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葉凌月的小小要挾

  當封子安從會議室里出來的時候，臉上那叫一個如沐春風。

  之前那些烏龍鬧出來的不痛快，也已經一掃而空。

  「話說，既然躺那的人不是紀如嫣，那紀詩雨怎麼不早出聲？」

  走向指揮室的路上，他不禁又自言自語起來。

  「陰差陽錯唄。」腦海中響起維吉爾淡淡的應答。

  

  她此時的語氣，比起之前要柔軟了許多。

  那慵懶酥糯的氣泡音，聽得人骨頭髮軟。

  看來，封子安把她餵得很飽……

  「陰差陽錯？這特麼還能差錯？」

  封子安顯然不是很懂，心裡依舊滿是費解。

  「雖然我剛進去她還沒醒，但後面明顯就已經醒了啊？」

  維吉爾嗤聲輕笑，「可你不是一開口就叫她『紀大人』嗎？」

  「呃……」封子安面露遲疑，「這又有什麼關係？」

  「她大可直接開口，說一句『我不是』就好了嘛！」

  「她早說的話，還能有後面這些破事兒？」

  維吉爾只是笑而不語。

  接著，腦海中突然又響起了另一個柔柔的聲音。

  「也許……」姬妃雪道：「她也非常好奇你和她姐姐之間的故事。」

  維吉爾也迅速接茬：

  「所以她選擇先不出聲，看你能說些什麼有意思的話來。」

  「呵……如她所願，你的確整了些頗為肉麻的東西。」

  走在通道里的封子安臉色一僵，頓時燥紅了臉。

  為了掩飾尷尬，他再次疑惑發問：

  「那為什麼……我說著說著，她就『嗤嗤』的哭呢？」

  「那是強忍住的『笑』。」維吉爾言簡意賅道。

  封子安更加臉紅，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

  「那為毛我都上手了，這妹子都還不跳起來自報身份啊？」

  以他的想法來看，都這種地步了，不可能還忍得住的。

  換做是封子安，他只怕是要跳起來給對面一個大嘴巴子。

  畢竟這已經是性騷擾了啊！

  「慌張。」維吉爾道出一個簡單的詞彙。

  「羞怯。」姬妃雪接著又補充出另一個。

  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詞彙，用在當時的場景里，卻異常的契合。

  慌張，是因為紀詩雨害怕自己的惡作劇暴露。

  羞怯，是沒想到封子安會臭不要臉直接上手。

  兩相疊加之下，自然讓她亂了陣腳。

  這才沒能第一時間表明出身份。

  想到這裡，封子安心中頓時瞭然。

  難怪……

  難怪我動手的時候，她身子會那麼僵硬了。

  完全不像紀如嫣那般主動、火熱。

  敢情根本就不是那個人啊？！

  你說這事弄得……害！

  剛念及至此，維吉爾的嗤笑再次響起：

  「你動作那麼嫻熟那麼快，她就是想反應也來不及呀……」

  「嘖嘖嘖~你說這是該夸呢？還是該罵？」

  封子安遲疑了兩秒，才幹巴巴做出回答：

  「看人。」

  「像V姐你這種狂野型的，那肯定喜歡我直接一點。」

  話音剛落，腦海里響起「噗哧」輕笑。

  這笑聲肯定不是維吉爾發出來的。

  只能是姬妃雪。

  至於維吉爾這邊，已經開始咬牙切齒了。

  倒也奇怪，以她這種高冷的性子，本該沉聲怒叱才是。

  這會兒卻只默然不語，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果然某方面的和諧，是可以根除男女之間的許多矛盾的。

  沒一會兒，封子安來到了機關城的指揮部。

  機械門平開之後，一陣吵吵嚷嚷的人聲撲面而來。

  上回走得急，封子安還沒來得及細看。

  這會兒環視一圈，才發現這裡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上許多。

  也氣派得有些超乎想像。

  整個指揮部，像是一個掏空了的巨大球體。

  模塊化的階梯式操縱連隊，順著總指揮台一層層向下疊放。

  球體四周，也是一圈圈的操作平台。

  各式粗壯的機械臂，在空曠的空間裡左右遊走。

  上面站著都是副指揮級別的人物。

  封子安隨眼一瞧，就瞧見了葉後兵的背影。

  他正背手站在機械臂頂端的平台上，垂首細看著面前的投影。

  輻射出機械臂的中心位置，則是專屬於葉凌月的那個高背座椅。

  此時，那椅子正背對著大門，看不清上面有沒有坐人。

  封子安便走上前去，開口喊道：「葉……」

  「你怎麼來了？」

  這才剛開口，葉凌月的聲音卻忽然從身後響起。

  封子安錯愕回頭，發現葉凌月就在自己身後。

  她手上拿著塊不透明的平板，臉上不知為何紅撲撲的。

  而且……似乎衣裝也有些凌亂？

  封子安沒有在意這些，隨口便道：

  「過來找你有點事。」

  葉凌月瞭然，便領著封子安來到了指揮室的角落。

  這裡居然還有一套商務沙發，不得不說真是配套齊全。

  落座之後，封子安接過葉凌月遞來的酒水，淡淡問道：

  「對面那邊……有沒有跟你聯繫？」

  「聯繫？」葉凌月微微皺眉，動作隨之一頓。

  隨後又搖搖頭，兀自給自己斟酒。

  「沒有，這兩軍交戰的間隙，她沒事跟我聯繫幹嘛？」

  封子安抿了口烈酒，眉頭頓時皺成一團。

  捨棄了「龍蛇MK-1」之後，身體的感覺似乎又變得有些不可控制了。

  他放下酒杯長吁一口濁氣，才輕聲咳嗽著道：

  「咳……咳咳……我的意思是，她那邊現在肯定『有事』。」

  葉凌月顰起眉頭沉默了兩秒。

  「怎麼，回來之前你還去鬧過一遍？」

  封子安聳動肩頭，語氣平緩道：「算是吧……」

  「那你怎麼不直接把她幹了？」葉凌月露出一絲疑惑。

  封子安沉吟兩秒，同時微微虛起了眼神。

  「你應該知道，你這話有很大歧義吧？」

  葉凌月嗤道：「是你精蟲上腦，俗不可耐。」

  封子安登時「喲呵？」了一聲。

  「我一說你就懂，那不證明這話『雅俗共賞』？」

  葉凌月虛著眼呵呵一笑，不打算接這個茬。

  「所以，你說的『有事』，到底是什麼事？」

  封子安從衣兜里掏出一包香菸，一邊取煙一邊念道：

  「我想你也知道，柳嵐是個聰明的女人。」

  「或者可以換個說法，是個狡猾且聰明的女人。」

  說話間，封子安嫻熟地叼起香菸，響指一撮燃起墨靈火。

  嘬燃香菸之後，他才吁著白霧接上自己的話頭：

  「魔族先頭軍出現，這對她來說是個極為危險的信號。」

  「尤其，是在看到了我的所作所為之後。」

  葉凌月垂眉看了眼他指尖的墨靈火，嘴角一陣不受控制的抽搐。

  「我們墨家的專利，就被你用來幹這個？」

  封子安愕然，「不行嗎？火這種東西，不就是用來點菸的？」

  聽他這語氣，似乎這墨靈火跟普通的火焰沒什麼區別。

  葉凌月也懶得跟他爭辯，擺了擺手又接道：

  「聽你的意思，柳嵐見了你的作為之後，會因為懼怕而主動上門求和？」

  封子安卻輕輕搖頭。

  「不是因為『懼怕』。」

  「像她這種女人，永遠是以『利益』為第一目標的。」

  話只說了一半，封子安便頓了下來。

  隨後微笑抬頭，靜待著對方的反應。

  葉凌月翹起二郎腿，晃動著手中酒杯，久久沉默下來。

  良久過後，她才放下酒杯，淡然開口：

  「的確，按照柳嵐唯利是圖的性格，和你刻意表現出來的超然實力……」

  「她最明智的選擇，就是現在上門求和。」

  「內戰，只會平白消耗各自手中的資源。」

  「相反，對外的戰爭，卻可以獲得難以想像的好處。」

  說到這裡，葉凌月忽又勾起了嘴角。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和我很像。」

  封子安垂眉撣去菸灰，有氣無力道：

  「應該說，你們資本階級，都是殊途同歸的『逐利』。」

  「這是你們的本能，刻入DNA里的東西。」

  話剛說完，葉凌月便擺了擺手。

  「別誤會，我可不會什麼東西都往DNA里刻。」

  「我只是單純的享受戰爭而已。」

  「利益只是基本追求，我的最終追求……是一場完勝的戰爭！」

  「不管要流多少血，要花多少錢，我都不在乎。」

  「只有勝利的爽快感，才是最令我著迷的……」

  話說到這裡，葉凌月的表情已經明顯有些不對了。

  本就俏紅的小臉，此時已經是酡紅一片。

  也不知是酒水的作用，還是多巴胺的奇效。

  饒是封子安已經有了如今的實力，見狀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迅速整理好表情，端起了手中酒杯。

  「這一次沒能讓你放開手腳，是我的鍋，先干為敬。」

  「那些大傢伙，就留著之後對付魔族用吧。」

  「到時候，你想怎麼用怎麼用。」

  說完，封子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一小口……

  於是葉凌月又一次虛起眼來。

  「你這……也叫『先干為敬』？」

  「不是你這酒到底什麼成分？」封子安則皺眉嗆道：「跟特么喝液態的火焰一樣的！」

  葉凌月笑了笑，「就叫『液火』，好像是89度的樣子。」

  封子安驚了。

  這尼瑪不就是酒精兌水？！

  兌的水還少得可憐啊！

  葉凌月見他一臉震驚的樣子，不禁輕聲笑了。

  旋即猛一仰頭，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封子安直接給看愣了。

  這特麼真不會胃穿孔嗎？

  喝完酒水之後，葉凌月甚至還朝他拋了個媚眼。

  封子安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沫，顫巍巍放下了酒杯。

  卻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

  葉凌月忽然湊將過來，悄聲問道：

  「問你個問題，姬妃雪現在到底算什麼狀態？」

  問起這個的時候，葉凌月的笑容多少有些詭異。

  「突然問這個幹嘛？」

  封子安卻沒有發現這些，只是疑惑發問。

  說完卻又自問自答起來：

  「說得明白點……可能應該是『量子態』？」

  「她現在和V姐一樣，算是寄宿在我體內的一個『靈魂』。」

  「等於是，我救了她，但沒救完……」

  說著封子安苦澀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打算再抿一口。

  就在這時，葉凌月圖窮匕見。

  「那你為什麼要睡她？」

  封子安登時一口烈酒嗆入鼻腔，辣得熱淚近乎噴射出來。

  「咳！咳咳咳……」

  他埋頭咳嗽了好一會兒，仿佛要將喉嚨都咳出口腔。

  良久良久，他才喘息著抬頭，淚流滿面道：

  「你……你剛才說啥？我沒聽清……」

  葉凌月繃著表情沒有回答。

  她只是緩緩埋頭，在手中平板上操作了一會兒。

  封子安眼神猛地一斜，如利劍般竄向那平板的畫面。

  只一眼，就瞧見了一個相當眼熟的會議室。

  以及，極為熟悉的三個人影。

  正是姬妃雪、維吉爾，和他……

  這一瞬，他繃不住了。

  於是甩手就是一記掌刀，將葉凌月手裡的平板砍成了稀碎。

  現場短瞬地寂靜了一秒。

  然後封子安就開始摁演！

  他迅速俯身，口中焦急喊道：

  「哎呀~不好意思呢！你瞧我這沒輕沒重的，不小心把你的平板都給弄碎了。」

  「我給你掃掃，應該還能拼起來……」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但他手上的動作，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每撿起一塊碎片，他就要放在指尖搓揉一遍。

  自然是把那些碎片搓得更加細碎了。

  葉凌月就這麼垂眉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沉默著沒有出聲。

  半晌，她才幽幽道：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我想要的資料，從雲端里調出來就行了。」

  於是封子安的動作猛然頓下。

  又是兩秒寂靜過後，他猛然回頭。

  「你到底想幹嘛？！」

  葉凌月這才喜笑顏開。

  「藥？怎麼不裝了？」

  封子安便露出笑嘻嘻的舔狗表情。

  「誤會……都是誤會嘛！」

  「咱們有什麼話，都是可以好好說的嘛！」

  葉凌月頓時露出一種極為危險的笑容。

  她緩緩湊到封子安面前，充滿烈酒氣息的紅唇輕輕開合。

  「閒話少說，再有這種事情，要算我一個。」

  「以後如果還有什麼更刺激的玩法，你也得第一個找我。」

  咕~

  封子安梗著喉頭咽下唾沫。

  旋即訕訕苦笑。

  「沒這個必要吧……」

  葉凌月哼哼輕笑，跟著霍然起身。

  「元傑！幫我個忙！」

  「唉！啥事兒？」遠處響起墨元傑的應和。

  然而封子安這邊的聲音來得更為洪亮。

  「沒事兒！」

  說完他一把攥住葉凌月的小手，迅速朝大門走去。

  「人傑！你姐呢？」

  墨蕾身邊的姬人傑疑惑回頭，喃喃應道：

  「剛才……好像還瞧見她跟如嫣姐在一起來著。」

  「咋了？」

  「沒事，談你的戀愛去吧。」

  封子安揮揮手，便拽著葉凌月迅速遠去。

  一場曠日持久的「硬仗」，悄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