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花了錢的男人。


  沿途走了有兩公里。

  終於打到了車。

  這時天邊已經蒙蒙亮,冷風陣陣的吹,喻舟上了車之後,顧不了那麼多,立馬把鞋給脫了。

  腳後跟已經出血了。

  

  疼得她整個眉頭都緊緊擰在了一起。

  喻舟低頭去看這傷。

  腳後跟處有水泡,磨得大大小小都有,有幾個被磨破,浸了血絲出來。

  她拿濕巾在周圍擦了擦。

  「封翌,你有創口貼嗎?」

  喻舟有點後悔自己出門前沒在包里備幾個,主要是還是怪她自己,為什麼想不通要穿小高跟出來。

  封翌轉頭,看了她的腳一眼,只看見幾個小水泡,就疼的跟什麼似的,只覺得人矯情。

  就這點傷有什麼好疼的,放他身上,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沒有。」封翌身上怎麼可能會有那玩意兒。

  「那我去醫院消消毒吧。」喻舟把腳往上抬了抬,搭在了自己腿上,看了看後,「可能還得包紮一下。」

  「那你得快點。」封翌難得接了她的話,「不然去晚了,傷口都好了。」

  說到底就是覺得她在裝!

  可是她沒有,是真的疼,再說了著水泡破了,肯定要消毒啊,不然很容易就感染了。

  喻舟悶悶的看著他。

  過了會兒,她拿出手機,給粟荔發消息求救。

  【一個軟硬不吃,鐵石心腸的男人,該怎麼能讓他有點人性呢?】

  一大早難得粟荔已經醒了。

  粟荔:【哪裡來的男人?】

  喻舟:【當然是我花了錢的男人。】

  她這麼一說,粟荔想起來了。

  上次在醫院,她說要花錢包月來著。

  粟荔:【你都花錢了,還找個這樣的?】

  粟荔尋思,找個小奶狗多好,眼淚汪汪的在你邊上,黏著纏著的喊姐姐。

  喻舟把現在的情況和她描述了一遍。

  【我還在車上,腳真的很疼,很疼很疼。】

  【他說除非我腿斷了才管我。】

  喻舟連用了三個「很疼」來強調,說明是真的已經很難受了。

  粟荔知道,喻舟從來不是矯情的人,看起來乖巧柔弱的少女,其實從不露半分苦楚。

  粟荔:【既然走不了路,那就賴著不下車,他難道還能不管你?】

  喻舟看到這句話,頓了會兒,轉頭看了封翌一眼。

  然後她想,如果她真的這麼做的話,封翌會不會管她。

  仔細斟酌之後,她覺得不會。

  正想著,車停了。

  司機往外探了探頭,回頭問道:「是這家酒店吧?」

  喻舟點頭:「是。」

  這一路開過來快一個小時,計費表上的數字直逼三百。

  喻舟作為僱主,很自覺的掃碼給了錢。

  封翌開門下車。

  她慢吞吞的把鞋穿回去,坐在座位上沒動,猶豫的看了看已經下車的封翌,思量再三,小聲說道:「真的疼。」

  再多走兩步,會腿斷的程度。

  哪怕下車再進酒店,這段路她也走不了了。

  一秒、兩秒……

  前面計程車司機有些不耐煩了。

  「下來。」封翌開口,帶著命令的語氣,聲音聽著有點凶。

  這麼多年,沒誰敢在他面前這樣過。

  封翌伸手。

  喻舟當時就反應過來他要來拎她了,往後躲了下——

  封翌手落空。

  封翌手在空中停頓了下,隨即冷了臉。

  是生氣了。

  儘管他平常就面色生硬,可眼裡瞬間盛起的怒火,還是能看得明白。

  他收了手回來,轉身就往前走,也不管喻舟下不下車了。

  喻舟一手捏著包,力氣緊了緊,想著就不該聽粟荔胡說。

  她咬咬牙,忍著疼痛,墊了下腳尖,把使力點儘量的移除開腳跟,才艱難的下了車。

  剛關上車門,司機開車,揚長而去。

  輪胎濺起泥點,落在喻舟的褲子上。

  「封翌!」喻舟喊他,不理。

  「你得有點職業操守,我可是你的僱主!」

  喻舟說起這些話來沒什麼威脅力,只是被逼急了,才喊了一句。

  聲音一大,周圍有人看過來,她瞬間臉就紅了。

  就是了,好端端的,在這丟什麼人。

  封翌腳步停住。

  向來都是他手底下一大群人,都是他命令別人,這所謂被人雇了,他也做不來那聽話的事。

  封翌是匹狼,野性會咬人的狼。

  從來沒有任何人能讓他聽話。

  也永遠不會有。

  而後面喻舟停了停,又拖著一瘸一拐的雙腳,停在了一家早餐鋪前。

  買了五籠小籠包。

  她手裡提著這一大堆,朝著封翌走過去。

  「給。」

  喻舟兩手提著袋子,唇角微抿住,示意這是給他的。

  「不交五險一金我好歹也能管管飯吧,你長這麼高,又這麼久沒吃飯,肯定餓了。」

  喻舟說:「要多吃一點。」

  「這家小籠包很好吃的,我上次都一個人吃了兩籠。」

  她自己明明也一直沒有吃東西,明明又疼又餓。

  可第一反應是掛念著他。

  想著他肯定更餓。

  「我既然雇了你,那不能你跟我生氣,我就不大度。」喻舟語氣悶悶的,還是在心裡儘量的安慰自己。

  「我安全到了,謝謝你。」

  封翌離開了公司好幾日,到今天才終於回來。

  李秘給他遞了幾份文件,匯報了目前幾個重點項目的工作進程,可又猶猶豫豫的,看起來還有話要說。

  「封總,《長客》這個項目,目前是看好江清越。」

  李秘給封翌看了幾張試妝照。

  《長客》是公司已經策劃了兩年的項目,現在初步推入市場,正在挑選演員的階段,董事會都認為,應該選個能抗票房的女主角。

  江清越,有實績有演技,觀眾緣也好。

  特別是現在流量當道——

  「江小姐那邊,也在積極爭取,她正好今天來嶼市有工作,所以說……想和您親自見面談談。」

  李秘說到這,聲音愈小了。

  封總的脾氣他們都知道,換做別人是這樣的請求,他肯定不會轉達。

  可這位是江清越……這麼大的咖,再三請求見面,誠意十足,李秘覺得,他還是需要向封總說明。

  封翌抬眼看了兩眼照片。

  腦中猛然閃過一張明媚嬌俏的臉蛋,是脆生生,嬌俏俏的小姑娘。

  再看照片,只覺得這人長得不過爾爾。

  「滾。」封翌冷冷開口,嚇得李秘一愣,要當場滾蛋。

  封翌接著說:「讓她滾。」

  意思是不見。

  「差的遠了。」封翌語氣鄙夷。

  是說江清越和這個角色,還差得遠。

  封總這樣說雖然很奇怪,李秘也不敢多問。

  放眼當今娛樂圈裡,除了江清越,還能有誰比她更能勝任這個角色。

  「準備海選吧。」封翌隨後扣了扣桌子,吩咐下去。

  「是。」李秘點頭答應。

  而江清越這邊,剛剛收到封氏拒絕合作的消息。

  她特地來了一趟,不僅連面都沒見到,還被直接拒絕。

  江清越說氣,也不知道氣打何來。

  「江姐,聽說封總脾氣最怪,也不喜歡搭理人,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助理妹妹在旁邊勸她。

  江清越為了能在封總面前露面,花了多大力氣,卯了勁的用自己能用的人脈,就為了搭上這位大佬。

  她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等於落入了瓶頸期,需要一個強大的人來拉她一把,而封總,就是她看中最好的人選。

  江清越沉默,沒有說話。

  「江姐,不然咱們先回去吧。」

  江清越正在挑年末晚會的禮服,都是各大品牌送的高定,搶著讓她穿。

  她視線停在一條黃色抹胸的長裙上。

  「你說這個顏色,我能駕馭嗎?」江清越輕聲發問。

  「當然能。」

  這禮服顏色大膽,設計精巧,一般人穿上,就是災難,可江清越卻能駕馭出箇中滋味,要是連她都穿不好,那圈子裡也沒誰能穿。

  江清越在看著禮服,思緒卻明顯飄向了別處,許久後,紅唇輕啟,道:「所以,也沒有我駕馭不了的人。」

  這還是不肯放棄的意思。

  是的,她一向驕傲,容不下任何的挫敗。

  沒有什麼能讓她低下頭顱。

  「對了,還有前兩天的那個節目。」

  江清越現在心情不好,緊接著想起什麼,說:「你去轉告對接方,我不想和那個叫喻舟的,出現在一個節目裡。」

  這意思很明顯。

  網上有些帖子在傳,她當然是看見了風頭,心裡不高興,也花了點力氣在往下壓。

  所幸傳播範圍不大,壓的也簡單。

  而現在在拍的這部戲,她也在琢磨一個法子。

  怎麼讓她不演,或者——

  沒有她的戲份。

  封殺一個沒後台沒本事的小演員,對現在的江清越來說,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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