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密閉空間的審訊
大夏市下屬縣城的某個小飯店內。
臨近飯點，客人絡繹不絕，老闆在後廚顛勺顛的飛起，忙的不亦樂乎。
老闆娘配合著里里外外的接待、算帳，偶爾還得幫老闆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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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流竄於每一桌之間，熟練的記錄客人的菜品需求，然後到後廚吼上一嗓子之後，再把記錄單貼在後廚老闆身旁，避免菜品做錯。
靠近櫃檯的一桌客人在打鬧，靠近門口的兩桌客人帶著孩子，半大的孩子總是難管，在門口和屋子之間一個勁兒的亂跑，惹得其父母很生氣。
有一桌似乎是外賣小哥帶著女朋友，外賣小哥曬得皮膚黝黑，女孩則是青春靚麗，在說些什麼，年輕人能看到外賣小哥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一個大男人有種要哭出來的感覺。
他忙碌的收拾著剛走的客人坐過的餐桌，又聽到那女孩一聲大喝。
「哭什麼！所以說什麼時候娶我！戶口本我都帶著了，以後老娘養你！」
外賣小哥快要低落到哭出來的情緒被這一嗓子卡住了，上不來也想不去，整個人發蒙。年輕人看著那青春靚麗的女孩走出桌子撲向外賣小哥，提著脖子嚷嚷著回家取戶口本，今天就去民政局。
外賣小哥起初像丟了魂一樣，後來欣喜若狂，再後來扭扭捏捏的叨叨著會不會耽誤她。
這話被女孩聽到後轉身就是一腳，讓他別逼逼。
年輕人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的露出微笑。
他越來越有活著的感覺了，生而為人是什麼概念他還很模糊，可在市井間感受到的諸多故事已經能夠讓他另類的認知這個世界。
家裡的老人已經跟村頭的劉電工商量好了裝空調的事，說是走線要一段時間，再加上他才工作一個月，手裡的錢買個便宜點的空調可能都還不夠，所以決定再緩緩。
李長青因為年紀小，沒有商家可收，所以現在在跟著老人學編筐，編好的筐由老人一起送到廠子裡換錢，回來後分給李長青一部分。
錢不多，可也算能維持生計，父親沒了，母親瘋了，現在家裡就靠這麼個半大孩子撐著，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年輕人在考慮發工資後拿出五百給李長青，以後每月如此，畢竟是李長青帶他一步一步接觸到這個世界。
他開始笨拙的，一點一點的規劃著名所謂的未來，他同樣學著老人對未來有「盼頭」。
「小林，二號桌收拾一下。」老闆娘算帳的時候看到二號桌人走了，嚷嚷了一聲。
「知道了！」他趕忙回應，三兩下收拾完手頭的事趕緊去二號桌。
也就在此時，這家飯館所在的街道上，幾個穿制服的人打量著四周街道上的店面，像是在尋找什麼。
他們就近問了一個路人。
「你好，請配合我們執行一下公務，請問你知道張記菜館具體在什麼位置嗎？」
路人一看他這制服就配合的指明瞭方向。
「就這條路直走，倒數第六家。」
「他們店裡最近是不是新來了個一個服務員，男的，模樣二十四五上下。」穿制服的又問。
路人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他算是這條街的熟客，基本上好吃的館子都吃過，對那個張記菜館裡新來的服務員小伙有些印象，因為這小伙子手腳麻利，也不怎麼說話，模樣不差，主要老闆和老闆娘讚不絕口，所以很有記憶點。
「行了，謝謝配合。」穿制服的敬了個禮，目送路人遠去後回到了隊伍里。
「打聽出來了，倒數第六家，人還在那裡，情況跟之前摸排的時候差不多，怎麼辦？抓不抓？」
「先緩緩，上頭沒有明確下命令，這次上門還是以打草驚蛇為主，想辦法震一震對方，營造緊張形勢，逼他自己露出破綻，明不明白？」隊伍里那個中年人低聲言語幾句，安排行動的具體計劃，他經驗老到，安排得相當妥帖。
「明白了。」隊伍里的人齊刷刷的應了一句。
中年人點頭，環視一周看了看四周的情況，最終確認了一下。
「槍都帶了嗎？」
「帶了。」所有人齊刷刷的點頭。
「記住，非必要，不開槍。」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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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不長，幾人走了不到五分鐘就找到了張記菜館，在店鋪外來來回回遊盪幾次，確認情況沒什麼特殊之後對幾人打了個暗號。
「走。」中年男人揮了揮手，幾個人很有默契的一起行動。
飯館內，一連幾桌客人吃完要算帳，老闆娘有些忙不過來，讓年輕人搭把手，剛伸出手就聽見一聲暴喝。
「都別動！」
幾個穿制服的走進飯館，面容嚴肅，指著飯館內的眾人一個個用眼神警告，嚇得幾個正在吃飯的客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老闆娘懵了一下，不知道是出什麼問題了。
「我們是市局的。」中年男人亮出了證件，環視一周之後大聲喝問：「你們這裡誰是沈林？」
年輕人端著髒兮兮的盤子，站在人群中，臉色懵懂中夾雜著茫然。老闆娘更是第一時間臉色煞白，看向她一直以來稱讚的優秀服務員。
眼前的陣仗太大，不少客人受到了驚嚇，老闆娘畏畏縮縮的不敢說話，還是老闆在後廚走了出來，左看看右看看上前一步。
「警官，是出什麼事了嗎？」
「你叫沈林？」離得近的穿制服的看著老闆喝問，嚇得老闆直搖頭。
「不是不是，我就是問一聲。」
「不是你應什麼？」穿制服的皺眉呵斥，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居中的年輕人。
「你，說話，叫什麼？」
「沈林。」他語氣平穩的回應，手裡還端著盤子。
「身份證呢？拿出來看看。」距離相對較近的制服人員發聲詢問，身體緊繃，一隻手扣在腰部，隨時準備動手。
他們得到的訊息是這個沈林有可能是一個外省流竄的兇犯，性質很惡劣，人也很兇殘，目前因為偽裝身份的原因假裝失憶住在一個姓王的老人家裡，本人和王姓老人沒有血緣關係。
店裡的目光此刻基本上都聚焦年輕人，他像是沒有感知到四周的驚恐、懷疑、好奇、質問等諸多情緒，只是語氣平靜的回答。
「沒有。」
「沒有身份證你怎麼證明自己的真實身份是沈林？」中年人喝問，看對面的年輕人沒說話，再次厲喝。
「回話！」
年輕人平靜的與其對視，卻始終不曾開口，因為這個複雜的問題他直到目前都在尋找答案。
中年人眼看對面沒回話的意思，索性也不在這方面深究，又問了一句。
「一個月前，三馬路城中村的連環兇殺案是不是你乾的？」
兇殺案？這爆炸性的資訊直接讓在場的人忍不住驚了一下，有不少人看著那身形偏單薄的青年，不自覺得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表面人畜無害，暗地裡殺人無數的殺人魔形象。
這番話太具有衝擊性，就連店鋪的老闆和老闆娘都驚訝的呼吸急促，聯想到這些日子與這年輕人的相處時光，那是越想越驚心。
疑鄰偷斧的心理是無解的，因為懷疑一旦開始滋生，就會控制不住的蔓延，任何證據，哪怕是根本無關的事都能被當事者強行串聯起來，冠在懷疑物件頭上。
年輕人終於有了回答。
「不是，半個月前，已經有人上門調查過一次了。」
「你沒有身份證，又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就連姓名都不知道是不是偽造的，你怎麼讓我們相信你？」中年人喝問。
年輕人又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虐殺一座城市，可這不行。
因為李長青告訴過他，他的任何過激行為都有可能牽連到老人。
半個月前，三馬路派出所的警方調查時，周圍鄰里對老人的指指點點猶在眼前。
懷疑他窩藏殺人犯，抨擊他違法收容身份不明人員，更直白的說老人就是在釀造禍害。
彼時，老人用自己的命給他擔保，說他一旦生事，自己先償命。
年輕人不想讓老人償命，所以他無比配合的伸出了手。
「我不知道，你們可以抓我回去，慢慢查，查清楚了就好。」
這反常的一幕讓中年人牙關不自覺得緊咬，多年的從警嗅覺讓他在這年輕人身上察覺到了十分異常的感覺。
是那種非人的，與人類完全不同的「獸」感。
可與這年輕人對話的一幕幕都在告訴中年人，這年輕人和兇殺案或許真沒什麼關係，這人也不像是什麼連環兇殺犯。
短暫的相處不足以論證什麼，中年人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年輕人，伸手示意四周警員放下戒備。
「我們是依法行事，這次算是例行詢問，沒證據不會抓人。這次算是警告，如果你真的有類似的犯罪行徑，千萬別讓我們抓住尾巴。」
最後的一眼警告意味太濃，中年人走出飯館。
「撤。」
一聲令下，四周警員烏泱泱的走出飯館。
老闆和老闆娘一副心神不寧，劫後餘生的感覺，四周食客則直接走了，哪怕是幾個付了錢菜還沒上的食客，也急匆匆的走了。
這裡開始的時候滿是煙火氣，現在只剩下了滿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