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拍賣開始,大夏最後一個新年
翌日清晨,聽瀾閣。
咔噠一聲輕響,臥室門徐徐打開,緊貼在門扉上的一層能量隨之散去。
封子安捂著後腰從中踉蹌走出,整張臉憔悴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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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你的刀。」房間裡響起夢蝶的呼喊,似乎隱隱帶著些笑意。
封子安頓下腳步,抬手扶著門框垂眉嘆息了半晌,才轉身揚手。
呼呼風聲隨之響起,插在房間裡的閻魔刀自主飛出,穩穩落入手中。
旋即又被封子安收回戒指。
他垂頭喪氣地走出房間,蹭著腳步來到大廳,將自己狠狠地扔在了沙發上。
隨後臥室里悉悉索索一陣異響,夢蝶裹著條浴巾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依舊是暗紫的膚色、血色的瞳眸,充滿異種族風情的誘人模樣。
卻看得封子安有些生理性反胃。
當夢蝶惡趣味地摘下浴巾時,他直接翻起白眼,險些當場抽過去。
然後簌的一聲尖嘯,夢蝶閃電般上前,死死攥住了他的下巴。
「怎的?姐姐長得很醜嗎?」
封子安被動地嘟著嘴,囁嚅道:「不醜……但該說不說,我還是反胃……」
「四個大美女輪番服侍你,你還不偷著樂?」夢蝶嗤笑道。
「輪番服侍……」封子安兩眼一眯,輕聲槽道:「是指輪著往我臉上坐嗎?」
我特麼謝謝你們了嗷!
「嘖~」夢蝶咋舌撇嘴,鬆開他之後款款落座。
隨後身上黑霧涌動,便化作那身寬闊的兜帽長袍,將魔鬼般的身姿遮了個嚴實。
緊隨其後出來的,是姬清秋與姬清濁兩人。
走在前頭的姬清秋滿面春風,跟在後頭的姬清濁面色淡然。
但兩人走路的姿勢明顯有些不對……
封子安似是又回想起了什麼不好的記憶,面露乾嘔狀蜷起了身子。
倒也算他運氣好,今天的姬清秋心情不錯,也就沒搭理他。
最後走出房間的,不必多說便是花非夢。
到底是英傑級的強者,連續「七天」的奮戰,竟也沒有讓她表現出絲毫的不適。
只是看封子安的眼神多了些奇怪的意味。
「別!」封子安似是瞥見了她的眼神,連忙擺手道:「您千萬別擺出這種表情……這『七天』咱們就當遊戲一場可好?」
「你說得倒是好聽。」夢蝶撇嘴譏諷道:「跟人家水乳交融的時候,你可是最勤奮的。」
姬清秋也笑呵呵道:「還說不是喜新厭舊?」
呼的一下,封子安迅速起身,咬牙切齒道:「因為人家懂得收斂!跟你們這幫老司機能比?」
「這檔子事情重點在於『愛』,在於肉體與靈魂的交流,哪像你們這麼索求無度的?」
「人家完事還知道跟我溫存一下,你們幹嘛了?完事兒換人?不帶歇息的?」
「老子差點兒猝死你們知道嗎?!」
「嗯哼~」忽而,姬清濁清嗓打斷,「指正一下,別把我算進去。」
「而且以你現在這具『龍蛇MK-1』,想猝死都難吧?」
封子安眯了眯眼,「類比你懂不懂?而且比起之前,明顯頻繁許多了啊你!」
說起這個封子安更來氣了,便一臉焦躁道:「再一個,你之前不是跟我說……」
「不算數了。」姬清濁迅速出聲打斷。
封子安當場僵住,神色無助得像是只喪犬。
幾人說話間,花非夢已經裹著浴巾輕步走來,三千青絲竟長及大腿,隨著走動飄出陣陣香風。
她未發一言,只是輕輕落座在封子安身側,下意識地湊近了些。
「吶!」封子安眉眼一瞪,「看看人家!什麼叫溫潤如水啊?!」
話音一落,三女忽地齊齊冷眼而來。
「……」封子安虎軀一震,旋即慫慫撇開視線。
不過這人倒是臉皮夠厚,沒過兩秒就掠過這茬,把話題拉上了正軌。
「嗯哼~言歸正傳,你們兩位的實力恢復得怎麼樣了?」
「勉強七成。」夢蝶淡淡道。
「啊?」封子安急了,「怎麼才七成啊……」
夢蝶出聲打斷,「我當時的語境,是說『我們三人一個星期足矣』,沒算上他們兩個。」
說著她努嘴朝姬清秋那邊示意了一下。
「加上她們兩個,『魔力互補』的效用被分散了,所以也就沒有預想中那麼好的效果。」
封子安再次眯起眼來,「魔力互補……又是什麼鬼東西?剛編出來的設定嗎?」
這邊剛說完,姬清秋便解釋道:「魅魔一族的特殊能力,可以通過陰陽交合的方式,互相填補各自的能量空缺。」
「而你我的胸口都有『霸王之卵』,約等於無限的魔力,進行這個過程事半功倍。」
封子安被她們搞得有些亂,連忙低著頭擺起手來,「不是等會兒……」
「先不說這個跟『雙修』差不多的特殊能力是哪兒來的,你說『事半功倍』,我怎麼覺得恰好相反呢?」
姬清秋淡然聳肩,「因為你我都是『滿』的,互補不了,這個效果只能作用於她們三個。」
「準確來說,是她們兩個。」姬清濁又補充道:「我沒有絲毫的損傷,這個效果對我來說微乎其微。」
封子安頹廢了,低著頭良久不語,眼神空洞得生無可戀。
我昨晚上到底為什麼要嘴賤?
為什麼?!
「為了穩住姬清濁。」忽然間,良久不語的維吉爾出聲了。
「雖然對外面來說只有一晚上,但對於房間裡的你們來說,足足有七天。」
「七天的水乳交融,很難說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她這是護食。」
封子安眼神一顫,心中疑惑道:「這也叫護食?」
「另一種意義上的吧……」維吉爾的語氣也變得有些虛,「至少對她來說是的。」
「不記得你跟姬語冰的事情了?當時也是她唆使你去攻略姬語冰,結果怎樣?還不是給你甩臉子了?」
不說還好,說起那個女人封子安又是一顫。
腦子裡渾渾噩噩的事情太多,封子安已經無暇去想。
便迅速起身走向洗漱室,「這些破事兒以後再說吧……今天還有正事要做!」
————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千戈城。
羅蘭大廈,柳嵐的辦公室里。
每天上班之前,柳嵐都喜歡為自己泡一杯濃茶,以開啟精神抖擻的一天。
可緊接著房門轟然破開,嚇得她差點把整杯茶抖出去。
房門破開之後,一名腰胯握刀的馬尾大叔踱步走入。
這人雖穿著一身西裝,但衣物下虬結的肌肉卻怎麼也掩蓋不住,胸口的黑毛也敞亮露出。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幾人,都是熟面孔。
天火、雷螂,以及羅蘭科技的CBO——柳夢。
見到來人,柳嵐便翻著白眼拍了拍飽滿的胸口,撇嘴道:「夜刀神前輩,您這是想嚇死我嗎?」
這領頭進來的男人,赫然就是已經被封子安梟首的「斬心流」創始人——夜刀神一郎!
明明之前封子安已經砍下他的腦袋,此時他卻完好如一,像是那些事情從未發生過似的。
「非也非也……」夜刀神的口音帶著一股濃濃的大和腔,「老夫只是想問問,什麼時候才能去找那封子安?」
「哼哼~」柳嵐嬌聲輕笑,「夜刀神前輩,似乎已經有些急不可耐了?」
「啊……」夜刀神輕聲應答,昂首摳了摳側頸,「這脖子上還痒痒的呢……可能是在長肉?」
柳嵐顰眉指正道:「夜刀神前輩,請你不要亂說,羅蘭科技的義體技術領先全球,不存在所謂的『幻痛』後遺症。」
「誰知道呢?」夜刀神聳聳肩,「心理上的東西,本就不是科學可以隨意解釋的。」
柳嵐垂眉一嘆,揉著眉頭道:「這種話我聽聽就算了,請你不要向外亂說,容易影響公司的聲譽。」
「好說,只要你讓老夫親手手刃封子安……」夜刀神倏而凝眉,「就是讓老夫做狗都行!」
這一瞬,凌冽的劍意掀起有形的勁風,引得在場眾人衣袂翻飛。
首當其衝的柳嵐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微微一笑。
「你瞧,只是收集到一些基本的啟動數據,就能讓您現在這身『龍蛇MK-0』如此驚人。」
「倘若我們將他捉回來……他這幾個星期里的活動數據,足以讓公司量產更多的『龍蛇原型機』,你能想像那是怎樣一種光景嗎?」
說起這些東西,夜刀神當場就懵了。
他下意識地摳了摳側頸,「呃,老夫其實不是很懂經營……你也知道我那道場……」
柳嵐迅速擺手打斷,「知道知道,開張半年就入不敷出了嘛?這破事兒你都跟我念叨上百遍了。」
夜刀神神色有些尷尬,訕訕乾笑沒再說話。
「我的好姐姐,給他們看一眼。」柳嵐又看向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
柳夢點點頭,走到辦公桌邊,俯身操作了幾下,辦公室里便浮起一塊巨大的投影。
畫面切割成十來塊,景色各不相同,但情景卻高度趨同。
幾乎都是某個大人物被護送上私人飛機的景象。
「大人……」雷螂忍不住出聲問道:「這是?」
柳嵐淡淡答道:「幾大仙家,各大公司代表人,還有幾個私下傳教的神候高手。」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只有一個……京城。」
說著柳嵐抿唇輕笑起來,「猜猜誰在那裡?」
啪的一聲脆響,她抬手打出響指,畫面便隨之變換。
那是封子安剛入京城地界時,身在機場的一張抓拍照。
雖然外貌發色都有了許多改變,但畫面一掃,他體內的那些高精元件便無所遁形。
無疑,這就是那具「龍蛇MK-1」義體。
羅蘭科技獨有的LOGO還在那骨架上,這做不得假。
夜刀神本是一臉茫然,見狀頓時冷下了臉,「封~子~安!」
柳嵐笑呵呵接道:「前陣子『堡壘』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吧?」
眾人點頭。
她便接著道:「千戈城幾家公司分部派人過去清點過,少了一柄破碎女皇和海納戒指。」
「還有總價值近四億,大大小小上百件存貨,沒有找到任何痕跡。」
「顯然都被這個男人拿走了。」
「你們也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有多敏感,對那些大勢力又有多重要。」
「而現在,這些人似乎知道了……」
柳嵐說著頓了頓,又在桌面上劃拉幾下,投影上的畫面隨之變換。
「與此同時呢……滅魔會那邊出了大動作。」
「全球的滅魔會門徒,大部分開始迅速回流,湧向大夏。」
「上回發生這種事情,還是幾百年前的『魔王之亂』。」
「那時候的姬妃雪,還只是滅魔會的『聖女』而已。」
夜刀神理所當然道:「這不是很正常嗎?全大夏的魔界裂縫都被朝廷給打開了,他們自然要派人回防。」
「的確是最合理的推測。」柳嵐點點頭,卻又話鋒一轉,「可若是和封子安的所作所為聯繫起來,這個行動就顯得有些曖昧了……」
「他本可以悄悄地將那些贓物換錢了事,卻偏偏要選擇大搖大擺地放出消息,讓所有人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
「這些勢力代表人去到京城,勢必爭得頭破血流,事後打起來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屆時京城大亂,往後的連鎖反應……甚至能波及全大夏。」
「而恰好……」說到這裡,柳嵐眯起了媚眼,「這個時候滅魔會召回全球門徒,你們猜是要幹嘛?」
此言一出,現場陡然沉寂。
而後柳夢呢喃出聲:「他們……要反?」
柳嵐輕輕搖頭,「不是『要』,是已經在反了。」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柳嵐則悠然起身,緩緩踱步至落地窗前,背手而立。
她凝望著窗外渾濁的天空,喃喃道:「亂世將至,這個新年……將是大夏的最後一個新年……」
————
時值正午,京城聽瀾閣。
聽瀾閣擁有整個京城最大的地下拍賣會場,規模跟輝煌的大劇院沒啥區別。
足以容納上萬人的拍賣會場,今日座無虛席。
若是尋常,上官瀾斷然不會搞這麼大的排場。
畢竟還算是灰色行業,樹大招風的道理她不會不懂。
但今天顯然不同……
這個新年過去,朝廷還在不在都是個未知數,律法這些東西,也就成了空紙一文。
準備許久之後,上官顏終於款款步上前台。
聽瀾閣的一切拍賣事宜,都是由她操作。
一個天生媚骨的狐妖站在台上,就連英傑級的高手,都得屏息才能抗拒其誘惑力。
讓下面這些凱子掏錢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但今天的她顯然不打算這麼做……
「諸位想必也很清楚,今天來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顏兒也就閒話少說了,讓我們直接請上第一件拍品。」
話音剛落,人群里忽有沉悶的男聲響起,「慢著!」
眾人循聲一看,只見一個披著裘袍、戴著獨眼眼罩的魁梧男子緩緩起身。
封子安此時正坐在二層隱蔽的包廂中,聞聲便朝下望去。
「呀嗬?居然是他?」
起身這人,正是他剛來聽瀾閣那天,和他有過衝突的那位「龍拳會」閻邪。
「閻先生有何事?」上官顏淡淡道。
「我是想問問……」閻邪抱起雙手,眯著獨眼道:「聽瀾閣放出這些消息,會引起何種騷亂,閣主可是已經思量好了?」
上官顏淡然點頭,「閻先生大可放心,聽瀾閣傳承幾百載,這種問題不會考慮不到。」
「這鳥人誰啊?林北現在沒時間浪費!」人群南邊又有人喝罵道。
而後便是一呼百應。
「系呀!某阻住我地嘚唔嘚?」
「誰在逼逼老子削他狗日的!」
「嬲你媽媽別!莫做聲噠要得吧?!」
「媽賣麻批!都尼瑪別吵了!」
天南地北的方言接連響起,個個激動異常。
似是迫不及待,但更像是驚慌無措。
誰都知道,很快就將是一場「血腥」的廝殺!
這種人人焦躁的大環境下,一點小小的騷動都將引起軒然大波。
眼看著現場就快打起來的時候,上官顏倏而凝眉。
一股無形的氣勁轟然擴散,不消片刻漫過整個場地。
「諸位……還請冷靜。」
輕聲一句話,竟真就讓吵鬧的現場逐漸安靜下來。
上官顏掃視一圈,輕聲笑道:「顏兒知道,各位最為在意的還是貨源。」
「有關於這些物品的貨源,拍賣完成後,聽瀾閣會邀請貨主上台。」
此言一出,現場再次譁然。
「這哪個沙雕?出來找死嗎?」
「在場這些大佬不得把他皮扒咯?」
「怕是前腳出來就得腦袋落地吧?」
在場也有不少散客,這次基本上都是來看熱鬧的。
沒想到還真就有樂子來了!
台上的上官顏再次壓手,示意眾人噤聲。
「諸位,時間不等人,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
「讓我們請上第一件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