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做題前的準備(一更)


  月朗星稀,李斯一個人正在帳外,他的青衫,被冷霧打得有些濕意。

  「韓非師兄,陸言師弟,李斯能夠與你們兩人成為同門,真是天大的幸運,又是天大的不幸。」

  「李大人,左庶長有請。」

  一個士卒打斷了他的愁緒。

  王齮?

  李斯心裡已經有些猜測,他倉促出使的前情後果,在加上陸言和蓋聶不同尋常的警惕,他可以斷定,王齮不懷好意。

  那麼,他找自己,是為了什麼?

  李斯跟上這個傳信的士卒,心裡開始思考。

  片刻之後,就走到王齮的營帳,他定了定心,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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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齮將軍,不知深夜邀請,所為何事?」李斯走到王齮面前坐下,跟他隔案相對。

  王齮放下酒杯,捋了捋鬍鬚,稍作搖頭:「唉~眼下秦國朝堂風雲詭譎,各方勢力相互交錯,大秦軍隊正是各方勢力所競相染指的。尚公子又孤身在外,難免受歹人覬覦。王上親政不久,朝野內外可都不太平啊~」

  「朝中內有太后垂簾,外有呂相輔政,怎麼會不太平?將軍多慮了。」李斯說得跟真的一樣,還一邊為王齮倒上酒。

  「這麼說來,我記得李大人,可是出身相府。」

  「承蒙呂相抬愛,李斯才得以踏入仕途。」

  「那李大人今日為何會和尚公子在一起?」

  「王上尊呂相為仲父,效力於呂相,自然也是盡忠於王上。」

  王齮頻頻點頭,按劍起身,「李大人此言精妙。只是本將軍有一事不明。」

  「將軍請講。」

  「李大人只有一條命,卻要如何,護住兩個人呢?」

  說著,他的手已經放在劍柄上,那雙出自沙場的虎目盯上李斯。

  冷汗,一下子濕了李斯的背。

  王齮按劍走下來,略微抬頭作回憶狀,「我記得,李大人是楚國上蔡人。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處耳,這句話,是李大人說的吧。」

  李斯已經知道,他若沒有表態,今日恐怕就交代在這裡了。

  於是他強自言笑,「想不到將軍常年鎮守邊關,消息也如此靈通。」說著,他喝了口酒,放下杯時,酒從杯中灑出。

  王齮注意到酒,花白的鬍子掩飾了他的笑意,「鼠在糧倉,自然食無不盡,但若,糧倉里還有一隻碩鼠呢?」

  李斯的目光陰沉下來,王齮趁勢走近他,按住他的肩,初始用力,卻只輕輕拍了一下。

  「李大人師從儒家荀子,想必六藝精湛,尤其在御一道更是不凡,連尚公子歸途,都要李大人親自駕車。」

  李斯頓時拍案而起,目視王齮,「王齮將軍,深夜叫李斯來,不是為了譏諷於我吧。」

  兩人皆站定,四目相對。

  「深夜相邀,自然是有要事相求。」

  「將軍所求,李斯莫敢不從。」

  ……

  「咻~」

  「你總算來了,這次的頭功,非你莫屬。」

  陸言看到面前的墨鴉,心裡繃著的弦總算鬆了一點。

  「跟著你,可比跟著姬無夜刺激多了。」

  墨鴉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取出他費了半夜打探,畫下來的軍營地圖。

  「秦國的的軍隊,確實難纏,比我以往任何一個任務,難度都要高。」

  他把地圖交給陸言,雙手抱胸自我吹噓了一下。

  陸言翻了個白眼,拍著他的肩膀道:「你先藏一會兒,我去研究個計劃。」說著,他就幾個閃身回到營帳里去。

  墨鴉扶額嘆氣,然後隱蔽到黑暗中。

  營帳里,陸言把地圖攤開在案上,嬴政、蓋聶眼神都聚焦在這張地圖上。

  「在這樣重重設防的軍營中,這個墨鴉居然也能來去自如,畫下如此地圖。先生手下,多有奇人異士啊。」

  嬴政看著地圖,稱讚了一句。

  「江湖中人,擅長輾轉騰挪,輕功之術,軍中人多不適應,若沒有針對性防範,就會著道。當然,這也必須是天下頂級的輕功,才能做到如此程度。」陸言一邊解釋,一邊將地圖完全刻進腦子裡。

  蓋聶看著標記的自身位置,和墨鴉他們所在位置,眉頭就沒松過,「王齮將我方主要力量都困在中軍營地,而尚公子卻在稍遠的軍備營,顯然是想分而食之。」

  陸言趴在地圖上開始塗塗畫畫,嬴政看著不解,蓋聶則注視著若有所思。

  畫完一切,陸言抱胸一手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千長大人,請止步。」

  門外守衛的士兵突然出聲,三人對視一眼,陸言瞬間把地圖收起來,蓋聶手按在劍柄上。

  「左庶長有軍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帳。」

  兩個守衛「當」地把戈相交,攔住了一個試圖進營帳的千夫長。

  「帳內何人?」

  「屬下不知。」

  「是不知,還是不能說。」

  兩人被千長盯得心虛後退,口中道:「這,這是將軍的軍令。」

  而千長看著這兩個不同尋常的守衛,握住相交的戈,「軍令?我按例巡視軍營,也是軍令!」

  隨著他猛地用力,兩人被他甩到地上,爬起不能。

  「嗯?」

  他正要進帳一探究竟,卻被走出的蓋聶震懾到,握戈的手緊了緊。

  千長警惕地問:「你是何人?」

  「在下,蓋聶。」

  「蓋聶?王上的首席劍術教師,為何在此?」

  「此劍,為王上親賜。」蓋聶說著將那柄短劍出鞘,將黑龍紋展示給對方。

  千長看到這把劍,將目光給到蓋聶的雙眼,「我身為大秦千長,巡視軍營乃職責所在。」

  「大人的職責應該去問左庶長。」蓋聶將劍收回,說話在末尾三個字重了重。

  面對蓋聶的話裡有話,千長問那兩個守衛:「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帳,也包括我?」

  兩人也狼狽爬起,應聲道:「原話確為,任何人。」

  「哼~」聽到這個回答,他轉身離去,臨走還暼了蓋聶一眼。

  看著蓋聶走回來,陸言問道:「如何?」

  蓋聶點點頭:「這位千長不是王齮的人,他或許可以成為我方助力。」

  「天意,站在尚公子這邊。雖然有意外收穫,但這個計劃仍然兇險無比。」陸言知道蓋聶應該已經看出來自己要做什麼,於是參照地圖,詳細地給嬴政講了一遍。

  ……

  嬴政聽完失聲:「什麼?!先生你——」

  陸言「嚯」地站起身,把地圖又收起來,「必死之局,這是唯一的破局方式。」

  「先生……」

  「尚公子,在見到那把舉世無雙、天下歸服的劍之前,我絕不會死!就按這個計劃行動。」

  說罷,他閃身翻出營帳。

  嬴政盯著空蕩蕩的案,久久不能回神。

  蓋聶見他這樣,勸了一句:「尚公子,你也該歇息了。」

  黑暗的夜空里,墨鴉現身。

  陸言把地圖遞給他,囑咐一句:「帶回去給一方。要是出了岔子,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碾成肉泥。」

  「放心,你這樣的主子,很合我的胃口。我暫時,不想跳槽。」

  墨鴉接過信,挑挑眉,化作黑霧消失不見。

  啥時候,連跳槽這詞都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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