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月神的提醒
墨家據點內,麗姬被一個噩夢驚醒。思兔sto55.com同床的荊軻還在酣睡。
她使勁甩了甩頭,兩手按在太陽穴上,「沒來由的,怎麼做這種夢……師兄,你究竟去了哪兒?」
距離韓申失蹤已經過去月余,他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時間還很早,麗姬卻失去了睡意。她捂著被子,眼睛瞪大盯著屋樑。
韓申挺著長劍,大罵著「暴君受死」,隨即被無數劍器活生生剁碎。
她的腦子跟著了魔似的,反覆循環播放這夢中場景。
許久之後,天大亮。荊軻伸了個懶腰爬起來,麗姬卻頂著一臉的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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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沒睡好麼?」
「嗯。我夢見師兄一個人去刺殺嬴政,隨後就……」
荊軻抱住麗姬,手扶在她的鬢髮上,輕聲勸道:「無事,夢與現實都是反的。」
「……嗯。」
「走吧,先去用朝食。」
兩人來到墨家弟子吃早飯的地方,剛坐下就聽到了旁邊弟子的談話。
「不知道是什麼人物,竟然能在邯鄲刺殺秦王。」
「據說不是一個人,好多人被掛在邯鄲城門示眾呢。」
「是啊是啊,連那個陸言似乎都因為監察不利,被秦王問罪了。」
「這次的刺客可了不得。曾經有藏在魚肚子裡的魚腸劍,這次這位刺客乾脆連人帶劍,藏在人秦王母親家的祖墳里,實在是可怕。」
「……」
麗姬手中的竹筷落地,飯也不吃了,捂著嘴就往外面跑。
「喂,麗姬,你去哪兒?」荊軻顧不上碗筷,飛也似的跟上去。
「師兄!師兄~師兄她——」
「你冷靜一點,麗姬。」
他按住妻子的雙肩,隨後將其摟入懷裡,不間斷地說,「不過是謠傳,不要瞎想。」
嘴上是這麼安慰妻子,實則荊軻的內心也是七上八下。
「荊軻頭領,正好遇上你。」一個墨家弟子見到兩人,徑直朝著這邊跑過來,掏出了一封信,「這是搬進韓申頭領那間屋子的弟兄清東西的時候發現的。」
「什麼?!」麗姬從荊軻懷裡撲出來,搶過信封直接撕開。
「燕國的雪,時節早過中原,時間更是綿延。雪飄人間,天地肅清,孤寒蕭瑟。破國亡家之人,何堪?
生為亡國之人,死亦亡國之鬼。畢生餘思,唯你夫妻二人。
兄此去萬里,人絕路殊,勿以為念。願請努力自愛,共赴白頭。時有惠音,可因北風。
師兄韓申,絕筆。」
「師兄……你!為什麼……為什麼!」
麗姬崩潰了,當場暈厥,身軀栽倒下去,書信掉落在地。
荊軻雙眼噙著淚水,撿起書信,抱起妻子,默然離去。
「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
幾個墨家弟子摸不著頭腦,對視一眼,不再過問,自顧自去吃早飯。
……
「師弟,你可以多多找我參詳,這種事情千萬馬虎不得。」
五步絕殺,師兄,你從那個時候起,就在籌謀這件事嗎!
可恨,我居然半點沒有察覺!
麗姬躺在床榻上,俊俏的臉龐蒼白如紙。
荊軻抱著頭撞在牆壁上,對於自己感官的遲鈍自責不已。
薊城裡有人痛哭流涕,自然也有人大笑暢懷。
「哈哈哈,國師陸言,如今也只剩下國師這個頭銜了。李牧若是戰敗,你這一生也就到此為止!」
蒯徹坐在家中暢飲,對於這波遠程合作的結果非常滿意。至於那個掛掉的成,他是半點也不會在意。
「樊於期對陣李牧,說到底勝算還是有些低。看來得想辦法,再給樊於期一些幫助。」
他將杯酒飲盡,「噗嗤」突然笑出聲:「燕丹,真是一顆好用的棋子。可別讓我再聽到什麼你比燕喜更賢明的傳言了,侮辱我的耳朵。」
……
咸陽城的國師府內,具霜握著一紙書信,眉頭緊皺。在她面前,墨鴉正單膝跪地。
「這麼說,秦王確實剝奪了太傅、國尉之職,讓他留守趙地,直到趙地大治。」
墨鴉低著頭回答,語氣低沉:「是的。大王連遭兩次刺殺,大人又剛正不阿,最後就……」
具霜將手中書信捏得皺爛,眉目一動,「白鳳,你速去通知弄玉夫人,將一應情況告知。」
白鳳沒有吭聲,一個點頭後躍上高空。
「娥皇,通知府內,我們遷去趙地。」
「這……」墨鴉欲言又止。
具霜看向他,「你有話說?」
他將聲音凝成一線說道:「大人之事,涉及到與大王的君臣關係。恐怕,國師府內一家人走不出咸陽。」
「人質?」具霜直接點破。
「……」墨鴉沒有再回復。
「姐姐……」娥皇望向具霜,琥珀眼眸寫滿擔憂。
這一夜註定難眠。國師府內也只有劫和姬言兩個孩子尚不知事情的嚴重性。
在夜幕下,清瀝的雨花劍,灑落著朦朧的水霧。娥皇漫無目的地揮舞,發泄著內心的惆悵。
「看樣子,我來得正是時候。」
皎月青鸞,踏空而行。月神收攏著光輝,落到地面上,對著娥皇嫣然一笑。
娥皇回顧了一下周圍,壓低聲音問:「月神大人?你來這裡做什麼?」
月神款款走近,紅唇輕啟似有暗香浮動,「從陸言與秦王出現裂痕的這一刻起,這個時代的未來瞬息萬變。我需要來明確地告訴你們,我的立場。」
「你的立場?」娥皇被說得很困惑。
「對,我的立場,而非陰陽家。」
「對於你的立場,我也好奇很久了。可以旁聽嗎?」
具霜現身於屋頂,手持紫雲劍,居高臨下地斜睨月神,一身劍勢虛實不定,如夢似幻。
「姐姐!」娥皇驚呼一聲,想要解釋,但又不知如何說起,「月神大人她……」
「是你啊。」月神對她的出現只是淡然一笑,抬頭望向具霜,「冰魄,紫雲,青光。主心骨陸言不在,能夠在國師府做主的,無外乎這三個。如今看來,主要便是你。」
「你想說什麼?」
「無論未來陰陽家做出怎樣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夠對我保有最後一絲底線的信任。」
具霜想起陸言很早就說過的話,陰陽家與他,未來會是敵人。
所以,這個月神,是要為了公子,叛變陰陽家嗎?
「你就這麼自信,我們會相信你?」
月神躍上屋頂,跟具霜面對面,「你可以不信,甚至可以在這裡殺死我。只需要你能夠承受那樣造成的後果。」
月神,秦國的護國法師,在這兒殺了她?
具霜握劍的手一緊,知道自己確實動不了手。
「當你身陷絕境的時候,切記一定要對我保有最後一絲信任。」月神走到具霜身旁,四目相對,「我對你家公子的認可,不下於你。」
具霜蛾眉一跳,嘴角輕微地扯動。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對公子有感情。認可?真是會用詞。
月神從月色下起跳瞬間消失,她也沒有阻攔,只是眼神閃過一抹哀怨。
公子,有些事情,似乎事與願違啊。
一方突然抱劍出現,望著月神消失的方向,冷不丁地說:「你在想什麼?」
具霜回神,扔掉那些八卦的玩意兒,嘆了口氣,「雖然她說得神神叨叨,但我大概知道,陰陽家要成為公子的敵人了。她本人心向公子,卻也不會留情。」
「苦衷麼。」一方已經見過月神多次了,分析道:「她是月護法,讓她有苦衷,想來是東皇太一那個首領要親自動手。」
她說的絕境,到底是什麼意思。又為何,會是我……
具霜望著北方的夜空,心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