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貪婪的旋渦之中，沒有自由
是夜，墨城懸浮於天，似緩實快地朝商都方向飛去。
墨家大廈里，某個造型簡約卻不失高檔的餐廳里。
封子安等人圍著圓桌入座，靜待菜餚上齊。
坐在這麼一座飛空堡壘之上，本該是難掩興奮的熱鬧場面。
可現場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每個人看封子安的眼神都不大對。
特別是夢蝶為首的三位女士。
封子安眯眼嘬著香菸，無視幾女詭異的目光。
坐在桌對面的葉凌月單手撐著下頜，紅唇噙著一絲淡淡的笑容，左手嫩指波浪般輕敲著桌面。
姬人傑則有些如坐針氈，一直出神地盯著桌面，又不時朝餐廳入口觀望，似乎怎麼樣都有些不自在。
空明焱三人這邊，體態神貌倒是頗有些軍人風範，端正坐在椅子上，默默沒有出聲。
畢竟早在併入軍區之前，這幾人就已經是「乾坤五行」部隊的指揮使了，嚴謹肅穆的原則不會有多少改變。
現場沉寂半晌之後，終於還是姬語冰這邊最先忍不住。
她凝望著封子安的側臉，輕笑著問道：「看不出來啊……只聊了一兩天，就已經把人家富婆搞定了？」
封子安低頭將菸灰撣進菸灰缸，隨口應答：「當時我不就告訴過你了嗎？這種事情我也非常意外啊……」
說著他轉頭看向姬語冰，食指卻指著葉凌月，「與其跟我在這陰陽怪氣，直接問當事人難道不是更靠譜？」
「一個巴掌拍不響……」姬語冰凝眉嗤道：「你不去勾引人家，人家會這麼主動？」
封子安垂首一嘆，又虎目橫移冷然瞥視而去。
跟著抬起右手，輕輕在姬語冰側臉上拍了拍，清脆細響隨之而起。
「喏~這不就響了？」
姬語冰臉色當場就紅了，卻不是因為惱火。
反而是因為愉悅……
她竟又湊過臉來，輕喘著道：「快，再用力點……」
封子安當時就跟觸電了似的，唰地收回手來，「嗯哼~話說你們還真是莫名其妙啊，月老闆的事情怎麼不見你反應這麼大？」
「這能比？」夢蝶忽地斜眼而來，輕聲接茬：「月老闆是個憨憨，除了跟你打泡不會想別的，這個墨城城主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月空蘭眉眼一跳，「啊？這是罵我還是誇我啊？」
眾人：「……」
眼看著這事情就要掰扯不完的時候，坐在對面的葉凌月忽然開口了。
「本質上，這就和政權聯姻沒什麼區別。」
「所謂『歸順新政權』，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能令人信服，總要做出一些『表決心』的舉動。」
封子安聽罷便訕訕一笑，「葉小姐妄自菲薄了……」
他舉起雙手，抬頭四顧了一圈，「這座飛在天上的空中堡壘，其實就是墨城最好的『投名狀』。」
「在尋常人眼裡，自然是這樣。」葉凌月微微一笑，跟著又話鋒一轉，「可在上位者眼裡，這種行為頂多算『利益共同的一次合作』，遠遠算不上投誠……」
話音剛落，封子安等人皆是一愣。
良久過後，又聽葉凌月輕聲笑道：「當我說到『上位者』時，我指的是你封先生的師尊，滅魔會會長，如今真正的政權掌控者……姬妃雪。」
「一場利益趨同的合作，並不能讓她信服，只有固定的伴侶關係，也就是『聯姻』，才能讓她放鬆對我們墨家的警惕。」
「當然也只是少許……」
「而身為滅魔會未來話事人的封先生你，無疑是墨家此刻最好的『聯姻』對象。」
話說到這裡，葉凌月倏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家父總以為，一個人只有權勢滔天之後，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可事實恰好相反，在其位謀其職，真要到了凌月如今這個地位……反而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為了墨家，為了墨城百姓，我這個女性城主……其實早已沒了『自由戀愛』的資格。」
「唯一留給我的選擇，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呵呵……」說著她忽然輕聲嬌笑兩聲，又故作頹然地嘆息道：「我這老爸啊……一直就是這麼天真。」
「嗯哼！」話音剛落，周遭忽然響起一道重重的咳嗽。
接著便是葉天的低語從四面八方響起，「我可一直聽著呢……小妮子長大了知道揶揄我了？」
很顯然，無論是誰，只要人在墨城，就永遠在葉天的「窺視」之下。
葉凌月垂眉笑了笑，又喃喃自語道：「可他也是世上最好的老爸，孩提時童言無忌的幻想，也被他盡數實現，化作這墨城伴我同行……」
從這話就能聽出，這座科技含量完爆現世的戰爭堡壘，就是葉凌月童年時的夢想。
周遭的聲響沉寂下來，也不知是葉天無言以對，還是有話在心口難開。
「呋~」忽然，封子安口中長吁白霧，低頭摁滅了手中香菸。
接著便喃喃道：「人性就是如此貪婪，貪婪的旋渦中……沒有『自由』可言。」
「但還有『相對的自由』！」他又豎起手指笑了笑，「這都什麼年代了，別老用『女性』的枷鎖框著自己，想做什麼就去做唄……你一城之主，手握遠超現世的科技結晶，還怕他人白眼？」
葉凌月眯著媚眼輕輕一笑，「我想打一場激烈的戰爭，想用這座堡壘灑下天火，看無數生命流逝在我的一個眼神之下。」
「只有慘叫和鮮血能讓我興奮……這樣也沒關係嗎？」
封子安當時就被梗住，表情明顯僵了那麼一下。
緊接著，夢蝶這邊就微笑著接過了話頭：「巧了……不久後就會有那麼一場戰爭，讓你好好享受這種快感……」
「嗯……」葉凌月忽然重重點頭，露出一臉興奮的笑容，「我已經聽封先生說過了！」
「所以，我才會毫不猶豫答應封先生的提議。」
「為了這場戰爭，即便要奉獻我的一生，我也絕不後悔……」
這話一說完，在場眾人都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
跟著封子安便苦笑看向姬語冰，攤手道：「喏……人家跟你一樣是個狠角色，來龍去脈也跟你理清楚了。」
「無所謂了。」姬語冰卻又酡紅著臉湊將過來，悄聲念道：「今晚你必須用力點！」
咕嘟~
封子安梗喉咽下一口唾沫，表情頓時苦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