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小勝二


  「休走了田虎!」

  月色下的秋分嶺,上上下下都是廝殺,不斷有農家弟子被楚軍一窩蜂殺死。

  田虎帶著殘部,自己的武功超負荷運轉,終於殺出了楚軍的包圍。

  他睜著左眼,看了下月亮的方位,「不好,被追得慌不擇路,我們這是在往夏至林方向。繼續走下去,只怕會與那邊趕來的楚軍撞個滿懷。」

  跟著他衝殺出來的蚩尤堂,大概還餘下三四千人,要是再經歷一場火拼,怕是要打光了。

  「二當家,眼下我們要怎麼辦?項渠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上來,這前狼後虎的,實在是……」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5️⃣5️⃣.🅒🅞🅜

  「是啊,怎麼辦啊?」

  「唉~」

  田虎把劍插在地上,拍了拍手,一隻眼嚴厲地盯著在場的弟子。

  「一個個的,都給老子閉嘴!垂頭喪氣的給誰看?咱們還沒死,沒死就還有機會。

  前面有個險要去處,咱們去那兒埋伏,給從夏至林來的楚軍一個迎頭痛擊。殺完人,咱們就鑽林子,打游擊。

  不就是丟了秋分嶺嗎?沒什麼大不了。這場戰爭,最後勝利的一定我們。」

  「二當家,我們真的能贏嗎?」

  「是啊,楚軍拿出真正實力來,一夜就突破了我們的防守,咱們,根本不是對手。」

  跟項渠對峙了這麼久,結果人家抓准戰機,一夜就攻破了農家自以為堅硬的防禦,蚩尤堂弟子幾乎喪失心氣。

  這些弟子的心情都寫在臉上,田虎看得很不是滋味。

  他跳到一棵樹上,朝著所有人說:「老子輸不起,你們也輸不起,想一想我們輸了的後果,去給那些封君貴族當狗,你們樂意嗎?

  以後沒有自己的田,種的糧食都要上交,吃不飽穿不暖,後代生生世世看不到出頭的機會。我們,輸得起嗎?」

  「輸不起~」

  「輸不起。」

  「是啊,那些貴族不會把我們當人看的。」

  「我田虎與你們同生共死,絕不會讓蚩尤堂弟兄的血白流。現在時間緊急,願意跟我去殺敵的,就隨我來。不願意的,趕緊鑽林子跑路,反正這裡的地形你們都熟。我田虎絕不阻攔。」

  「二當家,你說什麼呢?蚩尤堂沒有丟下老大逃命的懦夫!」

  「二當家,如果不是你,我早就項渠殺了,我跟你。」

  「二當家,是你帶我們殺出來,我們當然跟你。」

  田虎把這些人挨個兒看了一遍,連連點頭,「好,好!那就不廢話了,我們走!」

  ……

  「駕~」

  鍾離邈這邊放火攻林,借著風勢,大火蔓延,藏身在夏至林中的烈山堂弟子紛紛逃命。

  楚軍不費力地就通過林子,追殺烈山堂。後面偶有小小的反抗,也沒有給鍾離邈造成太大的傷害。

  他心裡計算著時間,從大火燒起到現在,不知道項渠將軍跟蚩尤堂的戰況如何……

  「鍾離將軍,前方發現潰逃的烈山堂,大約千餘人。」

  鍾離邈面露喜色,得意地說:「果然跟我預想中的不差,這裡的烈山堂不會超過六千人,也根本沒有什麼險阻。若不是昭大夫謹慎過頭,夏至林早破了。這應該是最後一支,全速追擊。」

  「是!」

  原本他率著騎兵先行追殺,後面有步兵、弓箭手軍陣,正在加速跟進。

  不過在一連串追殺中,鍾離邈已經殺潰了三波共計四千多烈山堂弟子,不知不覺他帶的騎兵已經脫離了後方軍陣。

  這最後一波殘敵出現,他當即全速追了上去。

  夏至林最後一支殘兵終究還是在一處河谷被楚軍追上。

  「鍾離將軍,過了這處,秋分嶺,已然在望了。」

  「我看著這裡地形不錯,後軍可以駐紮。我們先殺了這幫殘敵,再去探一探秋分嶺的情況。」

  「是。」

  田虎就帶人埋伏在河谷外,他看著鍾離邈在谷口停住馬,跟自己的副手不知道說著什麼,心裡緊張萬分,不停地祈禱:快進埋伏,快進埋伏。

  「好!」

  鍾離邈不負期望,一馬當先帶著騎兵沖了進去。

  田虎突兀跳出身來,一腳把一個騎兵踹下馬,對著前面鍾離邈的後心,「夏榮劍意?猛虎下山!」

  「吼~」猛虎咆哮,群馬皆驚,騎兵陣型頓時混亂。

  一隻碩大的虎頭奔著鍾離邈而去,擋在中間的人、馬都渾身冒著熱氣倒下。

  鍾離邈聽到虎嘯,轉身回頭,那隻虎頭已到眼前——

  「轟—」地一聲響,他倉促間用佩劍抵擋,烈焰虎氣爆發,渾身被燒焦多處。

  「咳咳~噗~」

  鍾離邈咳出一攤血,只感覺自己手中的劍變得沉重萬分,背上的弓弦已經被高溫烤斷。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紫色皮甲的身影,徹底地死去了意識。

  鍾離邈,死。

  這支騎兵被截成兩段,主將身死,前半段基本被埋伏的蚩尤堂殺死,後半段轉身奔逃離去。

  田虎最後讓人又給鍾離邈補了一劍,直接帶著人火速鑽進林子。

  原本秋分嶺與夏至林共計兩萬左右弟子,現在只餘下五千餘。

  大敗之下,田虎殺了楚軍一員大將,農家的士氣稍微提振起來。

  項渠收拾完秋分嶺的殘局,占據地利重新紮營,徹底堵住大澤山西方出口。這才繼續進軍,也終於收到了鍾離邈身死的消息。

  「鍾離將軍,項渠,來晚了~」

  他看著被人抬上來的屍體,低著頭,拳頭攥得很緊。

  「田虎,又是你。早晚我必殺你!」

  「鍾離將軍獻計攻夏至林,奉上柱國之命火攻,一路追亡逐北,斬首四千,不料遭遇田虎伏殺……」鍾離邈的副手泣不成聲,沒能把話說下去。

  項渠知道,他是在怨恨自己沒有早點繼續追擊田虎。

  他把心中的自責壓下去,問道:「鍾離將軍家裡,還有什麼親人?」

  副將抹去淚痕回答:「家中有妻冥,幼子剛滿周歲。」

  「幼子可有名字。」

  「鍾離昧。」

  「日昧昧其將暮。昧,冥也。鍾離將軍與妻情深啊。」項渠喃喃念道,朝著副將低下頭,「是我對不起他們一家,以後你多多照拂,一應用度可以找我。」

  「末將代鍾離將軍,多謝將軍。」副將說著跪倒叩首。

  項渠抽出手中寶劍,爆發出強烈的殺氣,「全軍聽令,尋找田虎殘部痕跡,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為鍾離將軍復仇!」

  「復仇!復仇!」

  有人聽了大驚失色,急忙跑出來阻止,「將軍,不可,此刻我等應當即刻發兵白露岩,配合龍弋將軍剿滅共工堂,不可在田虎殘部身上浪費時間啊。」

  項渠冷眼盯著他,「敢阻我為鍾離將軍雪恨,責軍棍五十。」

  這人絲毫不懼地對視,認真地勸道:「將軍,絞殺農家主力才是要緊事,不可意氣用事。」

  「一百軍棍!」

  「末將死不足惜,當此時大局為重,剿滅共工堂,順勢可滅四岳堂,農家覆滅一半。這才是用兵之道啊。」

  項渠頓時暴怒,「來人,把他給我押下去,重責軍棍二百,關押在大營。再有亂我軍心者,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