍得桌球作響。

  裡面沒有聲音,本來還以為沒人,於是他們打電話給江時遇,江時遇的手機鈴聲從房間裡傳來......

  沒過多久,江時遇出來開門,因為出汗,他頭髮有點濕,脖子上也沾染不少細密的汗水,似乎一時半會兒也退不下去。

  關鍵是,這哥們脖子間有吻痕,他自己沒發現。

  劉興和徐一峰跟在他身後走進江家大廳,兩人看到江時遇脖子上的吻痕,默契地對視一眼,然後賤兮兮地笑了笑。

  兩人雖沒談過女朋友,但多少也知道男女之間的事,處於青春期的他們,沒少私下裡看片探索愛情起源的奧秘。

  等江時遇進廚房找一瓶冰水降溫,徐一峰和劉興看向江時遇房間的方向,基本已經肯定了,他們班白富美童大小姐在阿遇房間裡,因為進門的時候,他們看到一雙女生涼鞋。

  徐一峰站起來,賤兮兮道:「阿遇,借我兩本書看看唄,最近太無聊了。」

  江時遇穿著白色T恤和寬鬆休閒褲,他從廚房裡走出來,正仰頭猛灌幾口冰水。

  「什麼書?」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去你書架上找一找。」

  說著,徐一峰走向江時遇的房間,果然沒走兩步,就被江時遇阻止了:「沒什麼書,就那幾本,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坐在沙發上的劉興在偷笑,他和徐一峰互相傳遞眼色。

  「一會兒再跟你說,我先去找兩本書。」

  徐一峰執意要進房間,江時遇強行搬過他的肩膀讓他走回大廳:「老實待著,別亂進我房間。」

  劉興揶揄:「為什麼不能進?該不會是藏了人吧。」

  「童妍在裡面睡覺。」江時遇說。

  徐一峰和劉興恍然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如果不是江時遇頭髮和脖子上沾染了汗,以及他脖子間深淺不一的吻痕,他們也許會真的相信,童大小姐只是在阿遇家睡了個午覺。

  聽劉興輕描淡寫地陳述了幾句,江時遇終於有了印象,於是淡淡笑道:「說了你們可能不信,她真的只是睡午覺。」

  「鬼才信你。」

  江時遇聳肩,表示愛信不信。

  其實真正喜歡一個人,自然會渴望和對方做親密的事,更何況他當時那麼愛童妍,一天不見到她,會日思夜想,很折磨人。

  談戀愛是一種按捺不住的期待,是一種強烈的甜蜜的躁動,期待和躁動越強烈,就會變成一種說不出口的衝動,他需要釋放這種衝動,每次跟她纏綿,會感覺到自己幸福到了頂點。

  沒有哪個男人能抗拒得了這種滋味,他也一樣。

  另一邊,李瀟君和蘇慧千幾個高中女同學,正圍著童妍聊天。

  看到蘇慧千的大肚子,童妍關切詢問她多少個月了,她說九月,快生了。

  「都說生孩子很疼,我有點害怕。」蘇慧千摸著自己的大肚子說。

  童妍淡笑:「你只要想全世界每一個媽媽都要經歷這一遭,想著疼一次,就擁有一個流淌著自己血液的孩子,就沒那麼害怕了。」

  「童妍,你跟江時遇也快結婚了吧,畢竟孩子都五歲了。」一旁的李瀟君問。

  童妍:「我們早就領證了,已經是法律上的夫妻。」

  女人們驚訝,繼續追問。

  「什麼時候領的證?」

  「去年。」

  「也就是說你回國後不久,你們就領證了?」

  默了一會兒,童妍點頭。

  李瀟君感嘆:「分手這麼多年,一見面立刻舊情復燃,果然真愛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一見面就舊情復燃......

  童妍原來沒發現這一點,現在聽李瀟君這麼一說,好像真就那麼回事?

  她回國後總共沒見江時遇幾次,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跟他領證同居了,太快了。

  ......

  上午十一點二十八分,婚禮日期進行。

  新娘林落初在結婚進行曲中走過白毯,走向新郎,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新郎和新娘完成一場儀式,周圍的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司儀很會調節氣氛,故意詢問兩人婚後誰管錢,誰打掃衛生,誰生孩子此類的話,惹得台下觀眾歡呼聲不斷。

  婚禮持續半個小時,儀式結束,酒店服務員將飯菜端上桌。

  半晌。

  正在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聊起高中那些事,新郎新娘往這邊走來,徐一峰想跟老同學打聲招呼,林落初說也過來看看,於是就一起來了。

  林落初穿著白色婚紗,她拖著長長裙擺向這邊走來,一路上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在人群之中,她很快找到江時遇,還有......童妍。

  江時遇是她青春歲月里一道閃耀的流星,他不屬於她,他離她總是很遙遠,她只能遠遠看著,看著他迷戀別人,看著他與童妍墜入愛河。

  而童妍......

  這是一個讓她又敬又畏的女生,在童妍身旁,她只會感到深深的自卑,童妍什麼都好,她漂亮、聰明、大氣,她還那麼勇敢,如果自己是一隻蝸牛,那麼童妍一定是一隻飛蛾,自己只會慢慢地伸出觸鬚去接近喜歡的男孩,而童妍則會像飛蛾撲火一樣熱烈。

  在她以為早戀是一件可恥的事時,童妍已經對江時遇示愛了,在她後知後覺患得患失時,江時遇已經動心了,並且永遠地走向了童妍。

  林落初一個月前遇見江媽媽,才知道江時遇已經結婚的事,他最後還是跟童妍結婚了,還有一個將近五歲的孩子。

  兜兜轉轉了十年,江時遇心裡的那個女孩,永遠只有童妍。

  「新郎新娘來了!恭喜恭喜!新婚快樂!」

  「哇,帥哥美女來啦!恭喜恭喜!」

  有人道賀,所有高中同學都回頭看向他們。

  徐一峰牽上林落初的手,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

  林落初迎向眾人的目光,她先看一眼江時遇,卻恰巧對上他的目光,短暫交匯之後,兩個人都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感受手心的溫度,林落初看著旁邊的徐一峰,心道這才是真正屬於她的男孩,她不是來看江時遇的,而是來看童妍的,想看她過得好不好。

  當童妍回頭,她終於看到她了。

  和她想像的一樣,還是那樣漂亮,皮膚白皙,氣質傲然,顯然她過得很好。

  「恭喜你,新婚快樂。」她看著她,笑容優雅。

  林落初頓了一下,淡淡笑道:「聽說你們結婚了,也恭喜你。」

  「謝謝。」

  兩句對白,話題結束。

  她們過去一定是最奇怪的情敵了吧,童妍從來沒真正討厭過林落初,林落初也是。

  徐一峰在老同學的威逼利誘下,喝了三杯酒,這才準備退場去見見其他的朋友,在林落初準備離開之際,童妍拉住她的手腕,然後起身帶她離開。

  林落初有些茫然,她想到很多年以前童妍也是這樣牽過她的手,帶她離開紛亂的酒吧,帶她從一群社會流氓里解救出來。

  兩人沒走遠,童妍從包里拿出一個首飾盒:「這是給你的新婚禮物,祝你新婚快樂。」

  林落初頓了頓,她慢慢打開禮盒,裡面是一條漂亮的鑽石項鍊,除了徐一峰,還沒有人送過她這麼貴重的禮物,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太貴重了,我......」

  「拿著吧,我是真心想送給你的。」可能也覺得侷促,童妍想了想,繼續道:「過得好一點,加上你姐姐的份。」

  林落初驚訝:「你知道我姐姐的事?江時遇跟你說的?」

  頓了一下,童妍:「我知道你姐姐是江時牧的女朋友,阿遇哥哥犧牲了,你姐姐離家出走了。」

  林落初眼眶微紅,她搖搖頭:「不是的,我姐姐死了。」

  童妍愕然,腦子忽而空白。

  江時牧死了,林落珊死了,為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

  林落初抬眼看她,似乎不太明白她為什麼這樣震驚:「已經很久了,在我來合州市上大學時,就一直在尋找我姐姐的下落,她在這裡跟阿牧哥哥生活過,我想她肯定會來這個城市,我帶著她的照片到處去問,後來在一片舊樓區遇到一個老奶奶,那個老奶奶說她見過我姐姐,問我是不是姓林,說姐姐一年前自殺了。」

  大學時,合州市......

  童妍沉默了。

  恰時,徐一峰走過來,問她們在聊什麼,兩個女人都心照不宣地搖搖頭。

  林落初和徐一峰去見其他的親朋好友,童妍仍愣愣站在原地。

  她走出酒宴大廳,走到酒店空無一人的走廊,靠著牆慢慢蹲坐下來。

  是那一次嗎?這是江時遇和林落初深夜見面的原因,他們的哥哥和姐姐都有著一樣的命運,江時遇緘默不言,只是為了減輕背在她身上的十字架的重量。

  心情很沉重,似乎有什麼東西堵在心口,童妍感覺呼吸極不順暢。

  半晌。

  一雙皮鞋映入眼帘,他站在她的面前。

  今天是正式的場合,所以他穿上了皮鞋和西褲,這雙鞋是她出門時幫他挑選的,她知道是江時遇。

  他蹲坐下來,目光和她平齊,然後伸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說:「這不怪你,妍妍,我哥哥是消防員,拯救處在災難中的人民是他的使命,還有林落初的姐姐,她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她只是運氣不好,找了一個好賭家暴的男人,她可能感到絕望才選擇自殺的。」

  童妍安靜看他,眼睛有紅血絲:「真的嗎?」

  「你可以去問林落初,是真的,別總是責備自己。」

  「她可能發現,她還愛著你哥哥,才自殺去找他了。」

  把她抱起來,江時遇像摟著一根木樁一樣,帶她走向電梯。

  「這頓飯不吃了,我們回家。」

  「為什麼?」

  「因為我老婆心情不好。」

  「沒有。」

  「那你笑一個。」

  「......」進了電梯,童妍又問:「人死了,靈魂可以自由行走嗎?」

  江時遇:「不知道,沒人可以從那一邊給我們捎來一封信。」

  「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死了以後,會搬一個小板凳坐在奈何橋旁邊釣魚,等你來找我了,我們就牽手一起走過奈何橋。」

  「你是來搞笑的吧,江時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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