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名將大亂鬥
蒲陽戰場
楊端和看著秦軍血戰蒲城,奮勇爭先,但魏軍同樣視死如歸,抵抗頑強,他知道已經失去速下蒲城的時機,魏國必然反應過來增援蒲陽,連帶著接下來的衍氏,都將成為難啃的硬骨頭。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5️⃣5️⃣.🅒🅞🅜
「收兵回營。」
戰場鳴金之聲傳遍,秦軍漸次撤出城池範圍。
城頭上的魏軍守將「呸呸」吐掉嘴裡的血污,拳頭錘在城牆上,盯著撤退的秦軍,兩眼赤紅。
負責城門的都尉跑上來,摘下自己濕透的頭盔,喘著粗氣,「將軍,如今這蒲城已是孤城,這麼一直守,不是辦法呀。」
守將看著癱軟在地的士兵們,把都尉拉到一邊,「不把城門堵死,有什麼辦法阻擋秦狗的攻城機關?城內的糧草夠堅持多久?」
「糧草夠三個月,可是軍備不足,如果都像這兩天這麼消耗,撐不到一個月。」
「沒事,秦軍不會再像這麼攻城了,他們吃不消這樣的戰損。傳令下去,兄弟們今晚吃一頓好的。」
「諾!」都尉大喜,轉身過去大聲嚷嚷:「將軍令,今日大勝,晚上飽食!今晚飽食~」
依著自己武器的士卒紛紛舔著乾澀的嘴唇,不少人露出一點笑容。
守將抽出佩劍,擦拭著劍格前方的銘文,魏國文字:「犀武」。
犀武,即魏國名將公孫喜,一生戰績也蠻輝煌,多次擊齊、楚、秦,可惜在伊闕之戰中遭遇猛人白起,還有韓軍這個豬隊友,最終兵敗而死。
這位蒲城守將正是公孫喜的後人,公孫耀。先祖被秦軍所殺,後人自然深恨秦國。雖然這支公孫氏後來沒有出過名震天下的大將,但也一直是魏國軍隊的中上層。
公孫耀站在城頭,目光眺向秦軍大營方向,「算日子,大梁的援軍應該要到了,趙王偃也決不會讓秦軍占領蒲城,守住不成問題,可要想讓秦軍敗退,呼~」
秦軍大營
楊端和匯聚軍中將領,商議破城的對策。李信由於垣城先登之功,已經從眾千長中脫穎而出。
楊端和站在主位,看著三晉目前的局勢說:「這公孫耀有點本事,我大軍要速戰速決攻占垣蒲衍的計劃在他這裡折了大半。接下來,閃電戰就要變成持久戰了。」
李信抱拳挺身而出,「末將請命再攻!魏人擊退我這麼多日的攻城,今日我軍撤退時間比往日更早,對方必以為我力衰竭,疏於防範,可趁夜再攻。」
楊端和點頭,「嗯,好主意。不過對方不可小覷,想必有所防範。夜襲目的不在破城,而是要把魏軍擊退我軍升起的這股士氣給打下去。今夜你等攻城三次,讓魏軍夜不能寐。」
「諾!」
這時探騎來報,「報將軍,王賁將軍率軍五萬來援,已至三十里下寨。」
楊端和皺眉,「王賁?我這裡雖然受阻,但也不過一時,大王卻增派五萬援軍,戰局定是將變。傳令下去,增派探騎五成,重點注意趙國方向。」
「諾!」
……
夜晚,秦軍輕悄悄地摸向蒲城,在夜色掩護下,只能看到漆黑的影子。
等他們悉悉索索地基本上都進了一箭之地,前排的人全部跌入陷坑中,被其中尖木竹子戳死。
城頭亮起火把,公孫耀正睥睨著下方,「此等小計,也敢犯我城池,放箭!」
李信見對方果然有準備,也不做多餘的事,迅速帶隊撤退。
魏軍一波射退秦軍的夜襲,心中安定不少,公孫耀看著李信狼狽而逃的樣子沒有一點高興,警惕地說:「今夜仍要保持戒備,不可放鬆。」
「是,將軍。」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李信帶著秦軍再次來襲。儘管有命令要保持警惕,但魏軍的精神仍然不可避免地弱了下去。秦軍摸到了城牆下,在一波聲勢不小的進攻之後,留下少數的屍體。
公孫耀對著傳令兵吩咐:「從明天起,士兵們分三批睡覺,告訴他們,這是秦軍的疲敵計,我們只要正常防範,對方就不會有機會登城。」
「是。」
兩波夜襲後的秦軍已經換了人手,早已養精蓄銳的一群人準備好大量的鼓譟之物,正掐算著時間。
等到寅時將至,他們喊殺聲大震,戰鼓擂擂,沖向城牆。
已經被兩波短小無力夜襲搞得有些疲累的魏軍驚慌失措,公孫耀也直接集結城中全部士兵,準備好防守。
秦軍蓄銳已久,短時間內竟然真的衝上城頭,頓時陣中發出幾支響箭,「咻~啪」,煙火一時明亮。
「殺——」
大量的黑甲士兵從黑暗中衝上來,破城只在眼前。
公孫耀一劍將先登的秦軍將校砍死,又抓起長戈把一桿雲梯捅下去,踩著城牆大叫:「我還在,不要慌!兄弟們已經在補防,秦狗破不了城!」
一場正兒八經的攻城血戰展開,早有預謀的秦軍,跟倉促驚醒應戰的魏軍,廝殺一直持續到天明。秦軍數次爬上城樓,蒲城岌岌可危,但最終公孫耀還是一次又一次地扼守住了,沒能讓魏軍在這一夜大敗。
但白天剛以為打退秦軍,夜晚就差點破城,魏軍全體心頭滿是陰霾,士氣大跌。
公孫耀趴在城牆上,借著火把微弱的光看著下方的場景,腦子裡回想剛剛的戰況,渾身一振,「這是,秦軍有所顧忌不敢全力壓上,援兵來了!」
秦將們後悔不迭,「可惜了,距離破城就差一點,將軍為何收兵?」
「是啊將軍,為何收兵?」
楊端和在中軍大帳,掌燈指著地圖上的自家大營,「今夜本應按時回歸的探騎損失不小,皆在衍氏方向。按照探馬的腳程,應當是大批敵軍已到我大營側翼。蒲城雖然看似危急,但真想攻破,我必須再壓上大量兵力。此時戰況不明,不能兵行險招。」
諸將表示明白,「衍氏方向,看來魏國的援軍到了。」
「王賁派人來書信,叫我防備趙、楚,他所紮營寨與我成犄角。此時魏國援兵已至,也可跟蒲城呼應,此戰不好打了。」楊端和把蒲城附近的地形觀察一遍,大致猜到魏軍的營地所在,對諸將說,「你等先下去休息,全營保持戒備,在沒有魏軍具體情報之前,不得貿然出戰。」
「諾!」
臨時搭建的魏軍大營中,廉頗正檢查著梅三娘帶人獵殺後拖回來的秦軍探馬。
「你這一手遊騎的本事,女子為將,老夫驚艷。」他先誇讚了一句,接著說,「這些探馬的數目,比起尋常要多出不少,可見楊端和早有對我這個方向的防備。」
梅三娘表示贊同,「楊端和,秦軍宿將,征戰無數。以前多擔任副將,雖有名聲,但比不上蒙驁、王翦之類。但這人應當是當今天下一等的名將。」
「秦國有王翦、楊端和、蒙武、王賁,趙國有李牧、龐煖、樂乘,楚國有一個項燕,秦國名將占了天下半數,而秦軍中小輩崛起比六國更是遠遠多出,山東六國,難吶~」
廉頗把一個個名字念出,提起六國的軍將狀況,發出一聲長嘆。
「將軍,您老把自己漏算了吧。」
「哈哈,老夫已年近九旬,跟龐煖那個老不死一樣,再與年輕人爭鋒,力不從心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廉頗的笑聲爽朗,目前尚能開強弓、披重甲,身子骨硬得很。此次接手魏軍主將,顯然對自己的兵家才能仍舊自信。
梅三娘抱拳,嚴肅地問:「將軍,這場仗我們要如何打?」
廉頗大跨步走回中軍大帳,邊走邊說:「我聽說之前武卒曾跟楊端和的秦軍硬碰硬,最後是秦軍勝了。這次就仍舊讓武卒出戰,先在試探中搓動敵方銳氣。
你親自去聯繫蒲城守將公孫耀,他能守住這麼久,應當不是無能之輩。此戰還需要蒲城方面與我同心協力。」
「三娘明白。」
「來人,聚將議事。」
「諾!」
幾日之後,雙方對於彼此軍將都有了一定了解,廉頗率領的魏軍和楊端和的秦軍,在蒲城不遠處的荒野展開對峙。而側翼王賁五萬軍隊,被梅三娘的兩萬人看住。
二多十萬人的大戰,一觸即發。
楊端和站在主將戰車上,對著敵陣說道:「魏國無人了嗎?將軍九旬高齡,還是回去安享晚年吧。」
中軍陣中,一群身材高壯的軍漢,捧著擴聲器大喊:
「魏國無人!老將軍請回去安享晚年——」
「魏國無人!老將軍請回去安享晚年——」
廉頗聽到對面滾滾而來的吼聲,哈哈大笑,「老夫征戰一生,這樣戰場對罵還是頭一次。傳令兵!」
「在!」
他也朝著秦軍陣大喊:「楊端和,叫你家主將出來答話。」
聚集的魏軍同樣整齊吶喊:
「楊端和,叫你家主將答話——」
「楊端和,叫你家主將答話——」
楊端和聽到廉頗的回話,怒氣衝天,猙獰的臉上青筋凸起,「趙國叛將,皓首老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趙國叛將,皓首老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廉頗這一生雖然對趙國忠心耿耿,但當年他被趙王派樂乘接管兵權時,居然敢直接引兵擊樂乘,然後逃離趙國。這行為,確實就是叛將。
被戳到痛處的廉頗同樣按耐不住火氣,「請秦軍前來受死!」
「請秦軍前來受死——」
「請秦軍前來受死——」
楊端和拔劍出鞘,「前軍出擊!」
廉頗同樣指揮魏軍前軍衝鋒。
兩股鋼鐵洪流碰撞在一起,黑色與銀色糾纏,雙方的戰鼓、喊殺、兵戈,共同拼湊成一曲震天撼地的樂章。殘肢遍地、血流漂櫓。
「這股魏軍果然與先前不可同日而語。」
楊端和沉澱著血紅的雙眼把戰局盡收眼底,憤怒並沒有讓他失去理智。
「弩槍陣發射,這一陣,讓他感覺到痛!」
秦軍中軍向前部分,弩槍車遠遠抬起,對著魏軍的天空,撕裂空氣,一排排弩槍直接洞穿盾牌,將魏軍步兵釘死。
廉頗看到弩槍車的威力,命令前軍後撤,左右中軍見前軍敗退,士氣沒有絲毫波動。
「左右軍,向前。」
魏軍左右軍向前出擊,似乎想要把秦軍圍殺。
楊端和緊接著下令:「是時候了,三軍出擊!」
「殺~」
秦軍除了後軍全部壓上,在弩槍的掩護之下直接衝鋒。
魏軍左右軍似乎由於先前欲圍殺,略有收縮,秦軍三軍壓上之後,魏軍陷入劣勢,雖然殺得十分頑強,但仍舊不斷後退。
廉頗看到己方陣容一再後撤,終於下令,「讓典慶率武卒出擊。」
魏左軍突然集中殺向中部,後方衝出步兵軍陣,勢如破竹,將擋在前方的秦右軍沖碎。
楊端和見此情景冷笑,「魏武卒,果然又是這招。戰車營出擊!」
典慶身在武卒陣中,兩把鋼刀中間連著長鏈,沖在最前方,身化龍捲,一路上腥風血雨,魏武卒士氣高昂,跟著就沖向秦軍本陣。
戰車營從秦後軍中衝出,馬批重甲,全車金屬,隆隆的馬蹄與滾輪,一記重錘砸上了魏武卒。
「呀啊啊~」
典慶以肉身硬扛起一輛戰車,一拳砸透,將破碎的戰車甩向其他戰車前進的路上。
「轟~啊~」
這一輛翻滾的鐵車掀起連帶反應,戰車被波及損毀七八輛。
典慶又甩起鐵鏈,一把將鋼刀用力嵌入大地,鋼刀沒入,不見刀柄。
他握著鋼刀,拖著鐵鏈衝去戰車陣中,一根鋼鎖廢掉無數馬腿,魏武卒已經衝到秦軍本陣。
「啊啊啊~」
局勢大好,典慶一路硬生生撞到十三輛戰車,直插楊端和的位置。
「怎麼可能?!」
「他是人是鬼?!」
「太恐怖了……」
秦軍士兵眼睜睜看著典慶肉身直接擊破戰車陣,紛紛驚恐大叫。
楊端和的瞳孔映出典慶勇猛無敵的身軀,只覺這個世界就很離譜,「血肉之軀,居然能……」
典慶一眼就看到主將戰車上的他,無視所有的刀槍戈戟,跳向楊端和的位置。
「保護將軍!」
「圍住他!」
「將軍快退——」
廉頗終於拔劍,「全軍出擊!」
魏全軍衝鋒,士氣大振之下,秦軍不能抵擋,且秦本陣在魏武卒衝擊下混亂,一時間秦軍失去指揮,被廉頗指揮放肆截斷絞殺。
楊端和在重重護衛下,漸漸後撤,不斷大喊:「撤軍,後軍穩住陣腳,連弩射住,鳴金收兵。」
鳴金之聲大作,秦軍開始撤退,廉頗見狀也不追趕,命令魏武卒回殺,吃掉了秦軍的前軍和右軍。這一戰,秦軍敗了。
王賁那邊遠遠看到戰場,坐在馬上心急不已。
副將同樣憂心,問道:「將軍,我等要不要介入戰場?」
王賁凝視著那個「梅」字旗,深呼一口氣,「魏國那個女將占據地利,若我馳援主戰場,她必用鐵騎衝鋒截斷,我等仍舊無法救援主戰場。」
「那我們就在這裡乾等著?」
「她看住了我,我也看住了她,若讓她的鐵騎衝到那邊,我軍就更撤不了了。現在這樣的情況,端和將軍雖有小敗,但不至於傷及根骨。」
秦軍退守大營,魏軍見好就收,楊端和與廉頗的第一場交手,由於對典慶這個大殺器沒有防備,楊端和暫輸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