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乖,不急。


  第二天早上喻舟醒來的時候,旁邊已經給她準備好了衣服。

  她才換好,封翌就敲門了。

  隨後門被推開。

  喻舟嚇了一跳,訕訕看著封翌,禁不住就微皺了下眉,想著他怎麼光敲門不出聲問的。

  那她要是衣服還沒換好怎麼辦。

  封翌走到床邊,拿了拖鞋,半蹲下來,幫她把鞋穿上。

  「抱你去洗漱?」他抬頭看她,問了一句。

  喻舟現在的腳還不能用力,自己的話只能慢慢挪動,暫時是走不了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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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確實,現在生活上的一些小事自己都還完成不了。

  比如說從這裡到浴室的距離,對現在她來說都很難。

  於是她默認了,沒有拒絕。

  封翌把她抱了起來。

  洗漱台前放了個凳子,高度正好夠喻舟腳落地的坐下去,抬頭正能看到鏡子。

  專門為喻舟準備的。

  她就這麼坐著,認真的刷牙洗臉,封翌在旁邊站著,時不時給她遞杯子,遞毛巾。

  「沒擦乾淨。」喻舟停下動作後,封翌俯身,在她臉頰上輕輕揩了一下。

  臉蛋跟剝了皮的雞蛋一樣。

  喻舟反應過來,往後避了避,可他都已經碰到了。

  她抿著唇角,不說話了。

  然後封翌又帶她到樓下吃飯。

  喻舟這時候才有機會能打量這地方。

  看了一圈只能感嘆,果然是有錢人。

  想著她又在心裡琢磨,自己給他的那些錢,對他來說根本連皮毛都算不上,可他太過分了,竟然還要騙她的辛苦錢。

  餐桌上有牛奶,三明治,雞蛋,還有一盅小小的骨頭湯。

  拳頭大點,就是專門給喻舟準備的。

  她之前幾乎每天都喝骨頭湯,大概是堅信著吃哪裡補哪裡的原則,喻舟每次都喝的乾乾淨淨。

  但喝多了也覺得膩。

  於是張媽想著法兒的給她換口味燉。

  明明就是就是簡單的湯,能燉出好多種不同的花樣來。

  今天這看起來小小的一碗,但精華可濃濃的都在裡面。

  別提是多好的東西了。

  封翌坐在喻舟對面。

  他面色冷峻,一直沉默不言,坐著的時候,格外板正,安靜的吃著東西。

  卻不由讓她想起,被他拉近懷裡輕輕吻著……那樣親密的事。

  不僅是因為他的強大能給人安全感,還有那種穩重的成熟氣息,會讓人覺得,就真的不用再害怕。

  所以喻舟昨天晚上睡的很好。

  如果不去想其它的,就想想怎麼讓自己好過一點,那她還是很願意待在這裡的。

  起碼什麼都不用怕。

  一點也不用。

  「怎麼了?」察覺到喻舟在看他,封翌抬頭,也朝她看了過來。

  和他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喻舟慌張的別開臉,像做錯了事被抓到的小孩。

  「沒、沒有。」喻舟否認,結巴了下,又說:「我的東西還在粟荔那裡,我、我和她說好了,要她先找房子,然後我去收拾的。」

  封翌點頭:「那等下做完康復後,我送你去。」

  喻舟還有話要說,但話到嘴邊,她又停住。

  還是默默的又憋了回去。

  終於見到粟荔了。

  自從喻舟受傷之後,到出院這段時間,她沒有見過粟荔一面。

  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小小的病房裡,除了封翌和張媽,她好像另外什麼的人都見不到。

  她像是被隔絕在了那個小小的世界裡,和外面的一切都遠離了。

  粟荔一看見她,低頭看她的腿,瞬間就要哭出來。

  我們乖舟舟,怎麼這麼多災多難啊。

  明明比誰都要努力生活,明明認真聽話又善良,這樣的女孩子,憑什麼受到那麼多的苦難。

  即使是現在腿已經這樣了,坐著輪椅過來的,一看見她還是在笑。

  「沒事的,就快要好了。」喻舟看粟荔要哭,趕緊安慰她,「而且最疼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就沒有什麼。」

  確實好太多了。

  一個月前她都還沒有辦法笑著說話,現在已經可以了。

  那不就是很好嗎。

  粟荔往門外看,見到高大冷峻的男人,不由壓低了聲音,問道:「就是他一直在照顧你?」

  粟荔先前去了公司總部有活動,從新聞上知道喻舟出事,當時就要買機票飛回來,可喻舟給她發消息,說不用太擔心她。

  有人在這裡照顧她的。

  喻舟皺了皺眉,抿著唇角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朝粟荔招了招手,讓她靠近了一點,小聲說:「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喻舟把這段時間的事簡單和粟荔敘述了一遍。

  主要還是昨天晚上。

  她聲音愈小,像生怕被誰聽見一樣,說:「我……不覺得噁心。」

  喻舟的事,只有粟荔知道。

  就像這幾年以來,粟荔一直希望喻舟能夠好起來,能不要再想以前的那些事,但有些時候,真的不能強求。

  「他是說,讓我以後和他住一起,他會養我,但我想了想,覺得不太好。」

  喻舟很認真的粟荔說:「我又不喜歡他,他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歡我,而且我又不是以後就殘疾了,我養得起自己的。」

  哪怕她現在負債纍纍,一無所有,她還是堅信,她養得起自己,靠自己能活下去。

  「但其實,我確實覺得,有他在身邊很好。」

  是別人給不了的安全感。

  這他們之間的事,粟荔給不了什麼建議,畢竟她不是當事人,不了解其中隱情,更加沒有切身經歷過。

  「我一直覺得,過的開心舒暢最重要。」粟荔朝她笑了笑,柔聲道:「喜不喜歡的,哪裡要管那麼多,既然現在覺得很好那就待著,以後覺得不好了,那就不待了。」

  她說的是歪理,又好像有點道理。

  「不過你最近都在做什麼?直播好像時間都少了。」

  說完自己的事,喻舟又問粟荔。

  粟荔聽到,不由笑了一聲,說:「看上了一個大學生,在追呢。」

  喻舟眨了眨眼,好奇。

  「小我四歲,一點也不乖,聽說高中的時候,還是學校扛把子。」

  粟荔溫溫柔柔的,笑起來就是知性都大姐姐,怎麼還去追人家學生啊,還是叛逆的學生……

  粟荔沒覺得有什麼。

  「那瞬間既然心動了,我就告訴自己,得追。」

  「長得好看嗎?」喻舟問。

  粟荔點頭:「當然了。」

  不好看哪勞她費心啊。

  她今天還做了飯菜,準備給他送過去,因為前兩天看他在朋友圈抱怨,說食堂阿姨手抖,每次都只給他打一點點菜。

  點三個菜都吃不飽。

  男孩子這個年紀,拔一拔說不定還能再長,肯定是要多吃一點的。

  所以粟荔做了滿滿的三大盒,全是硬菜,裝好後,待會兒就要給他送過去。

  粟荔的廚藝還是不錯的。

  比起喻舟這樣的廚房小白來說,她簡直是太優秀了。

  喻舟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那只能祝粟荔成功了。

  喻舟沒待多久。

  她收拾好東西,粟荔也準備出門了,封翌就進來幫她拿東西,推輪椅。

  到樓下時,喻舟想起什麼。

  她猶豫了下,商量著和封翌說:「能不能借我五千塊錢?」

  「反正我也欠你很多了,肯定不差這五千塊錢。」

  她這段時間,所有的花銷都是封翌在出,她身無分文。

  確實不是五千塊錢的事了。

  喻舟怕被誤會亂要錢,顯得自己很過分無理,就盯著人家錢似的,於是趕緊解釋。

  「我上次,我把我項鍊給當了,賣了三千塊錢,那個老闆說,還是可以贖回去的。」

  「那個、對我很有紀念意義,我就那麼一個念想了。」

  她小心翼翼拼命解釋又無比渴望的樣子,看得他心尖直抽,咬牙忍了忍,啞聲問道:「在哪裡?」

  「就是……機場附近的一家店,當時太著急了,具體也不記得。」

  喻舟在想在哪裡,接著又馬上拿出手機來找。

  「乖,不急。」封翌聲音哽了下,輕摸了下她的頭,就抱她上了車,「先過去吧。」

  機場附近就那一家典當店,還是很容易找的,封翌一路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

  一進去喻舟就著急的問項鍊還在不在。

  幸好,老闆查了下,說還在。

  封翌看上面的時間,是除夕前兩天。

  正是……她來機場找他那一天。

  所以她那天給他的那三千塊錢,是她賣了項鍊才有的。

  既然這麼喜歡這一條項鍊,她還給賣了,把錢給了他,那——

  喻舟一看到項鍊,眼睛都亮了,當即高興的笑了起來,看了好幾眼,才如珍如寶的放進了自己包里。

  「既然這麼喜歡,為什麼還要當了?」

  為什麼?

  因為——

  「我害怕。」喻舟回想起來,聲音都在顫。

  「那段時間好多人跟蹤我,罵我,我連家都回不去,我就特別怕發生不好的事,怕的不得了。」

  「但是我和你發消息,你也不理我。」

  「我就在想,是不是因為我沒有發工資。」

  「所以、所以我一著急,就把項鍊給當了,除了這樣,我真的沒有其它辦法能弄到錢了。」

  哪怕那段時間的黑暗已經過去了,可是提起那些遭遇,她還是忍不住的渾身發抖。

  那段原本是團圓的日子裡。

  封翌手頓住原地,冷峻的臉龐上似是出現了一抹裂痕,身形的高大的男人怔怔的站在那裡,回想那天發生的一點一滴。

  她小心翼翼的把錢遞過來,無比渴望的看著他,小臉被風吹的慘白,卻還是乖乖的站在那裡,說一路順風。

  他當時急著趕飛機,沒有太在意。

  現在想起來,越想心裡邊疼的越厲害。

  絞緊的疼。

  「舟舟,對不起。」許久,他才沉沉出聲,目光移向別處時,男人眼角明顯有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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