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跟嬴政聊生死


  咸陽王宮

  嬴政收到從魏國傳回來的捷報,高興是挺高興,但精神頭並不好。思兔閱讀

  大殿外面的侍者小跑著進來說:「大王,國師大人到了。」

  陸言進來行禮,「大王。」

  嬴政揮手讓不相干的人撤下去,踱步走了下來,「先生,魏國已滅,王賁大軍奪韓地不過翻手而已,無需操心。寡人,欲扶母親靈柩往邯鄲一行。」

  趙姬,如今屍體用玄冰靈柩裝著,容顏未改。嬴政遵從母親的遺言,想把她葬回邯鄲祖墳。

  陸言有些躊躇不知道怎麼回話。

  這種事情,跟我說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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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可先派人將邯鄲好生梳理一遍,以免到時驚擾了太后聖駕。」

  嬴政反倒是有點意外,鬆了口氣大笑:「哈哈哈,寡人還以為,先生會以趙地尚未平穩、韓地還需收復為由,不讓寡人北上呢。」

  陸言敏銳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秦王笑聲中的哀痛,搖了搖頭,「大王扶太后靈柩歸家,天經地義,言怎會異議。」

  「好。就請先生派羅網組織進駐邯鄲,待寡人拜見了宗室長輩之後,便扶母親靈柩啟程。」

  「言領命。」

  他行禮之後正準備退下,嬴政緊跟著將他叫住。

  「先生。你曾說,我大秦可鑄不朽之劍。時間一晃,已經過去六七載。莊子云: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以我等凡人之軀,企圖行不朽之壯舉。這一切,有時在寡人看來,都有些不真切。」

  嬴政背著手,目光從大殿斜向上飄上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言覺得今天的嬴政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他開口道:「具體的、有形的東西會丟失,而精神上的、無形的東西卻因人類的傳承而不朽。

  大王終結戰亂,一統天下,凝聚散亂的人心,匯聚成全新的民族。千年、萬年,只要這片土地上的人們還在存續,所有人都會記得大秦今日的不朽之功。」

  「民族意識,華夏麼。精神依靠人類的傳承而不朽;即,作為個體的人本身,無法避免肉體的死亡,無法成就不朽。」

  「……」陸言覺得這個話題突然變得有些危險。

  嬴政為何悲觀地提到人無法避免死亡,他不會是想永生吧?!

  嬴政可聽不到他的心聲,繼續說道:「寡人聽說,道家之謂生死,不過是道的變幻,有所謂看破生死之說。先生是如何看?」

  對方既然想聽,陸言也只能繼續講:「看破生死,那是一種超越的視角。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跟人們常說的活著,已經是兩碼事。」

  「願聞其詳。」

  「普通人活著,首要滿足肉體的需要以維持生存,活著就是活著,死了就是死了,肉體不再動彈,自我意識也隨之消散。

  而看破生死,生和死這兩種形式,不是依託肉體存在,而是依託於看不見摸不著的道。肉體可以分生死,道怎麼分?

  普通人從自己的肉體出發看世界,而得道的高人以難以言喻的精神看世界。兩者沒有可比性。」

  嬴政聽得嘆了口氣,「原來如此。所以看破生死,只是一種主觀精神層面的否認了一具肉體的死亡。即便你認為死亡是生命的回歸,也無法改變,在這個世界上那一具肉體永遠地失去了動彈的能力。除非,有人能證明精神可以獨立於肉體而存在。」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為什麼總覺得嬴政話裡有話。

  陸言聯想到剛剛他們說到的趙姬,腦海中蹦出一個恐怖的念頭:他不會是想挽回趙姬的死亡吧!

  「寡人召先生入宮,說了這麼些有的沒的,先生受累了。」

  聽到嬴政這麼說,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當不得大王如此。言告退。」

  ……

  從王宮走出來,陸言神情凝重的很。他不知道今天這場對話,在秦王心中會發展出什麼……

  來到羅網本部,他召集了所有人,準備安排一下去邯鄲的事宜。

  潮女妖奉上一杯茶,輕聲提醒:「大人,你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陸言接過杯子,看著茶水倒映的自己的臉,瞥了一眼她,又把杯子放下。

  潮女妖被這一眼盯得頭皮發麻,委屈道:「氣色沒問題,就是氣勢,有一點嚇人。」

  墨鴉、鸚歌最先趕到,兩人一見陸言這個臉色,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慎重。

  一方、松瓏、啟、汲,除了田猛傷重還躺著,天字一等全部到齊。

  「潮女妖,邯鄲你最熟悉,由你為首,帶人迅速重返邯鄲。」

  什麼!又來?又要把我發配到外邊去,然後幾年不管不問?

  「同行者,鸚歌,斷水劍汲,亂神劍啟。各自帶好所屬殺字級隊伍。」

  潮女妖原本還有些小情緒,緊跟著鸚歌和兩個天字一等一出,瞬間清醒了過來。

  趙國已經拿下,我重返邯鄲為何還要帶上這麼多高手?究竟發生了何事?

  鸚歌鬆開墨鴉的手,正色問道:「大人,此行任務是什麼?」

  陸言對鸚歌、潮女妖兩位情報頭子認真地囑咐:「你們的任務依舊是監視,邯鄲城內,趙國公室、貴族,一家也不能落下。趙地的江湖,一切風吹草動,羅網都要知曉。」

  鸚歌點頭會意,「請大人放心。」

  潮女妖也是嫣然一笑,表示絕對會讓邯鄲在羅網之下,一切透明。

  「大王將行邯鄲,若是打聽到存在威脅,可以動手清除,但絕不能傷了趙地民心。若遇事不決,第一時間報我。一應消息,一日一報。」

  秦王要去邯鄲,怪不得這麼慎重。

  鸚歌和潮女妖分別領命。

  「你們可以走了。松瓏,你留一下。」

  松瓏子有些詫異,不知道陸言單獨留下自己是要做什麼。

  「國師大人,有何要事?」

  陸言手中雖然無劍,但劍勢已經震得松瓏手中的驚鯢在劍鞘中輕吟。

  「你跟抱朴子,是什麼關係?」

  松瓏子眼睛瞪大,難以置信,「大人是從何處得知?老師他,至少有三十年不曾露面了。」

  「老師……所以,你之前暴露出一些信息留在這裡,是為了繼續做間諜嗎。」陸言眼睛一眯,劍勢如同狂瀑向對方拍打過去。

  他的實力,進步得未免太……

  松瓏子感受著致命的威脅,禁不住後退一步,「國師大人,這間諜從何說起!」

  「你敢說你和抱朴子沒有聯繫?」陸言問完盯著對方的眼睛,以他現在的眼力和感知,對方休想在這種時刻說謊。

  松瓏子在心裡暗自叫苦:老師,你不是說陸言絕不會察覺的嗎?現在我要是不說實話,恐怕真的要死了啊~

  他只能認慫,老老實實地說:「國師大人明察秋毫,我確實有辦法跟老師聯絡。」

  「說吧,抱朴子到底有什麼目的。我聽著。」陸言說罷,一手甩出了青干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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