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墮耶穌
時間臨近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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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金元一臉懵逼的接到了WG廣場物業管理的電話,對方恭恭敬敬的喊了趙總,好說歹說才把趙金元給叫了回去。
等他回到地下基地的時候,發現沈林還在。
沈林都有些意外的看著推著足足一人半高大箱子進來的趙金元,沒明白這是什麼路數。
「你採購東西了?」
「我不知道。」趙金元瞪著倆大眼睛也是一臉茫然,「我不記得我買過這麼大的東西,不過最近採購的東西有點多,也可能忘了,主要是物業一個勁兒給我打電話,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人家寫明瞭地址和所屬方就是我們。」
這麼大箱子趙金元搬進來的動靜可不小,惹得已經休息的周雲禮幾人半夜都出于謹慎心理出來檢視,結果一出來就看到這麼個情況。
尤其是趙魏虎,在蔡七沒了之後,就數這小子說話最沒個把門,出來一看到趙金元身邊這麼大一個東西,張口就是。
「趙老大,你又敗家了?」
趙金元聽這話臉色就是一黑,白了這二愣子一眼。
「開啟看看吧,開啟看看就知道了。」周雲禮有心說明這箱子來的蹊蹺,可一想到顧先生在這他也多餘說這些話,說一萬遍也不如乾脆開啟,反正哪怕是炸彈顧先生在這也能給他們兜底。
趙魏虎腦子雖然愣,手上可一點都不慢,小跑幾步就走到趙金元跟前,傻呵呵的拿著刀把箱子拆開了。
一人多高的箱子完全拆開裡面先看到的是一些填充泡沫,趙魏虎三下五除二把泡沫處理完才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當趙魏虎扒開最後一層泡沫塑膠之後,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是一個十字架,倒懸的十字架。
整體高度大約有兩米多,質地看上去是一種深色木質,具體是什麼在場所有人都不了解,只能清晰的看到哦啊木紋在基地冷白色的燈光下流淌著暗沉色的光澤。
這十字架很寬,足夠容納一個成年人的雙臂。
如果單單是此,當然不足以讓人震驚。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十字架上綁縛的東西。
一尊人形雕像!
雕像同樣是頭朝下,腳朝上,雙臂向兩側伸展,被細緻的麻繩紋理固定在十字架的兩端。雕像面部朝下,正對著地面,所以站立著的眾人能夠清晰的看到那因為倒懸著而垂落的髮絲。那髮絲看上去雕刻的極為仔細,每一縷都透著石膏或樹脂特有的冷白質感。
在場的幾人里最有藝術細胞的是霍庭,霍庭在建築設計方面很有天賦,雖然雕塑或油畫藝術和建築設計相差也挺遠,可比起沈林這計算機專業,趙金元的泥腿子出身,趙魏虎的山裡打獵和衛央的體育前半生,那在這方面可太有發言權了。
可惜霍庭因為鬼睜眼的特殊性,日常一直緊閉雙眼,所以在場最先表情不對的是周雲禮。
他仔細地看了這雕像的細節,這雕像能夠明顯地看出是個男人,它赤著上半身,肌肉線條明顯但沒有過分誇張,腰腹以下裹著粗糙的布料,作者顯然是考慮到倒懸的姿勢,所以這布料都雕刻出褶皺垂落的姿態。
但這些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這雕像的姿態!
這雕像的整體姿勢和細節都帶著一種讓人極度不安的「神性」。
低垂的頭顱、伸展的雙臂、併攏的雙腿,乃至腳踝處雕刻出的繩結勒痕,都讓周雲禮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幅西方文藝復興時期鼎鼎大名的油畫。
耶穌受難圖!
唯一與那張圖中的各種情況不對的就是,眼前的雕像是倒懸的!
就像是宣告著它與耶穌本身的不同,就像是在暗示它本身的特殊。
周雲禮的面色陰沉:「十字架對於基督教而言有著極為特殊的意義,所以在基督教漫長的歷史中,他們為了傳教和宣揚教義衍生過很多十字架的樣式,我記憶中就有好幾種,每種樣式都有特殊的意義,在這些樣式中,有一種極為特殊。」
「倒十字架!」
「倒十字架最初的誕生是具有正向意義的,可伴隨著時間流轉,在基督教信徒內部,對倒十字架有了其他的解讀。」
「因為倒十字架與耶穌的正十字架是完全相反的,很多人越來越覺得這種完全相反的姿態與象徵著積極、神性的耶穌十字架意義也完全相反,它開始在很多信徒眼裡有了災厄或不幸的象徵意義。」
「而這僅僅只是倒十字架,我們眼前這雕塑倒懸的不僅僅是十字架,還有耶穌!如果倒十字架有災厄的象徵意義,那倒懸的耶穌就意味著耶穌的墮落,這放在以前迷信的時代,都能被視為詛咒或者降頭一類的東西了。」
周雲禮說的有條不紊,可周圍眾人卻聽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衛央,他看向周雲禮的表情很是精彩,沒記錯的話這小子才剛滿二十歲,怎麼現在顯得他們這些年紀大的這麼廢物。
年紀這么小不建議這麼博學,很容易顯得哥哥們很廢物的。
「雲禮,你從哪知道的這些?」趙魏虎搶先發問。
周雲禮皺了皺眉頭:「在總部,恐怖復甦來得太突然,厲鬼的很多情況都無從考證,為了更快的突破現有困局,總部不僅僅是在王教授他們這些科研團隊方面發力,也徵集了很多歷史和民俗學者,想從這方面入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啟示或線索。」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在瀏覽靈異論壇時,看到過一個特殊的事件,事發地看上去是一個教堂,當事國家以各種手段包括轟炸在內試圖對教堂進行損毀打擊,可全然無用。」
這事件在靈異論壇流傳很廣,是最火的幾個帖子之一,也是世界高層在論證厲鬼不會「死」方面的有力論證之一,很少會有馭鬼者沒看過,經由周雲禮這麼一提,都想了起來,連連點頭。
「這起事件的轟動效果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大,恐怖復甦的未知性讓整個世界當時都是病急亂投醫,有了教堂這個線索之後,不止總部,世界各國都從教堂這個基準出發,在基督教和很多類似教派層面開展研究,想從這裡得到解決恐怖復甦的方案,當然最後沒有成功。可研究的過程也對基督文化拆解了很多,並在官方人員內部開始推廣,普及民俗和宗教相關的知識,十字架的理論就是我當時學到的。」
衛央聽著更來興趣,他湊近了雕像看了看,確實發現這東西極其逼真,很多細節看得他這個體育生外行都直叫好。
如果他是個文化生,那肯定現在有一連串讚美之詞,可惜他只是個體育生,憋了半天也只整出一句NB。
「照這麼說,這東西算是警告或者詛咒一類的東西?有人試圖用這東西對我們進行威脅?」
周雲禮皺了皺眉:「雖然有些兒戲,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把這東西關押起來,我總感覺哪裡不對勁,這東西很有可能是沉睡的鬼或者某種規律未觸發的靈異物品。」
以己度人,周雲禮可不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會真的平白無故給他們純粹寄個快遞。
無間小隊本來就低調,大夏時期就鮮有人知。現在剛搬來酆都才多久?對方就指名道姓送快遞,能了解得這麼透徹的人讓人免不了要多想。
尤其他們現在還和羅統與其背後的未知勢力敵對起來,情況極其複雜,謹慎一點沒有壞處。
趙金元站在一旁不說話,也是皺著眉頭,他也是看這雕像很不對勁,只是沒周雲禮那麼多說法,就是純粹的直覺。
感覺他今天下午出門的時候,在廣場中心遠遠瞥見一個雕像,也是十字架,跟這東西很相似。
但當時只是遠看,也就是一眼,他現在也回憶不起來細節,所以不敢篤定。
聽著周雲禮已經有了結論,跟自己的不謀而合,趙金元也就沒多話,懟了懟旁邊的趙魏虎,示意二愣子去準備黃金密封盒,豈料趙魏虎剛走兩步他們就聽到了顧先生的聲音。
「不用那麼麻煩了。」
沈林攔住了要離開的趙魏虎,目光卻放在那倒懸的耶穌之上,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朋友,有興趣介紹一下自己嗎?」
???還有人?在場的眾人都是一愣,然後不約而同地戒備起來。
他們沒發覺不對,可顧先生這時候絕對不會跟他們開這種無聊的玩笑,所以肯定有什麼問題是他們沒察覺的。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驚悚的一幕,那一直紋絲不動的耶穌雕像忽然睜開了眼睛,周雲禮最先看到了那雙眼。
棕褐色的眼睛內嵌著黑色的瞳孔,那抹黑色宛如深淵。
意外打了周雲禮一個措手不及,他分析了那麼多,萬萬沒想到謎底就在謎面上,這雕像本身就是一個人。
就在他愣神的這時間,他還看到那雕像沖著他俏皮的眨了眨眼。
「喂,顧,你真沒意思。你應該配合我一下,我們聯起手來,給他們一個驚喜才對嘛!」陌生且有磁性的嗓音,可聲音卻沒有敵意。
不僅沒有敵意,反而很親近,尤其是這熟絡的態度讓在場的幾人連連側目,看著顧先生的目光都發愣。
什麼意思,顧先生的熟人?
「啊,忘記做自我介紹了。」
沈林覺得這人肯定有表演型人格,因為從他出聲開始根本沒人搭理他,可他一點都不冷場,自問自答的相當嫻熟。
十字架上的麻繩詭異自解,沈林幾人就像是看到了一個栩栩如生的雕像真的活了過來。
他的右手在胸前優雅的畫了個圓,然後右腳向側面邁出一小步,腳尖點地,身體向前傾斜,右手順勢優雅的按在心臟的位置。
「初次見面,各位,伊萊亞斯·索恩,向各位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