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往事。


  說兩分鐘就是兩分鐘。

  封翌回到車上後,沒有急著開車離開,先上了后座。

  看到喻舟沒哭,他才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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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進來,整個車的空間都變得逼仄起來,低頭看著喻舟,輕聲哄道:「好了,沒事了。」

  「是我不好,讓他嚇到舟舟了。」封翌明明都跟她保證過,不會讓他靠近她的,但還是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

  他要是再晚來一點,喻舟得嚇成什麼樣子。

  她現在臉都嚇白了。

  喻舟不敢往外面看,但糾結之後,還是小小的瞄了一眼。

  發現他躺在地上依舊沒有起來,李秘在一旁打電話。

  喻舟收回目光。

  她眼裡霧蒙蒙的,怔怔看著封翌,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小聲的問道:「你知道他是誰?」

  喻舟聽見他說那個名字了,所以封翌他都知道。

  封翌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我只是讓人去查了查,知道他是誰。」當然要查,不查他怎麼可能安心。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會讓喻舟這樣的害怕——

  可無論如何,那個人一定不能放過。

  當時瞞著喻舟,把人逼到了絕路,但也沒有下狠手。

  要是知道他今天會來嚇她,那他真該早把他弄死。

  「是不是不舒服?」看她臉色蒼白,封翌極其緊張的問了一句。

  喻舟小小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搖了搖頭,微頓後,她又點頭。

  是不舒服,但又不是。

  她一直有點應激反應,之前幾次暈倒都是因為這個,但這一次,雖然覺得害怕到了極點,卻沒有那麼的難受。

  緩一緩之後,還能緩過來。

  「沒事的。」喻舟又輕輕的說。

  「好,那先回去。」封翌讓李秘來開車,自己則坐在後面,就緊挨在喻舟身邊。

  一路上喻舟都很沉默。

  她默默的垂眼,不由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腦子裡閃過那些畫面的時候,又開始不由自主的發抖。

  這時候,一雙手攬過抱住她,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耳邊聲音沉穩。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舟舟,我以後都不會再讓你見到他。」

  封翌說了不會,就是不會。

  永遠都不可能了。

  他說的話喻舟是相信的。

  喻舟埋著頭不說話,大概是在平復心情,小姑娘瘦弱的肩膀微垂下,沉默的一動不動,看得人心疼的不得了。

  回到房間後,封翌去把房門鎖上。

  又把房間窗戶關的嚴嚴實實,窗簾也嚴絲合縫的拉好。

  「他爸爸是我的舅舅。」喻舟坐在床上,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我父母離開後,舅舅就把我接到了他家裡,那一年我剛上高中,在準備考舞蹈學院了。」

  喻舟從小學習舞蹈,父母疼愛,家庭幸福,在十五歲之前,她也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疼愛的小公主。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家庭,可也是小康富足。

  可一場飛機失事,讓她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孤兒。

  當時還年齡尚小的喻舟,又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遭遇這樣的變故,她只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那之後她就被舅舅接了過去。

  「在我的印象里,舅舅一家都對我很好,算是我最後的親人了。」

  「但是,但是——」

  說到這裡,喻舟眼睛紅了,她睫毛輕顫了顫,伸手要封翌抱,往他懷裡挪了挪,委屈巴巴的。

  「周革他是個混蛋。」周革是她的表哥,但她現在不會願意要喊他表哥。

  喻舟永遠也不會忘記,他漸漸顯露出來的那些噁心又下流的本性,和當著她的面故意為之那些噁心的舉動。

  他比她大一歲,讀的同一所學校,那時候周革會和他的狐朋狗友們,說喻舟胸有多大,屁股有多好摸。

  學校關於她的傳言越來越糟糕,儘管只是在那些噁心的男生們私下流傳,可那些目光就讓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也就是從那之後,喻舟極其討厭那些猥瑣打量的目光。

  直到她考上舞蹈學院。

  收拾東西準備去報導的前一個晚上,周革喝了酒,醉醺醺的踢開她的門,喊喻舟和他上床。

  喻舟當時嚇瘋了,家裡除了他們沒有其它人,她往外跑,卻被周革拉回來,又鎖上了房間門,然後他拿繩子去綁她。

  喻舟的力氣怎麼可能敵得過他,特別是喝了酒後神志不清,他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禽獸。

  好在,好在當時舅舅正好回來了。

  喻舟甚至都記不清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舅舅拿鑰匙開門的時候她手腳剛被綁緊,掙脫之下手腕都全是血。

  她年紀小,當時嚇瘋了,可她態度很堅決。

  她要告周革。

  舅舅舅媽一直求她勸她,說周革只是喝多了酒,不是有意,再說到底沒發生什麼,念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讓喻舟不要計較。

  不要毀了周革的前途。

  是她一個人孤苦無依,是她沒有父母沒有後盾,她就算再想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最後也只是不了了之。

  她太弱小了,她做不到那些。

  但從那之後,喻舟徹底和他們劃清界限。

  她再也沒有回去過,同時自己努力賺錢,把這兩年裡花了他們家的錢一分不少的全還回去。

  以後都不要再扯上任何關係。

  這些事情,除了粟荔,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因為她也一直在心裡告訴自己,過去了的事情,已經都過去了,再想著也沒什麼用,她要學會放下。

  做錯事情的人不是她,她沒有覺得丟臉,她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到已經在身體上出現了應激反應。

  每晚入夢時,那些畫面就在腦海里翻來覆去的滾,一遍又一遍,侵蝕的人痛苦萬分。

  但最近好多了。

  真的好了很多,如果不是他又出現,喻舟甚至覺得,再過段時間,就可以忘記這些難過的事了。

  封翌聽她說了這些,一手拳頭緊緊握住,手臂肌肉鼓張,青筋暴起,眼裡怒意外散,凶煞的極其可怕。

  殺一百次都不為過。

  剛剛不應該那麼輕易放過他。

  他一想到在那樣的時候,喻舟該有多害怕多無助,他心就揪得生疼。

  他太心疼了,他心疼死了。

  小姑娘怎麼會經歷那些呢。

  喻舟只是說話的時候聲音有點抖,其餘沒有太大的異樣。

  是因為有封翌在。

  「其實說放棄的時候我很不甘心,我要告他,我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喻舟很犟,現在想起來,不甘的執念已經少了很多,只是還覺得委屈。

  憑什麼她這些年要這樣受折磨。

  憑什麼她不能好好的過。

  「舟舟,別說了。」封翌喉間都生疼,隱隱一股血腥味瀰漫開來。

  她說一遍就回想一遍,就更痛苦一遍。

  「他會付出代價的。」封翌沉聲道。

  「封翌,你不要亂來。」喻舟看他這樣子,生怕他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

  「這是法治社會。」她提醒他。

  「嗯,我知道。」封翌應下,讓她放心。

  靜靜的待了會兒,封翌問她:「今天還要不要去洗澡?」

  喻舟愛乾淨,基本上每天都要洗澡洗頭。

  可今天她想了想,猶豫了。

  好累了,不想動。

  她抿著唇搖頭:「不洗了……」

  「那我晚上陪舟舟睡?」封翌小心翼翼的問她。

  喻舟看著他,問:「你晚上要抱著我睡嗎?」

  他之前也在她房間待過,但只是在她旁邊坐著,也沒有任何過分的行為。

  可他待著喻舟也沒關係,因為能睡得更好,那其它的都變成次要了。

  封翌點頭。

  喻舟卻搖頭:「可我今天想自己待著。」

  封翌頓了頓,說:「我在門口陪你。」

  「不用。」喻舟還是搖頭。

  好,她說什麼封翌都答應。

  他起身,輕聲說道:「那晚上好好睡覺,有事喊我。」

  封翌一整個晚上沒有睡。

  他就待在喻舟房間外面,隨時聽著裡面的動靜。

  不是怕別的,是怕她一個人偷偷的哭。

  第二天早上,喻舟開門出來,就看見封翌還站在門口,眼睛裡滿是紅血絲。

  這才意識到他應該一整個晚上都在這裡沒有睡覺。

  喻舟沒想到他真的會守了一個晚上。

  小姑娘穿著棉質睡衣,雙手垂在身側,愣愣的看著封翌,一眼望見他眼裡的擔憂,話在嘴邊打轉,還是問了出來。

  「封翌,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啊?」

  之前也問過,現在又問他,是不是真的。

  是她不確認,也是她不懂什麼叫做喜歡。

  可封翌的態度也轉變的很奇怪,好像就在她受傷之後,他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是,很喜歡。」封翌聲音嘶啞的厲害。

  喻舟皺眉:「那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呢?」

  什麼時候?

  封翌自己都不知道。

  可就像金醫生說的,像他這樣的人,早在妥協的時候,心裡那道防禦線就崩潰了。

  早在他能意識到什麼是喜歡之前。

  封翌沉默了許久,又輕輕說:「可舟舟還是不喜歡。」

  她乖巧又聽話,連親她她都乖乖的受著,小姑娘不懂這些,她不知道什麼才是喜歡。

  她只知道,待在封翌身邊安全。

  喻舟想了想,很認真的說:「以前封翌確實不太好,甚至還有過很過分的事。」

  「但現在封翌對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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