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月神的攻勢


  「先生師從荀夫子,想必他的《非十二子》一文,定然熟記於心。」

  瑪德,月神這個女人怎麼回事?這麼刁難我?

  仍舊是那座酒樓,仍舊是那個臨街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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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一場多年未見的故人相逢,卻更讓月神堅定,要給陸言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

  此時陸言正暗暗咬牙,月神眉眼含笑,以手虛掩紅唇。

  以前陸言聽一個詩人談美人:所謂美人者,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柳為態,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吾無間然矣。

  這樣完美的女人咋可能有?

  但此刻陸言對面眼前這個跟自己辯論的月神,還真看出那麼點意思來。

  容貌、身形、姿態、言語、氣質都挑剔不出瑕疵,而且對方真的有跟自己一較高下的意思,氣場全開,無形的魅力,大殺四方。

  月神端坐,娓娓而談:「荀夫子曾在《非十二子》中評五行說,案往舊造,僻違而無類,幽隱而無說,閉約而無解。

  然大抵學問者,皆須參考前人經驗。荀夫子的天命,亦是取先賢的天、道、天道、天命中的自然,以此形成天行有常的客觀規律。

  可見說人案往舊造,這是站不住腳的。」

  公孫任聽得頻頻點頭,「不錯,這話有道理。我輩讀書人不過都是走著追尋先賢的道路,月神這話,容不得陸言反駁啊。」

  公孫潛也讚嘆:「之前我小看天下人了,這個月神怕是要給陸言先生帶來大麻煩。」

  六指黑俠雖然稱讚,但眼中滿是忌憚,「月神年紀輕輕,修為能有如此境界,果然是有著深厚的學識功底。她已經克服了陰陽家的弱點,再過幾年,必定是天下有數的高手。」

  班大師在旁問道:「巨子,什麼是陰陽家的弱點?」

  六指黑俠對自家人解釋:「陰陽家脫離道家,就在於其追求極限,違背了天道自然。陰陽術威力巨大,修煉進境極快,在百家中,當屬第一。

  但凡事皆有利有弊,進境快,必然根基不穩。陰陽家五部長老,往往組合出動,就是為了借五行合力,掩蓋自身的弱點。而月神早就補足根基,在大成境越走越遠了。」

  「難怪巨子你要——」夏扶說了半句,連忙堵住了自己的嘴。

  秦舞陽拍了拍夏扶,示意他表現得自然一點,憂心道:「聽說還有一個護法東君,跟月神是同等厲害的狠角色。」

  六指黑俠點頭,「嗯,東君和月神,凜日炎炎,月華皎皎,你們若是遇到,千萬要小心。」

  這些人的小聲議論根本沒有半點影響到月神,她早就完全投入到辯倒陸言的戰鬥中。

  月神站起身,縴手伸出上翻。

  臨街憑空出現五色元素,旁邊還有一對陰陽魚正在旋轉。

  「陰陽家謂五行,天地有五種基本物:金、木、水、火、土。陰陽是物內部對立的兩面。五行相生相剋,陰陽轉化始終。」

  隨著月神的清雅的聲音清晰地送到內個人耳朵,五色元素圍成一個圈,陰陽魚正在圈的中心。

  「人們常說:水來土掩。土屬陽,水屬陰。陽盛陰衰,則土可克水,若陰盛陽衰,則水滴石穿。」

  五行中的土、水亮起,陰陽魚上出現一座小土堆,細雨落下,經過土堆的吸收,幾乎看不出痕跡。

  經過無數倍速的演變,土堆成為積石,卻又被一滴水洞穿。

  旁邊出現一個人,以手捧水,澆在土,土裡竄出幼苗,轉眼間成為參天大樹。

  人用細碎的樹枝燒火,「噹噹當~」烈焰中鍛造出一把斧子,鋒利的斧子砍倒大樹。他最後又用水把火滅了,木燒盡的灰漸漸與土融為一體。

  所有圍觀者都沉浸在月神用陰陽術製造的栩栩如生的全息投影中,不能自拔。

  這個玉指輕撥就演化萬物的女人,這一刻倒真成了下凡的神女。

  月神接著又控制著那個人端坐,搖頭晃腦,仿佛是在讀書,他的頭頂出現一個「儒」字。

  「儒家有五行,命也,之謂性也,率性之謂道。木神則仁,金神則義,火神則禮,水神則智,土神則信。

  天道萬物之五行,人道性情之五行,從容中道,聖人也。」

  月神神采飛揚,雙手捏印,只見那讀書的人,頭頂五色光芒閃耀,融匯一身。五官鬚髮,身材服飾,漸漸具體,最終形成一個真正的儒生,朝著所有人行了一禮,然後消散。

  她轉過身來,面對陸言,聲如細雨綿綿,「此天人合一之道,月神即便身處陰陽家,亦嘗思慕景仰。不知先生可否為月神解惑,荀夫子所說,僻違而無類,幽隱而無說,閉約而無解,體現在何處?」

  陸言:……

  人在戰國,剛剛看了一場全息投影的發布會,現在我要寫觀後感,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圍觀群眾從剛剛一場震撼的發布會中脫離出來,議論紛紛,把月神捧上了天。

  「好!」

  「這個月神莫非真是仙女下凡不成?」

  「這一次看陸言先生要怎麼辯了。」

  「一天比一天精彩,不枉此行啊。」

  顏路昨天說好要來觀戰,自然不會食言。他在二層坐得距離稍遠,同座的還有兩個師弟。

  「月神這番話,用我儒家子思子的學說,與陰陽家學說相結合,倒也算是相得益彰。天道、人道五行相連,雖然有些牽強,但對方這一手陰陽造物,卻在氣勢上勝了許多。不論勝負,月神都無愧於陰陽家護法之名,早已立於不敗之地。」

  旁邊的師弟有些緊張,「二師兄,那陸言兄他能勝嗎?」

  「他們兩人的學問都勝我一籌,勝或者敗,我也無法預料。」

  顏路說是這麼說,但臉色從來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從容淡定。

  師弟聽得嘴角有些僵硬。

  二師兄,你每次跟人家辯論都會說對手勝你一籌,可你從來沒輸過呀……

  陸言有些騎虎難下,對面這女人吃槍藥了嗎?

  就像顏路說得那樣,月神已經立於不敗之地。除非自己在下半場能把她說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不然今天就是她借自己揚名。

  難道,我陸言又要給月神送經驗了嗎?

  嗯?我為什麼要用「又」?

  月神施然坐下,略微揚起雪白的脖子,星眸里露出志在必得的神光,刺得他一陣腦殼疼。

  陸言佯做搖頭嘆息,聲音傳得很遠,「唉~昨日跟墨家班大師辯論時,我就說過,解釋一句話,切不可斷章取義。

  你卻,額,月神姑娘卻又犯了同樣的錯誤,實在叫我大失所望。」

  什麼?

  「真的嗎?跟昨天那個墨家犯一個錯誤?」

  「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沒有了解昨天的辯論就來挑戰陸言吧~」

  「我聽月神引用的那句挺完整啊。」

  「陸言都這麼說了,肯定是有把握啊。」

  顏路輕笑:「原來如此。」

  班大師臉漲得通紅,心裡罵罵咧咧:「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指錯就指錯,把我捎進來幹嘛!」

  周圍人看著班大師通紅的老臉,神情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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