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奇特的鬼域


  王莊僵在駕駛座上,彷佛被抽走了魂,過了好半天才僵硬地扭過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們……真跟那幫人沒關係?」

  霍庭都氣樂了:「你長腦子是為了顯高嗎?我們要是一夥的,還用得著跟你們廢話?直接弄死兩個,剩下的那個,有什麼話問不出來?」

  王莊被噎的說不出話:「具體情況我真不清楚,大約在一周前,這夥人頻繁出沒在上黨市附近,一開始我們也沒察覺有什麼不對,後來上黨市莫名出現許多恐怖復甦的訊息,逼得我們不得不開始帶著家人頻繁轉移。」

  「起初以為是意外,可有一次和我們私下聯絡的一個馭鬼者被卷了進去,他僥倖逃出來後聯絡了我們。結合他給的線索,我們才意識到,上黨市的恐怖復甦根本不是什麼天災,是人為的!我們查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摸到這幫人的邊兒……沒想到,剛找到,你們就來了。」

  這跟尊市的說法幾乎一模一樣,就是換個地點劇情重演。

  沈林尤其注意到談論到這個話題的時候,被他們控制的中年人和那個棒球帽小年輕的情緒都不太對,顯然是各自都有家人在這場人為掀起的恐怖復甦里遭受了惡果。

  「還知道什麼?」

  「沒了,真沒了!」王莊連連擺手,姿態放得很低,「我們剛查到他們,還沒來得及問出多少東西。接電話時以為你們是一夥的,本想假裝接頭,挖坑套點訊息……沒想到搞成現在這樣。」

  沈林沉默著。記憶的反饋告訴他,對方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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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反而讓他更加頭疼。他原本的計劃,是順著羅統的意,讓對方以為調虎離山成功,從而吊出其背後的圖謀。他親自來上黨市,包括明目張胆地以「交易」形式進行,甚至讓羅統的人來接,都是為了把這場戲做足,讓羅統確信:沈林已經被成功引開了。

  可誰想得到,半路會殺出這麼一群「程咬金」!

  上黨市本地這些普通馭鬼者「天才」般的自救行動,直接把局面攪成了一潭渾水。

  羅統沒有上帝視角。他現在大機率只能得到兩條情報:

  一、沈林和WG廣場的人,確實在上黨市進行「交易」。

  二、交易次日,他在上黨市的人馬就全體失聯。

  現在就算跑去告訴羅統「這一切純屬意外,跟WG廣場無關」,對方也絕不會信。事情巧得過分,簡直就像WG廣場提前反殺,做得乾淨利落。

  其他麻煩沈林都可以不在乎,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這件事會讓羅統,或者其背後的主使,投鼠忌器,就此蟄伏。

  他做這一切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確認幕後操控者是誰,因為當時在羅統的記憶里他沒得到太有效的訊息,所以只能想辦法以迂迴的形式確認。

  尤其是對方在尊市、上黨市兩地刨墳掘墓的行為,沈林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或許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民國時代以前的「恐怖復甦」。即便「慈禧墓」的訊息尚未證實,沈林也已隱隱感覺到——他必須搞清楚這一切。這很可能為了解整個恐怖復甦的時代背景,開啟一扇至關重要的窗。

  如果幕後之人因為投鼠忌器不行動了,那沈林準備的計劃就等於是無用功。

  沈林陷入沉思,車廂內的空氣彷佛也隨之凝固,只剩下壓抑的沉默。

  直到前排一直沒吭聲的棒球帽年輕人突然出聲,嗓音緊繃:「前面……好像出事了。」

  幾人循聲望去,只見車流前方,不少人正驚恐地逆著車道奔逃回來,臉上寫滿了惶急,彷佛前方有什麼吞噬一切的災難正在逼近。

  四周奔逃者的記憶碎片,如同雪片般飄入沈林的腦海。

  剎那間,他的目光彷佛穿越了空間阻隔,「看」到了那一幕——

  一口漆黑如墨的棺材,自天際轟然墜落,砸在街道中央。

  緊接著,太陽彷佛被憑空抹去,無邊的黑暗在瞬息之間吞噬了整個世界!

  「砰——!!」

  意外的騷亂直接導致街道堵塞,王莊猛踩剎車,車身剛險險停住,後方車輛便躲避不及,狠狠追尾撞了上來!

  禍不單行,右側一輛車也受到波及,失控地朝著他們橫向擠壓過來。兩側的衝擊力疊加,他們的車像玩具一樣被掀向左側,猛然翻倒!

  天旋地轉。車內所有人都在一瞬間被失重感攫住。

  緊接著,沈林的視野便被純粹的、濃稠的黑暗徹底淹沒。

  ——正如他剛才在記憶碎片中捕捉到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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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WG廣場地下基地。

  趙金元被粗繩死死捆在椅子上,微胖的身軀被勒出好幾道深痕。對方人手不少,一擁而上,他沒掙扎幾下就被徹底制伏。

  好在對方似乎另有所圖,沒下死手,只是把他綁了起來。意識到這一點後,趙金元反倒不怎麼緊張了。

  他甚至還輕鬆地環視了一圈圍著他的生面孔,咧了咧嘴:「兄弟,多大仇啊?有事不能好好說嘛,綁這麼緊,血都不迴圈了。」

  離他最近的黑衣中年人冷笑著上前幾步:「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等你的同夥來救你,我們也知道你們酒吧那個姓顧的不好惹。但你以為,我們敢這麼進來,會一點準備都沒有?」

  他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現在在上黨市,八成已經自身難保了。」

  趙金元聽得一愣,差點笑出聲:「啥?你說顧先生自身難保?兄弟,你這牛吹得……在哪兒進修的?帶我一個唄,我想學學你這張口就來的本事。」

  見他這副混不吝的痞樣,中年人臉色一沉,揮手就給了他一個結實的耳光。

  「啪!」

  脆響聲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趙金元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說話都開始漏風。

  「少他媽跟我耍滑頭!告訴我,東西在哪兒?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不然……」中年人眼神陰鷙,「我保證你會後悔來到這世上。」

  趙金元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語氣依舊帶著那股懶洋洋的勁頭:「什麼東西啊?你找就找嘛,好好說不行?我又沒說不配合。」

  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讓中年人感到一股莫名的煩躁。這小子簡直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但他不著急,今晚有的是時間,慢慢磨。

  中年人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那句話:

  「照片。那些青銅器的照片,藏在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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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片空間黑得令人心悸。

  王莊什麼都看不見,慌亂中伸手胡亂摸索,指尖觸到冰冷圓硬的東西——是方向盤。

  再往後,是熟悉的座椅靠墊。他在車裡?他還在車裡!那車上其他人呢?

  剛閃過這個念頭,他眼前忽然「亮」了起來——準確說,是車內的景象重新浮現。副駕駛上的小劉已經昏了過去。他慌忙扭頭後看,只見沈林兩人四平八穩地坐著,而那個一路被當坐墊的乾瘦中年,正齜牙咧嘴地揉著胸口,顯然被壓得不輕。

  王莊看到了這些,但也僅限於這些!

  車內的情況他一目了然,可車外的一切依舊是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他們彷佛墜入了宇宙的深淵,除了腳下這輛翻倒的車,四面八方,空無一物,唯有漆黑。

  王莊的理解也確實沒錯,沈林目光奇特的打量著四周,只感覺他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鬼域。

  層次不高,可很奇特。在墜入黑暗的第一時間,沈林自身的鬼域便已本能地展開、覆蓋,這也是王莊能重新「看見」車內景象的原因。

  但也僅此而已。

  即便在他的鬼域籠罩下,車外景象依舊無法被「點亮」。或者說,這片鬼域的「本質」就是黑暗本身。更讓沈林感到詫異的是,他明明已經觸控到了這片鬼域的「邊界」,甚至在鬼域中感知到了不少其他遇難者,卻無法突破邊界,回歸現實。

  這簡直不合常理。

  鬼域有邊界,卻無法被突破;內部除了黑暗,空無一物。在沈林持續的感知探索中,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那是個身穿灰色民工服裝的「人」。

  臉色青黑,皮膚膿腫,腫脹的眼球幾乎要爆出眼眶,四肢卻以一種不協調的節奏擺動著,像一具失去心智的行屍,在永恆的黑暗中漫無目的地徘徊。

  那是一隻鬼。

  沈林注意到他,理由很簡單:他在王莊的記憶碎片裡,見過這張臉。

  直接探查記憶太慢,此刻有更快的辦法。

  「上黨市,有沒有一個民工打扮,或者民工出身的馭鬼者?」沈林突然開口,聲音在死寂的車廂內格外清晰。

  王莊怔了怔,下意識回答:「有……老吳,吳貴生。一周前失蹤了。你怎麼突然問他?」

  零散的記憶碎片,配合王莊的回答,迅速在沈林腦中拼湊出關鍵資訊。

  他皺起眉,給出了一個讓王莊血液幾乎凍結的結論:

  「吳貴生死了。就在這裡。我看到了他的屍體,看狀態,已經厲鬼復甦了。」

  王莊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力氣,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喃喃吐出一句充滿絕望的話:

  「完了……我知道我們遇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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