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薊城的相遇


  蒯徹在這個特殊時期,用一個計謀迅速取得了燕丹的信任。思兔閱讀考慮到被通緝的身份,他在改頭換面之後,便正式成為燕丹手下門客。

  「蒼龍七宿的任務,素來都是困難重重。尤其是扯上陸言,組織曾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哼,不想……」

  蒯徹的話只說了半句,而後就被一個冷艷的女聲接上。

  「不想江湖上有名的燕丹,竟然如此好對付。是吧,蒯徹先生。」

  「你我兩家雖是合作關係,但擅自踏入一個劍客的領域,東君,你想試試工布劍的鋒利麼。」

  「你若有興致,大可以現在動手。」

  焱妃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個男人,沒有一點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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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們兩個的實力一旦打起來,妥妥地被發現。燕丹若是生疑,那銅盒子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手了。

  蒯徹瞥了一眼焱妃的雙手,將工布劍擺上劍架,表現得很無所謂:「你我交手不過早晚,不急於一時。」

  「什麼時候動手?」

  「這要看燕丹。不過不會太久,秦國這個龐然大物帶給他的巨大壓力,讓他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得到王宮中埋藏的東西。」

  焱妃難得的竟然在他面前露出真心的笑容,「先生果然了得。看來這一次,我不用在一個註定破落的國家潛伏數年了。」

  蒯徹被這個笑容驚艷得片刻失神。倒不是說他被對方魅力閃到,而是他根本不相信,陰陽家的東君會有這種笑容。

  他揭開了對方前幾年不太愉快的任務經歷,揶揄道:「楚國的熊悍,韓國的韓非,還有魏國,你的任務履歷可是異常精彩。似乎魏國、韓國的任務,還是以失敗告終。」

  「嗯?」焱妃咦了一聲,皺著眉頭回憶,「我記得先生第一戰刺殺一個女流之輩,還險些被雙劍合璧所創。不過也是彼此彼此。」

  雙劍合璧!

  蒯徹還真不想回憶起那一戰,兩套毫無關聯的劍法可以使出合璧劍招,簡直讓他感覺嗶了狗,衝擊著他對於劍道的認識。

  「陸言此人身邊,有些詭異再正常不過。陰陽家不是也與他有過不少交集。」

  陸言麼……

  於焱妃而言,大概陸言最值得她注意的就是,自己那個從小的競爭對手竟然動了真心。

  憑心而論,她對於陸言還是很欣賞的:「的確。諸子百家這一代,陸言無雙無對。」

  蒯徹聞言不屑地一笑:「呵,再怎麼無雙無對,蒼龍七宿合一,他也必死無疑。」

  蒼龍七宿,陸言,必死無疑。

  這句話突然衝進了焱妃的心靈,她猛地想到那些個所謂的命運。

  陸言的命運,就是成為蒼天之力降臨的祭品麼?月神,屆時你又會怎麼做?

  心神震動之下,焱妃瞬間從這裡消失,看得蒯徹莫名其妙。

  「東君,真是個詭異的女人。」

  ……

  薊城內,荊軻茫然地走在破敗的道上,兩邊正在重建中勞作的士兵和役民,在他的余光中不斷後退。

  「嗯?」他的腳步停住。

  一個卷著衣袖的男子,扎著長發,正在搬運重物。面不改色,氣息悠長而均勻。他有一雙光潔細膩的手。

  荊軻對這個有些矛盾的男人產生了好奇,於是上前說道:「這位兄弟,內功這麼好,何苦來做這些?去招賢館唄,那兒還有酒喝。」

  男子輕描淡寫地將手上活兒幹完,才瞥了他一眼,「你是墨家弟子。」

  「呃~」荊軻感覺對方的言語如同冬雪一般寒冷,也不知道那是疑問還是肯定,尷尬地說,「我的確是墨家弟子。」

  男子得到回答,卻連一個眼神也欠奉,徑直走向一個木棚子。

  棚子裡的一個官員露出討好的笑容,雙手遞上一小袋錢,「壯士,你可真是好本事!給,這是今天的。」

  男子掂量了一下,手停在半空,問道:「我每天乾的活兒都一樣,怎麼今天多了?」

  「哎呦,壯士,你這樣貌氣質,還有深不可測的武功,早晚會被咱們大王看中,就如同招賢館那些人一樣,什麼升官發財、平步青雲。嘿嘿,我這不是結個善緣麼。」

  「不必。」他翻手之間甩出袋子中的錢兩,然後再掂了掂,「不差了。」

  官員雙手抓著被甩出的錢,挑著眉毛瞅了又瞅,嘀咕道:「怪人一個。」

  走回路過荊軻的身邊時,男子說了一句,「管中窺豹。招賢館,不去也罷。」

  他拎起放在一旁的包裹,掛在身後,平靜地離去。

  荊軻看著遠處那個官員,再看周圍辛苦勞作的人們,又看了看自己這個墨家弟子,喉結滾動。

  他施展輕功追上男子離去的身影,認真地說:「請教閣下姓名。」

  對方見他顯露出武功,於是停下腳步,與荊軻四目相對。

  「你是誰?」

  「在下荊軻。」

  「高漸離。」

  「高漸離……」

  荊軻琢磨著這個名字,再回神時,卻發現人家又走了。

  他只得再一次攔在前面,小聲嚷嚷著:「喂,哪有互相認識之後,一聲不吭就走的。」

  「你找我有事?」

  「嗯,也不算有事吧,就是觀你言行,覺得你一定見多識廣,想跟你交個朋友。」

  高漸離半點面子也不給,直截了斷地說:「我並不需要你這樣的朋友。」

  荊軻頓時瞪直了眼睛,手指著自己驚叫道:「什麼叫做,我這樣的?你我認識才多久!」

  「我出賣自己力氣獲得微薄的報酬,問心無愧。而招賢館內卻儘是濫竽充數之輩。」

  「呃……」荊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最先的一句話就讓人家反感了。

  他試圖做出解釋:「你誤會了,我只是……」

  高漸離眼神一凝,一股氣勢噴發,喝問道:「在你眼中,坐在招賢館內飲酒,比起在這裡賣力氣,要更高人一等。這就是墨家學說的兼愛麼?」

  老實講,野路子的高漸離此時的實力與荊軻相距甚遠。

  但荊軻卻被這一聲喝問給震退。

  「我……」他不知所措,無言以對。

  高漸離看出他的掙扎與思考,對荊軻略微高看了一眼,但也就多看一眼,便轉身離去。

  燕丹,在江湖上一直以賢明著稱,墨家僅次於巨子之下的人物。如今,他成為了燕王。但,這個國家並沒有變好。墨家中人,原來也並沒有傳說中那樣平等博愛。

  江湖上都說,燕丹上位之後,燕國一定會更強大。現在看來,依舊沒有什麼改變。

  高漸離流浪過整個燕國,但收穫的,只有深愛的痛苦。

  國都薊城破敗,他一直觀察著燕王丹上位之後這片土地的變化。很可惜,他失望了。

  「或許,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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