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章 顧先生，你覺得呢？
錨定襲擊，吸引厲鬼，單聽王察靈訴說沈林就一定能想到這個被其稱之為代號「恐怖電影」的厲鬼有多麻煩。
這隻鬼的危險級別沈林判斷不會太高，只要不進入老舊放映機的放映範圍，不「入畫」就沒事。恐怖級別恐怕得看這隻鬼放映的是什麼樣的恐怖事件。
沈林不由得想起他初次遇到這隻鬼意外陷入葑門村的場景，哪怕只是這隻鬼記錄中的葑門村，沈林當時也遇到了至今回想起來都讓人心悸的恐怖。
「聽王警官的說法，像是很早就陷入了這起事件，可我沒聽說過有王警官的訊息，你一直不出現，是想等待這起事件演化完畢？」沈林看向王察靈，表現的就像是從來都不知道王察靈在這起事件當中。
王察靈笑了笑，也不避諱的承認：「顧先生對恐怖復甦事件的了解超出我的預料，僅僅只是三言兩語的交談你就把握了這起事件的核心。」
「是，強行脫離之後會導致種種意外的發生，所以我選擇預設這一切，任由事件推進。我的運氣還算不錯，眼下這起事件是歷史上真實發生的事件，時至今日這起事件也沒有留存的痕跡說明它已經被人解決了，那我只需要等待歷史上解決它的人出現，安靜的等待一切結束就好。」
「電影」放映的結束，王察靈說的很直白，他規避這隻鬼的特殊手段，就是什麼都不做，任由整個電影放映的事件自然結束，等待一切完畢，「恐怖電影」的放映自然也會結束。
這聽起來簡單，彷佛這隻鬼全天然無害，遇到了也幾乎沒什麼問題。
實際上正如王察靈所說是他「運氣好」，恰好遇到了一個在歷史中已經被解決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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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放映機放映的事件是什麼全看運氣，諸如沈林之前看到的未復甦的葑門村就是其中一例，如果陷入類似的未復甦事件中想要安穩的等待放映結束幾乎是痴心妄想。
事件就是事件，恐怖就是恐怖，厲鬼的一切都註定了陷入事件的人不會有太幸運的結果。
沈林之前對王察靈的判斷並沒有錯，雖然不知道王察靈用了什麼手段，但眼前這起關乎民國的事件確實是王察靈精心準備的事件，精心到王察靈甚至考慮到事件的安全性。
這起民國的特殊事件現階段看來只要落入這起事件的普通人足夠鎮定自若，安穩的苟在曲平城內的什麼地方，等待時間結束就可以，整個過程可能有一些折磨，可勝在安全。
如果是陷入諸如疫鬼、屍沼之類的案件當中，恐怕要麼被疫鬼的螢光影響變成鬼奴，要麼被屍沼吞沒，成為成長的資糧。
要麼是在未復甦的恐怖事件中掙扎，要麼是在已復甦的事件中被厲鬼屠殺，最後才是苟且偷生等到事件結束。
三難之地，王察靈偏偏選了個最安全的，沈林不由得看向彬彬有禮的王察靈，無論是以什麼方式控制的那台詭異的放映機，王察靈能有如此手段，這人還真是各種意義上的不可思議。
「那現在王警官怎麼又出來了？按理說你應該繼續待著等待事件結束才是。」
「因為我對電影中所演化的這起事件有所耳聞，在真實的歷史當中，路中一七日回魂當天，有一撥人闖入了歸真堂的所在地，搶走了路中一的棺木。」王察靈說到這裡看向沈林，又接了一句。
「可今天，在官兵四處搜查時，我聽到了傳聞，有兩撥人闖入了歸真堂內，顧先生，能解釋解釋嗎？」
因為現有發生的一切和真實的歷史有出入，所以王察靈合理懷疑有人干涉了這一切，因為很清楚自己從未干涉過事件程序，那就只能考慮是另一個人。
王察靈當時就下了判斷，有其他人闖入了這起事件當中，並做了什麼，改變了事件程序。
為了避免事件演變的不受控制，成為更大的麻煩，王察靈不得不主動現身，多方打聽這個人的存在，之後在街頭巷尾的乞兒當中聽到了一個裝扮形似留洋歸來的年輕人，又在多次輾轉打聽之後，王察靈最終鎖定了那個藥鋪。
「意外進入事件，我總得探查一些什麼，無論是什麼恐怖復甦事件，事件中最特殊的那個點始終是規避不過去的，在這起事件中，歸真堂太扎眼，所以我想去查查線索，沒想到歸真堂內部有個很恐怖的老人，對方以莫名的方式發現了我。」沈林簡略的概括了一切，他沒有說謊，只是沒有把事實全盤托出。
他和王察靈如今的情況很類似，都是因為雙方情報的不對等走到了如今這一步，沈林不清楚這起事件的厲鬼規律和禁忌，王察靈則是突然闖入的意外打亂了他所有的規劃和行動。
從某方面說，恐怖事件的突然變動究竟會造成什麼影響誰也不知道，所以沈林也沒在這方面隱瞞，在這種情況下隱瞞這種事太過小家子氣，也對王察靈造成不了根本影響，還不如大大方方的開口。
「老人？」王察靈驚了一下，這個情報似乎是他也不知道的。
「你不是說知道這起事件的情況嗎？這個老人你不知道？」沈林同樣驚了一下。
王察靈搖頭，緩緩開口：「民國時期的太多事件都因為時代的原因沒有被記載下來，或者因為特殊的原因被消泯了，我能得知這起事件也是意外，我得到的記載也不完全，只是概略，沒有詳細到事件的每一個細節，記載中確實沒說過歸真堂內部還有一個可怕的馭鬼者老人。」
沈林皺著眉頭聽完，也知道王察靈在這方面沒有撒謊，歷史的文字記載都是如此，一如他得到的曲平縣誌一樣，通體聽完只知道1925年一貫道作祟萬臨市，太平道解決了一切，中間的過程、細節都沒有明確說明。
「那就麻煩了，一貫道的那個老人很特殊，對方駕馭的厲鬼極有可能會有追蹤或者尋人的特殊能力，不知道確切情報我們接下來可能要事事小心了。」
王察靈驟然聽起沈林如此嫻熟的提起一貫道，目光略微詫異了一番，很快又消於無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得到的記載中還提到了什麼，接下來這起事件應該有什麼樣的程序？」
「沒有具體說明，只說明瞭搶棺木的那群人會在今天夜裡和一貫道掀起大戰，在這個過程中，一貫道的白陽初祖路中一七日回魂徹底開啟，恐怖的厲鬼肆虐整個萬臨。」
這些內容肯定有省略，可真實性不用懷疑，王察靈不至於在這種時候犯蠢瞞報資訊。
沈林皺眉聽著一切，而後開口：「你之前落腳的地方在哪？我們最好先找個地方等到今夜，如果時間如你所料順利進行，等一切結束我們也好脫身。」
這聽起來是最好的辦法，王察靈也不遮遮掩掩，指了指左邊某個方向。
「城東的一處宅子，我拿隨身攜帶的金表換了一年的居住權。」
「王警官真是大方。」沈林笑著說道。
「還好，黃金隔絕靈異，現在送出去只是表象，事件結束後沒意外我應該可以在安全屋找到它。」王察靈聳了聳肩，表現的還挺俏皮。
「那就帶路吧，王警官，不介意多我這麼一個累贅吧。」
「哪裡的話，獨自一人貿然陷入事件本身就很危險，有顧先生幫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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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某處宅邸，身著黃馬褂的年輕人與身旁的幾人對視了一眼，盡皆看向放在屋子裡的黑棺，表情都很凝重。
「把頭，開不開？」身旁的短褂隨從知道裡面是什麼，內心十分忐忑，生怕開啟一個不小心會出問題。
他話剛說完，旁邊一個年齡稍長的就照著他腦袋削了一巴掌，聲音很厚重。
「媽了個巴子，開個屁，路老不死的要是死在裡面，開啟出來的就是鬼，你想死？」
他們話里話外都是對路中一的不屑和忌憚，不屑在為人，忌憚在厲鬼，路中一的可怕在整個民國都赫赫有名。
黃馬褂年輕人聽著他們的爭吵，不復之前的瀟灑，眉頭皺的很深，他不由得回頭看向某個人。
那是個身著灰袍短髮的中年人，此人氣質儒雅且厚重，面色沉穩，彷佛有泰山崩於前也不改色的氣魄，與整個屋內咋咋呼呼的其他人有很大不同。
「顧先生，可能栽了。」
「栽了？什麼栽了？把頭，棺材不是到手了麼，一貫道那幫蠢貨被咱們耍得團團轉。」有人忍不住出聲，搞不明白自己的把頭為何糊裡糊塗的說這種話。
那黃馬褂年輕人看向他，低聲喝道。
「動動你們的腦子，這東西要真是那麼重要，一貫道那幫人會怎麼樣？」
「會拼命，往死了拼，路中一是一貫道的根基，現在華東華北各地諸多兵馬和部眾都只信路中一，路中一出事他們就跟我們打打鬧鬧，然後只是動用官兵搜尋？」
被懟的人抓耳撓腮，有心回一句一貫道那些人不當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不想拼命太正常，可又怕挨把頭的揍，只能悶悶的不作聲。
「開棺吧，出問題我兜著。」那穿著黃馬褂的年輕人悶聲開口，下了命令。
旁邊的人剛想動手，就聽到有聲音傳來。
「把頭，緩緩吧。」只見被稱為顧先生的儒雅中年人站起身，慢慢的走到那口黑棺面前。
「如果真是你們所說的那樣，那這棺材裡面可能埋好等我們跳進去的陷阱，更甚這棺材本身就是問題。」顧先生開口也不文縐縐，通俗易懂的話讓他輕易跟周遭這些人打成一片。
「那現在怎麼辦？棺材裡不是路中一的話，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了？」短褂中年人面色難看，幾個人抱著拼死的決心搞了這麼一出，沒想到被耍了。
「不算。」顧先生坦言，他回頭看向黃馬褂年輕人，言道。
「把頭，方便說說你們進去之後遇到的事嗎？」
黃馬褂年輕人也不避諱，一五一十的說了詳細的情況，聽完之後顧先生輕敲桌面問道。
「看來在你們進去的時候，還有其他人也在襲擊歸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