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屬於他的深淵


  殷若谷這個人在酆都內部也很神秘,神秘到酆都都罕有人知道這個名字。

  這個被薛懷禮親自承認為門生,在恐怖復甦徹底爆發前就成為馭鬼者至少十年以上的人物,低調的有些過分。

  沈林能夠得到殷若谷的地址得感謝薛允。

  雖然他在薛允那裡沒找到什麼羅統相關的線索,可作為羅統真正意義上的自己人,薛允在羅統試圖巴結無常期間,做過不少次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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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過程中薛允沒有得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可他的智慧也讓他了解到了世界或許存在更加隱秘的一面。

  也正是因為如此,薛允對殷若谷的家庭住址記憶尤為深刻,沈林也因此獲悉了這個地址。

  彼時的沈林沒有理由和殷若谷牽扯在一起,所以他在得到這個線索後也沒什麼多餘的動作,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用上。

  羅統得死不只是沈林,從周雲禮,趙金元的口中都不止一次地聽到了巧合。

  一次巧合是巧合,巧合的過分就不是巧合了。

  沈林很清楚羅統得死肯定存在問題,可具體是什麼問題他還不清楚。他只能儘可能的探查自己最先想到,也是最懷疑的那個人。

  無常,薛懷禮!

  在機場經歷的諸多巧合過後,沈林如果再遇到這樣的巧合還想不起常叔,那才是怪事。

  機場的詭異,飛機上的離奇相遇,再到酆都時期兩人就像下了飛機誰也不認識誰一樣,再也沒有聯絡過。

  沈林目前和無常的關係相當微妙,硬要個形容或許是很熟悉的陌生人。

  沈林能夠察覺到無常刻意的接近自己或許是有什麼目的,但他不知道這種目的是什麼。

  大家都是聰明人,羅統的死在酆都都已經鬧騰成這樣,再遮遮掩掩沒意義,既然懷疑到了常叔,那還不如當面鑼對面鼓的跟常叔說清楚。

  無常在酆都的地址沈林不知道,甚至無常現在在不在酆都他都不清楚,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殷若谷。

  趙金元開著車,可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監控畫面:「我總覺得不對勁,看剛剛見監控里的樣子,羅統明顯是有潛逃打算的,在這種情況下他能聯絡到的,幫他潛逃的人屈指可數,看羅統打電話的樣子,對方也不像什麼親近的人。」

  「應該是圓桌。」周雲禮立馬回應:「羅統很明白我們的能力,尤其是顧先生的恐怖他很了解,從他躲在酆都這麼多天一點頭都不敢露足以說明這人很謹慎,所以他很明白要潛逃出酆都,或者潛逃出去之後活下去難度有多大,所以必須找一個有足夠能力的人和組織幫自己。」

  「這就是問題了,圓桌為什麼幫他?尤其是在圓桌表達和談意向,顧先生明確表示要拿羅統來換的情況下,羅統得多重要,圓桌才能冒著跟我們開戰的風險去這麼不顧代價的救援羅統?」趙金元手握方向盤發問。

  周雲禮沉默了一下,隨即開口:「把柄,或者情報,或者什麼東西,總之有什麼能夠讓圓桌投鼠忌器的東西。羅統不是傻子,不會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再找圓桌就是與虎謀皮,他們的合作本就脆弱,現在又鬧到了這個地步,如果發生不測,圓桌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犧牲羅統換取平安。」

  「那羅統就不可能沒料到這情況,圓桌哪怕會幫羅統出去,出去後也會找機會做掉他,對圓桌來說,現在一個死了的羅統才是好羅統。」趙金元快速言道。

  「羅統知道這一點,還這麼幹的原因,一定是他把什麼東西放在什麼地方,足夠讓圓桌投鼠忌器。」周雲禮這麼說著,突然轉向沈林:「顧先生,這或許是他們一直以來追尋慈禧墓的相關線索,甚至更隱秘的東西。」

  「把訊息傳給霍庭,讓他安排人去找羅統的舊部,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一些線索。」沈林很認同兩人的分析,但卻不太看好是否能找到這個線索。

  能被他們輕易找到的線索,圓桌肯定也能輕易找到,為了杜絕這一點,羅統肯定藏得極其隱秘,這種情況想要單獨依靠人力去找出來和依靠人力把酆都市每一寸土地都篩一遍難度差不多。

  周雲禮應了一聲,連忙掏出手機給霍庭那邊發訊息。

  車開了小四十分鐘,當趙金元順著地址走高架,結果越開越偏,越開越遠離酆都市中心的時候,他自己都有點心虛了,檢視了好幾次地址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導航錯了。

  沈林發現了趙金元的「鬼鬼祟祟」行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直接開口。

  「別看了,地址是對的,他住的就是很偏。」

  很偏?這都不是城郊不城郊的區別了,已經是鄉村了,聽顧先生形容這人,趙金元一直覺得這是位隱藏的大佬人物,結果沒想到生活作風這麼「簡樸」?

  這話趙金元也只能心裡嘀咕嘀咕,不敢放明面上說。

  車又開了二十分鐘,眼看著趙金元停車在一個普通村子的自建房四周,周雲禮下車之後繞著房子小轉了一圈,表情古怪。

  「這村子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為什麼一定要住在這裡?」

  「誰知道呢,或許個人愛好唄。」趙金元順嘴回了一句。

  「也是,有人喜歡城市繁華,有人喜歡田園風光,興許這位就喜歡田園風光也說不定。」周雲禮正點評著準備去敲門,結果剛走到門前,門就自動開了。

  開門的是個穿著運動衫,運動褲,用木簪盤著長發的俊秀青年,對方開門就看了他們一眼。

  「我住這裡是因為這裡是我老家,這是我老家的宅基地,我住習慣了,這個答案各位滿意嗎?」

  殷若谷還是沈林初見面時候的冰冷模樣,開了門根本不管接待幾人,直接朝著門內走去。

  周雲禮則是整個人臉紅透了,背後蛐蛐別人被人聽到了還當面開大,這種羞恥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沈林先進了院子,趙金元跟在後面,拍了拍周雲禮的肩膀,低聲言道。

  「小伙子,臉皮不行啊,還得練。」

  這說法迎來了周雲禮一陣白眼。

  沈林進門之後,發現殷若谷在倒水。對方沒抬頭看他們,就簡單的招呼了一聲:「隨便坐吧,家裡比較寒酸,讓你們失望了。」

  這話說得周雲禮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林略微打量了一下,還是沒摸准殷若谷的脈。他和此人總共見面也就一次,點頭之交都算不上,就是個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尤其是目前看殷若谷這模樣,似乎對他們的到來毫不意外。

  沈林坐定之後,殷若谷遞過來一杯水:「家裡茶葉用完了,還沒來得及買,先喝水吧。」

  「行,我們不挑。」沈林笑著接過水,喝了幾口,又看向殷若谷。

  「殷哥對我們來這看上去一點都不意外,那你應該知道我們為什麼來。」

  「知道,羅統的事。」殷若谷面無表情的回應了一句:「你們跟羅統鬧出來不少風波,眼看著有點水火不容的架勢,酆都跟羅統扯得上關係的沒幾個,你到我這來是遲早的事。」

  「你不關心羅統?」

  「我為什麼要關心他?」

  「薛叔下飛機的時候,是你跟羅統一起接的飛機,理論上你們應該是一夥的,現在我和羅統水火不容,你就不打算替他說點什麼?」沈林發問。

  殷若谷抬頭,語氣淡漠:「看來你是誤會了什麼,無論是叔還是我,都跟羅統沒關係。他是外來酆都後著急蹦躂的泥腿子,在一次事件中偶然撞到了我和叔關押一隻鬼,從那以後就一直上趕著想要巴結叔,叔也沒過多搭理,再加上叔常年遊走各地,羅統找不到,只能盯著我。」

  「上次接機就是因為羅統得知我在機場,連忙趕來,我們和這人沒牽扯。」

  沈林對這個結果沒什麼意外,酆都鬧成這樣無常沒一點表示,再加上羅統的行為怪異。

  如果羅統能夠搭上無常這條線,他根本沒必要和圓桌合作,無常的大腿怎麼看都要比圓桌強一些,可他還是選擇了圓桌,這很難不讓人往深處想。

  稍微斟酌了一下,沈林再次開口:「羅統死了你知道嗎?」

  殷若谷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點,甚至淡定的喝了口水:「以你的本事,他決定跟你對上的那一天起,他的死就是或早或晚的事。」

  「你知道圓桌嗎?」

  「不知道。」殷若谷抬頭看了沈林一眼:「這是你跟羅統的事,無論是你,還是羅統,我都沒多少交情,我能夠坐在這裡配合你回答問題,也是因為叔說他對你感覺似乎很熟悉,就像是有天生的緣分一樣,否則你們可能連這個門都進不來。」

  「圓桌是國外的組織,構成比較複雜,裡面還摻雜了一些政府因素。」沈林盯著殷若谷,緩緩開口:「他們和羅統合作,似乎是想在華夏內部找到關於一個離奇的青銅器和慈禧墓的相關傳說,這些傳說或許跟恐怖復甦或厲鬼的起源有一定聯絡,我目前只查到這麼多。」

  這話說得讓趙金元和周雲禮都震驚的看向沈林,他們也沒想到顧先生能夠不聲不響的掏出王炸。

  這可是隱秘中的隱秘,他們探查了這麼久也才掌握了這麼點資訊,結果顧先生就這麼竹筒倒豆子一樣扔出來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清楚,我也沒興趣知道。」殷若谷直視沈林:「我想我說的很明白,你和羅統亦或者那個所謂圓桌的糾葛我不感興趣,也沒興趣摻和。」

  沈林沒回應,氣氛突然陷入了沉默,他盯著殷若谷盯了很久,然後緩緩起身。

  「明白了,不好意思,我們打擾了。」

  一聽這話,周雲禮和趙金元也連忙起身,跟在沈林背後默默出去,殷若谷秉承著主人家的禮節,在後面慢慢送行。

  臨近大門的時候,沈林的腳步忽然停頓,他猛地回頭。

  「有個事兒忘說了,羅統死的很蹊蹺,他是在潛逃的路上死亡的,根據判斷他大機率遇到了某起突發恐怖事件,在極低的機率和一連串的偶然下,觸發了厲鬼的規律死亡,那隻鬼目前也不知所蹤。」

  殷若谷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瞳孔陡然一震,隨後又快速地消泯於無形。

  「走了,不用送。」沈林說完又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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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汽車發動不久,沈林三人離開後,房子的側屋就走出一個人,站在殷若谷身邊一同望著沈林他們離開的方向。

  「你覺得是他嗎?」

  殷若谷搖了搖頭:「看不出來,在我說我不知道青銅器和慈禧墓的相關傳說時,我仔細觀察了他的表情,沒看出什麼問題,他雖然表現的有疑慮,懷疑我在騙他,但也只是懷疑,沒有明確的特徵知道我肯定是在騙他。」

  薛懷禮望著沈林他們離開的方向,目光越來越深邃,直到後來他的瞳孔都快消失,漆黑的眼球像是化墨一樣,黑的嚇人。

  「我在大夏市遊走了一些日子,也探聽了不少情報,可這人就像是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根本找不到他的前世今生。他用著顧瀚文的名字,和總部牽扯不斷,又和革新會隱有關聯。機場我締造了那麼多怪異,飛機上我和他詭異的偶遇,他卻僅僅只是感覺意外。」

  「然後,他就像我的老朋友一樣,我跟他的諸多對話都能夠感覺他對我很熟悉。」

  「一個沒有前世今生的人。」

  「一個明明素未謀面卻對我這麼了解的人。」

  「像啊,太像了,怎麼會這麼像。」

  「你不知道,我差點,差點就動手了,差點就要揪著他的衣領,差點.....」

  薛懷禮越說表情越怪異,越說表情越冷漠,他像極了殺人犯要殺人之前那癲狂的模樣,他那黑漆漆的雙眼,他那麻木到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表情,他那癲狂到下一秒就要動手的樣子。

  好在一雙手及時扶住了他,肢體的觸碰讓薛懷禮像是溺水的人掙脫困住他的池塘一樣,粗喘著氣爬離了屬於他的深淵。

  他的表情恨極了。

  「李伯華,你到底在哪!」

  殷若谷的表情極為關切,好幾次欲言又止。

  薛懷禮定了定神,恢復了平常模樣:「我沒事,七十年都忍過去了,不差這一會。」

  「你去查查那小子說的情況,看有多少真話,如果都是真的,那這事兒就不對勁。那青銅器關聯著的很多秘密都不能輕易開,至少不能這個時候開,把相關的訊息鎖死,這場風波困在酆都就足夠了。」

  「知道了,叔。」殷若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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