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讓我任人欺負,那叫喜歡……


  孫建木正七上八下忐忑著的時候,樓梯上,男人大步走了下來。

  封翌面色鐵青,眼裡沉下濃濃的漆黑,幽深不見底,瞳仁跳著怒意,仿佛下一秒就是山雨欲來。

  

  他盯著孫建木,到他面前時,停了下,才又慢慢坐在沙發上。

  「怕什麼?」封翌聲音冰冷。

  孫建木一直在抖,臉色嘴唇更是絲毫不見血色的慘白,想張嘴說話,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封翌手搭在了沙發邊上,冷眼看著孫建木,緩緩問道:「你好像……認識我們家舟舟?」

  這話一說出來,孫建木瞬間連手腳都冰涼了。

  封翌視線冷冷掃過,手指扣了扣,道:「進了這道門,還想從我眼皮子底下跑出去嗎?」

  「你碰了我家舟舟一根頭髮絲,就砍一根手指頭。」封翌淡淡的說著,語氣雖輕,卻句句嚇人。

  孫建木艱難的開口,聲音都在抖:「封總,都是誤會……」

  誤不誤會的都不重要,封翌也知道問他不會說實話,但喻舟那個反應,就無論發什麼了什麼,他都得付出代價。

  孫建木抖的跟篩子似的。

  「封總,我以後不敢了,半點都不敢了。」

  封翌頓了會兒,開口道:「剛剛你說,想找封氏投資,是不是?」

  孫建木這時候哪還顧得上投不投資的事。

  可他剛剛是說,自己當導演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熬出了頭,現在在業內也有了知名度,就等著接下來這一部戲讓自己更往上走。

  還好聲好氣的說希望封總一定給他這個機會。

  他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

  封翌目光一頓,盯著他,壓迫感瞬間如同山嶽沉下,簡直讓人渾身發麻。

  「以後這行,你都不用混了。」

  哪怕他以後傾家蕩產,擠破腦袋想要翻身,但只要他封翌還在一天,就絕不可能。

  他要把人逼上絕路。

  封翌突然站起身。

  他一站起來,身前都籠罩下了一片陰影,孫建木睜大了眼睛,眼裡驚恐更甚,想再往後躲卻已經無處可躲,本能的求救意識,讓他想手腳並用的爬走。

  封翌太可怕了。

  他瘋了,他現在肯定已經瘋了。

  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了。

  只要能離開這裡,他怎樣都行。

  封翌一點點走近,直接一腳踩在他的手上,看似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用力,可孫建木表情卻已經痛苦到扭曲。

  封翌往樓上看了一眼。

  於是他頓了下,沒有再繼續。

  只是靠近了,冷漠又低沉的告訴他:「喻舟是我的人。」

  最好能告訴所有人,這個圈子裡,誰也別想打喻舟的主意。

  不然,就是和他一樣的下場。

  孫建木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喉嚨明明沒有出聲,卻已經湧上一股難言的腥甜。

  「滾。」封翌冷漠的說。

  孫建木手指被踩斷了,疼得撕心裂肺,卻聽見封翌這句話如獲大赦,咬牙死死忍著,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而封翌身形沉在陰影處,眉眼間冷冽,戾氣深重。

  他拿手機給人打了電話。

  「人剛剛出來了。」

  「拖遠點打,動靜小點。」

  二樓臥室。

  喻舟正坐在房間的沙發上,脫了鞋踩在沙發邊緣,裙子軟軟的垂在腳踝處。

  下巴抵在手臂上,眼裡是晶瑩剔透的黑。

  她垂眼,不由回想起那天的事。

  越想心裡越不舒服。

  那天是她幸運,所以跑掉了。

  現在再想起來,不是有多怕他,更多的是覺得生氣和噁心。

  她討厭那樣噁心的人,討厭的不得了。

  正想著,房門開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封翌。

  喻舟抬頭,目光和他對上,頓了一秒後,她又轉過了頭去。

  低下頭來,是不想理他。

  封翌往前走了兩步後,在沙發邊上停下。

  影子倒在喻舟身邊。

  她眉頭皺的越緊,眼睛瞄著後面的身影,悶悶的不說話。

  「舟舟。」封翌出聲,話在嘴邊又停了停,大概不知道說什麼,許久也只低聲解釋了一句,「我和他不是一夥的。」

  提到這喻舟更生氣了。

  她轉過身來,怒氣沖沖的盯著封翌,道:「那上次你說好了在外面等我,可我一直給你打電話,一直給你打,你就是不接。」

  說到這喻舟委屈死了,好像又經歷了一遍當時的情景。

  「他說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話,還說什麼要我葷選,然後我只能假裝先答應他……才跑掉的。」

  喻舟說著,緩了緩心氣,生氣的盯著他:「這你還說不和他是一夥的?」

  封翌在想是哪一次。

  接著他就想起來了。

  那一次喻舟說要去試鏡,讓他在外面等著,後來醫院那邊打電話,說爺爺突然昏倒,讓他們都過去一趟。

  當時他沒想那麼多,加上在醫院手機又關了靜音,更加沒有注意了。

  後面又緊著處理老宅的事,忙的天昏地暗,完全無暇顧及其它。

  他並不知道還有這麼一件事。

  因為喻舟也從來沒有說過。

  「之前我都安慰自己,其實也沒關係,畢竟我們之間只是交易,你走了就走了,沒有義務一定要留下。」

  喻舟難過的看著他,說:「但你說喜歡我,就把我扔在那裡讓別人欺負,這叫喜歡嗎?」

  那時候和現在心境不同。

  那時覺得沒有關係,是自己沒有立場去指責他什麼,可現在再想起來,覺得不能沒有關係了。

  喻舟小聲的說:「那萬一我被他得手了呢……」

  好討厭那個人啊,長得醜人噁心,哪哪都討厭。

  被他碰一下都反胃。

  封翌喉頭哽住,想她說的萬一,心頭像被活生生的絞了一樣疼。

  他的舟舟,經歷過那樣的過往,她得多害怕多厭惡這樣的事情發生,可差點因為他,就親手促成了……

  她當時該多害怕,多無助。

  有多喜歡就有多懊悔。

  「是我千刀萬剮,扔下舟舟一個人。」封翌聲音更低了,「他會付出代價的。」

  永遠不會有她設想的那些事情發生。

  又是一陣沉默。

  封翌往前走了兩步,到喻舟身邊又靠近,沉沉道:「那我去把他手剁了。」

  不是在開玩笑,不是在哄她,聲音陰沉沉的,是真的有這個想法。

  喻舟吸了吸鼻子,覺得他也莫名其妙。

  「我才不是那樣血腥的人。」

  喻舟覺得,他該打,也該治,但畢竟沒真的對她做出什麼,出出氣就可以了。

  殺人剁手之類的……還是算了。

  犯不上的。

  「好,不去。」封翌小聲應下。

  之前喻舟一直說,憑什麼她那麼努力生活還受了那麼多苦,封翌聽著那些,已經是剜心的疼,可過去的事畢竟已經過去了,他只能把她放心尖上寵著捧著,去彌補她過去遭受的苦痛。

  可現在喻舟問他,為什麼喜歡,還要扔她在那裡——

  眼睛明亮灼灼的看著他問。

  他覺得該死的是他才對。

  是他做了混帳事。

  喻舟站起身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想回去床上休息會兒,可封翌還站在那兒。

  她只能趕人了:「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封翌卻低頭盯著她的腳。

  他仿若沒聽到她的話,只是心疼的說:「舟舟把鞋穿上,會著涼的。」

  六月天雖然熱了起來,可地板冰涼,哪怕是隔著地毯,也還是會涼到腳心。

  喻舟也低頭看了看。

  她把裙角又往下扯了扯,竟然在想裙子能不能把自己腳遮住。

  都怪今天沒有穿再長一點的睡裙。

  「封翌,你是不是一個道貌岸然說假話的人?」小姑娘忍不住說他,還是在怪他不講信用。

  哪怕那時候他還不喜歡她,那也不應該不講信用。

  「不是。」封翌搖頭,聲音愈發啞了。

  分明就是。

  喻舟抿著唇角,鬧氣就不穿鞋,還故意光著腳往沒有鋪毯子的地板上踩。

  「那我說不想看見你,你聽不懂話嗎?」喻舟停在床邊,見他還不走,回頭又趕人了。

  她現在早飯也沒吃,說好要做康復也沒有了那個心思,只想自己一個人先緩緩,平靜一下剛剛見到那個噁心導演翻湧起來的不開心。

  「好,我先出去。」封翌答應她,怕她更不開心。

  封翌不忍離開她半步,明明知道不會有事,可那瞬間患得患失,只害怕自己一離開,人就會不見了。

  封翌還是出去了。

  關上門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喻舟坐在床上,動了動自己有點冰涼的腳趾,低頭看著地板,只覺得心裡悶悶的。

  說不開心吧,也不是,說害怕,也談不上,畢竟那件事在她經歷的這麼多件裡面,實在已經不算什麼。

  可這種心裡難受的感覺,就真的……特別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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